＊CP是里斯x阿修羅，日常清水向
＊歲月靜好，由各個不起眼的日常事件拼湊起來的一天，是我心目中兩人的相處模式。
＊這篇原本是想送給一位友人，但是最後沒有得到對方的感想與回應，所以還是決定放上來。應該會是最後一篇公開的里修，後續如有機會寫到，只會自留、不公開。
＊部分人物性格會有自我解讀，可以接受者請往下。
清晨的薄霧壟罩在森林裡的洋房四周，微風吹拂過林木間的枝椏，坐在其中一棵樹上冥想的阿修羅任由冰涼的微風吹拂自己、讓落葉飄落在肩上，活潑的鳥兒啁啾飛過他的身邊，都沒有使他分心。
直到一股熟悉又炙熱的視線在一片寂靜中補捉到他的身影，無法忽視的視線才使他平靜無波的思緒漾起漣漪。
他睜開眼，平常極少流露出情緒的雙眼閃過一絲無奈，視線落在樹下仰望他的不速之客，平穩的呼吸沒有絲毫紊亂，胸口卻燃起一簇暖意。
「早安，阿修羅，你今天在這裡啊！」
里斯注意到他察覺自己的視線，勾起溫暖的笑容朝他揮揮手，這個人總是如此，主動打破沉默的總是里斯，但阿修羅卻不討厭他試圖拉近的距離。
觀察半晌發現里斯並不只是打過招呼就要離開，阿修羅只好放棄繼續冥想的打算，翻身跳下枝椏，矯健的身影無聲地落在地上，僅僅揚起幾片落葉，他緩緩走到里斯的面前，與後者相隔兩步遠的距離。
「一起用餐？這個時間飯廳沒什麼人在。」
「……不晨練？」
聽見里斯的來意，阿修羅疑惑的反問，他們都習慣早起，只不過一個是為了避開人群專心冥想，另一個則是與連隊的同伴們約好晨練，今天里斯少見的在清晨時落單，阿修羅不認為對方今天比他還早完成例行公事。
「我跟弗雷特里西他們今天約的時間較晚，他們昨天喝多了，讓他們睡晚一點。」
結果里斯沒想到自己還是習慣在平時的時間起床，醒來時發現另一邊床鋪已經沒有人在，也無法再睡回籠覺的情況下，只好碰碰運氣出來找阿修羅。
短暫的幾秒內想通箇中原由的阿修羅，不知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太過熟悉里斯的一切，看見對方蔚藍雙眼中隱隱期盼的火光，他竟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阿修羅將藍色的圍巾微微拉起遮住緊抿的唇瓣，邁開步伐越過里斯的身邊，低聲的嗓音如隨時都會消散的微風，微弱卻穩穩的傳入里斯的耳中。
「……走吧。」
聽見他的答覆，里斯不禁露出滿足的笑容，跟上對方的步伐並肩同行前往宅邸，黎明的晨光升起，在沾滿露水的青草地上映照出兩人重疊的影子。
＊
明明早晨如此陽光明媚，中午過後竟烏雲密布、凝聚的水氣使空氣變得沉重鬱悶，沒過多久便下起滂沱大雨，叮叮咚咚的雨珠如彈珠般打落在庭院的樹木與宅邸的磚瓦，密布的雨絲形成一片白濛濛的霧網模糊了四周的景色。
阿修羅似乎早已預料到午後會有大雨，他淡然的待在房內靠窗的地毯上保養隨身的暗器與長刀，乾淨的布沾著晶亮的保養油，仔細的擦拭在暗銀刀刃表面，細微的暗紋被油脂覆蓋形成薄膜，反射出房裡的微光。
隱約聽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來到房門口外停頓便不再移動，半晌，未上鎖的房門被打開，里斯被淋了一身雨水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掛在他頸部的乾淨毛巾已吸飽水份卻不足以完全弄乾他濕透的衣服，仍是在木板地留下一攤的水窪。
「抱歉，我沖完澡會把這邊弄乾淨。」
感覺到阿修羅望向他的視線，里斯對他抱歉的笑了下，在玄關脫下鞋襪後便快速走進浴室沖澡，他走過的地方留下淺淺的水印，阿修羅沉默的盯著那幾處痕跡，表情文風不動，最後還是放下手上的動作，將武器放置在一旁的矮桌之後起身到櫥櫃拿出抹布粗略將地上的水漬擦乾。
在他清理的期間，忘記拿換洗衣物的里斯還一度圍著浴巾從浴室走出，到衣櫃找尋休閒的衣服，看見阿修羅幫他善後的舉動驚訝的呆愣幾秒，阿修羅發現他的反應，似乎覺得有趣，眼角微微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里斯回過神來連忙再度進入浴室把衣服換好，紅潤的頸部不知是沖澡後的熱氣抑或是尷尬所致。
直到里斯換好一身寬鬆的上衣和休閒褲走出浴室，阿修羅已經回到原本的位置繼續保養武器的作業，里斯自然的拿起對方放置在一旁的抹布去浴室清洗，無聲的默契彷彿兩人早已共同生活許久、熟知彼此的習慣與相互包容。
沒過多久，再次回到房間的里斯逕自來到阿修羅身邊的位置席地而坐，剛沐浴過的健壯身體散發出淡雅的沐浴乳香氣，上捲至手臂的袖子露出手腕的肌膚和附著其上的細小水珠，里斯的栗子色短髮因盥洗後的水氣沒有平時張揚活力，反倒安份的坍塌在頭上。
里斯的目光落在一旁阿修羅將長刀入鞘的動作，整齊一字排開的各類暗器明顯都被精心的保養過，想必對方已經在房裡待了一段時間。
「真厲害，你早就知道今天會下雨？」
「……早上的霧氣沒有散，且水氣留在草葉上。」
阿修羅平淡的提到來自過去經驗的判斷方式，里斯露出佩服的表情，每當前者嶄露出與自然共存的生存經驗，總是會讓里斯嘖嘖稱奇。
「再多分享一些給我聽聽吧！阿修羅。」
里斯期盼的目光看著他，阿修羅避開他太過炙熱的視線，安靜的收拾起慣用的武器，半晌才低聲問道。
「……要聽什麼。」
阿修羅平穩的聲線聽不出情緒，里斯卻沒來由地知道對方的心情不錯，連帶的沖散雨天給他帶來的一絲煩悶。
「只要是你說的都好，平時都是我在說話，偶爾也想多聽一點你的聲音。」
里斯的話語讓阿修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後者眼角瞥向對方，拗不過那雙閃亮的目光，低沉的嗓音伴隨著窗外的雨聲，道起鄉間口耳相傳的鬼怪傳說。
「以前到過的村子，有一個關於鬼燈籠的傳說……」
透過阿修羅沉穩平靜的語調，逐漸成形的故事少了一些神秘，多了一些身臨其境的感覺，里斯悄悄的覆上對方白皙的手掌，微涼的體溫被他溫暖略大的掌心握住，阿修羅的語氣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接著述說，沒被圍巾遮掩的頸部泛起細微的紅，並沒有掙脫里斯的手。
在雨天的房間彼此依偎的身影，靜謐且溫暖。
＊
入夜時分，被森林圍繞的宅邸外圍顯得漆黑無光，只有室內燃燒著的壁爐與熱鬧的人聲依舊生氣勃勃，晚餐結束的時間尤其吵雜，大部分的人都會在位於一樓飯廳與開放的大廳逗留一段時間。
連隊出身的戰士們有時會前往三樓的酒吧續攤，也時常會直接留在大廳偌大的沙發區暢談，里斯也是其中一員。
阿修羅總是無法適應太過熱絡的氣氛，他倚靠在不遠處的石雕柱子旁——正好能看見里斯他們的位置——棕黑色的雙眼在陰影中泛著微光，像貓一樣注視著里斯的一舉一動。
半晌，似乎是看夠了，在對方察覺自己的目光之前，他動身從角落離開，無聲的步伐和隱藏自身的氣息穿梭過半個大廳，沒有人察覺到他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當里斯從一片歡聲笑語中離席，正想尋找阿修羅的身影時卻遍尋不著，半是意料中的無奈、半是期待落空的茫然，遠離沙發區暖和的壁爐之後，夜晚尚未被爐火驅散的冷意令他打了一個寒顫，他轉身走進廚房泡了兩杯熱牛奶打算帶回房間分享給不知消失到哪去的室友。
回到房間的里斯，看見只有點燃一盞夜燈的室內不算太陰暗，雙開的厚重窗簾被拉上一半，只留靠近客廳一側未被簾幕遮掩的窗戶隱約能看見樹影幢幢。
他想找的那人此時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書，看來房內的夜燈只是為了閱讀需要而非照明整個室內，里斯安心的呼出一口氣，自然而然的坐到對方身邊，並將手中的兩杯牛奶放置在桌上。
「阿修羅，要來杯熱牛奶嗎？」
里斯輕快的語氣與不容拒絕將其中一杯馬克杯推向阿修羅的舉動，使後者閱讀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疑惑的瞄向桌上冒著熱氣的杯子，再緩緩轉到里斯身上。
——分明沒有留給他拒絕的餘地。
阿修羅再三觀察，確定對方沒有加奇怪的東西和意圖後，才放下書本、小心翼翼的拿起杯子啜飲一口，濃醇溫厚的奶香佐以蜂蜜的香甜，阿修羅情緒不外露的臉上才隱隱透出訝異的神情。
看見他的反應，里斯不禁滿意的揚起嘴角，知道阿修羅偏好甜食所以在牛奶裡加入一點蜂蜜果真讓他中意，手指親暱的為他擦去上唇沾染到的牛奶白印，意料中的被阿修羅偏過頭躲開。
不過對方從圍巾陰影處的側頸透出不明顯的淡紅色、看似警戒卻沒有主動拉開距離的默許，仍是讓里斯輕易看出阿修羅對他的自作主張並不討厭——不論是加了蜂蜜的熱牛奶，還是溫柔的觸碰。
「阿修羅，你這樣的反應——」
——挺可愛的。
最後幾個字里斯念得極輕，但是聽力極佳的阿修羅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了，他驚訝的微微睜大雙眼，隨即危險的瞇起，少見的開口喊了里斯的名字，比平時還低了幾分的嗓音，讓後者本能地察覺不妙，回過神來連忙擺擺手慌忙的解釋著。
「咳嗯！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剛才的舉動很像貓咪。」
「……並不像。」
阿修羅認真的反駁，隨即覺得自己對里斯下意識的評價認真對待的自己很蠢，轉過頭繼續專心的把杯中的牛奶喝完，試圖把注意力從一旁里斯耀眼又寵溺的笑容上移開。
里斯也放鬆的倚靠在鬆軟的沙發上喝著屬於他的那一份熱飲，享受陪在阿修羅身邊的歸屬感，與連隊同伴們談天的熱鬧氛圍不同，阿修羅很少會主動開啟話題，可又不會讓里斯覺得氣氛尷尬，有時由里斯分享遇到的一些趣事、有時兩人都沒有開口，僅僅是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滿足了。
時間流逝在平靜的空氣中，正當阿修羅的手拿起方才被放下的書本，打算接著閱讀時，里斯突然開口說道。
「剛才你也在大廳那邊吧！下次別顧慮太多，直接叫我就好。」
里斯沒有細說他為什麼覺得阿修羅當時在那邊，明明連對方的視線都沒有察覺到，里斯卻沒來由的篤定阿修羅就是在那裡。
「……我沒有事要找你。」
「就算沒事也可以喊我一聲，我會很開心的。」
阿修羅無語的放下空蕩蕩的杯子，他總是無法招架里斯突如其來的熱情與直接，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回應就是變相承認他曾經待在大廳，他的手停留在尚未翻開的書本封面半晌，最後還是沒有再度翻閱。
——沐浴在里斯饒有興致觀察他的炙熱目光下，縱使阿修羅的定性再強，也沒辦法完全忽略對方專心看書。
幾番思考過後，阿修羅抬頭對上里斯蔚藍的雙眼，緩慢卻堅定地伸出手放在後者的頭上，左右挪動幾下掌心，感受那頭溫暖卻不刺手的栗色短髮，不意外的看見里斯的雙眼發出期待閃亮的微光。
「里斯。」
阿修羅即使難為情卻依舊鎮定的嗓音，在寂靜的夜晚當中異常清晰，看見逐漸從圍巾下的部位開始向上蔓延的粉色，里斯只覺得自己也像被感染似的一陣熱度湧上臉頰，阿修羅不熟練的摸著他的頭，陌生的舉動、熟悉的觸感，他保持在原地動都不動、用全部的感官感受這一切，深怕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會破壞眼前的美好。
阿修羅難得主動的溫柔沒有持續多久，他收回手，不等里斯回應就拿著書本起身離開沙發，里斯還沉浸在方才的震驚和餘韻當中，連挽留對方這件事情都忘記了，只能呆愣地望著阿修羅轉身進浴室沖澡的背影，抬起手下意識的碰著被對方摸亂的頭髮。
「這種親近方式太犯規了吧！」
隔著一扇浴室門的阿修羅，當然不會聽見客廳里斯壓低聲音動搖的吶喊，前者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時興起對里斯做出這種事……大概，是看見他的眼神像黏人的大型犬吧。
幸好尷尬只是一時的，來到熄燈的時刻，他們與往常一樣各佔床鋪的一側入睡，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在記憶中留下淺淡的刻痕。
＊
他已經許久沒有夢到如此清晰又真實的夢了。
真實到讓他馬上理解那是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意識悶得難受，似是有燒不盡的火焰持續折磨他的頭，斷續閃逝過的畫面依稀記得是被火焰燒灼的某物，以及佇立在漆黑灰燼中的自己。
伴隨他一生的火焰，是他用來守護同伴的武器，也是在他鬆懈時不斷消磨意識的利刃。
從胸口無聲蔓延的灼熱，不知是錯覺還是現實，使他的頭隱隱作痛，視線的盡頭空無一物，張開的雙手試圖想握住誰的手，卻隨即化為燒盡的塵埃，在耳邊呼嘯過的風聲遮掩住火焰燃燒物體的聲響。
挫敗感與悔恨、失去目標的茫然與懊悔，沉重感壓迫著他、讓他陷入在過去的泥淖無法脫身，他跌坐在地，只能任由絕望的餘燼、無形的重力將他拖入……
「里斯。」
一道清冷的低音響起，宛如透明清澈的風托起他沉重的身體，喚醒里斯險些被夢境吞噬的意識，他茫然的睜開雙眼試著聚焦眼前的景象，後頸早已佈滿冷汗，手臂的肌肉緊繃著，良久才逐漸清醒過來。
定睛一看落進一片深邃平靜的眼眸，阿修羅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看似與平常無異的表情，卻在脫口而出的話語流露出些微的關切。
「你做惡夢了。」
「應該是……吧？也記不清了。」
里斯搖搖頭，想不起夢到些什麼，只知道夢裡的自己又再度被什麼東西困住、無端的煩躁與難受感揮之不去，被驚醒之後再也沒有睡意，面對眼前被自己吵醒的阿修羅，不禁對對方產生一股歉意。
「吵醒你了，我沒事的，你繼續睡吧！」
阿修羅微微一挑眉，此時明顯露出不相信他的表情，對方太過熟悉他的一切使里斯不禁露出苦笑，伸手輕撫過阿修羅的頭和臉龐的髮絲，略高的體溫和溫柔的觸感讓後者舒服的瞇起雙眼。
「真的沒事，冷靜一下就好了。」
對於里斯明顯是逞強的再三保證，阿修羅以握住他手掌的動作作為回應。
沒有出聲安慰、沒有溫柔地安撫，只是安靜卻堅定地握住他的手，無聲地傳達著『我在這裡』這句話，彷彿早已看透里斯的掙扎與內心深處的不安。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切切實實的撫平里斯的焦躁，與火焰不同的暖意流淌在心上，所有的偽裝在阿修羅的面前潰不成軍，他再也維持不住勉強自己的舉動，緩緩閉上眼、將額頭輕輕抵在對方的肩窩，壓下眼中微熱的感觸與沒有說出口的感謝——他知道阿修羅不需要任何道謝的話語。
睡意再一次湧上，只不過這次的里斯知道自己不會再受噩夢侵擾，因為有個人會在他墜落的時候緊緊的拉住他；在他迷失之前指引他正確的路途。
他慶幸在這個世界有阿修羅的陪伴，卻不知對方也同樣在獨來獨往的生活中逐漸習慣為里斯保留一處位置，他們都確實在對方的心中牽起深刻的羈絆。
即使是平淡無奇的日常也無妨，只要身邊的人依舊存在，明天的太陽依舊升起，每一天都是珍貴的回憶。
＊
完
同人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