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背景(大事件時間軸會按目前原著第二部、第三部的走向,但與本文關聯性不大)
*無CP,主要為兩位自創角的後續故事
*預計十章內完結,確定HE
*補充一下:從第二章開始是相隔十年之後重新動筆,所以文筆與篇幅長度較為不同。
忘卻吧!
忘卻吧!
世人已將汝遺忘。
嘶鳴也罷!
吶喊也罷!
山巒不再回應汝的祈求,就連時間之流亦同。
去時容易,歸時難。
跨越通往比良坂的鳥居、俯視倒映面容的血湖、迷失應當前行的方向。
汝,為何存在於此?
吾名為--
*
任務的地點是位於日本長野的深山,近期發生多起原世界居民在山裡失蹤的事件,且完全找不到線索,當地人稱此事件為『神隱』。
若是一般的失蹤事件倒還單純,並不會驚動到公會,然而失蹤的人當中有一位是回鄉的白袍學生,公會覺得事態不對勁所以指派紅袍前往探查。
沒想到就連公會紅袍的偵查組也失去聯繫。
世冰與冶傷都身為紫袍,尤其後者的真正實力可以達到黑袍,如果找到事件發生的原因,這個任務對他們而言並不會太難,不過,世冰透過賽塔提供的另一條消息才是讓他決定接下任務的主因。
「『月蝶一族』,世界種族歷史上並沒有他們的紀載,然而古老龍族的口耳相傳之中,我曾聽聞他們與世界同壽,極有可能在世界創始時就已存在。」
冶傷抬頭望著深山神社入口的鳥居和石階梯,率先跨越過去、踏在第一格階梯上,世冰隨著他的腳步也跟著踏上去,兩人腳踏實地的爬著階梯向上前往神社本殿。
「兄長曾與『他們』做了約定,以極大的代價換取一族重要的事物。他一直希望再見『他們』一面,表達謝意,只可惜百年來難以找尋其蹤跡。」
世冰輕輕垂下眼,無法親自離開一族的雪霏,只能藉由大氣精靈的傳遞與世冰的轉述才能得知外界的情勢,他能為雪霏做的也只有尋找月蝶一族的線索,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事情能幫得上忙。雪霏既不希望他使用聖血治療,也不需要他留在族裡陪伴,而是希望世冰自由的生活在世界軌跡當中。
冶傷看出他的擔憂,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鼓勵,雖然也對這次任務與月蝶一族有關這則線索存疑,冶傷仍是選擇不說破,畢竟他也希望世冰能順利找到。
「我們到了。」
他們來到神社的本殿,駐守於此的八百萬神明並非家喻戶曉的強大神明,而是原型為蟒蛇的守護神,因人們長年積累下來的小小祈願與神力,最後建造起樸素卻溫暖的神社加以供奉,祂也是個安分守己的神明。
「木笭,別來無恙。」
「沒想到閣下會親臨老夫的神社,令老夫誠惶誠恐,不勝感激!」
被稱為木笭的青黑色蟒蛇憑空出現,半透明的巨大身軀彷彿將整座神社纏繞起來,半晌,便化為老者的模樣,身穿墨綠色的狩衣,尊敬的向冶傷行過正式的禮節。
身為龍的冶傷雖然身分無法與龍神相比擬,但對於一個小小的守護神來說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尤其原身為蛇的祂更是對龍有強烈的信賴感。
「無須多禮,我們這次以公會紫袍的身分前來,想詢問近期的神隱事件。」
「不瞞您說,村裡的居民也遭遇相同的事情,許多人來向老夫求助,但是老夫只能看出捉走人們的殘留力量往深山去,無法判斷是何人所為,故實在是無能為力……」
神隱事件最初的事發地點就是在這座神社的後山,出身於深山的木笭也分辨不出兇手是妖怪或是鬼族,祂不是善戰的神明更不能呼風喚雨帶來豐收,且神力僅能守護信徒們的健康,至少在祂設下結界守護的村莊平安無事,被捉走的居民都是在村莊外。
「請問您說居民是『被捉走』,難道不是進入深山裡才失蹤嗎?」
世冰聽出幾處的說法與公會給予的消息有出入,不禁開口詢問。老者沉重的點點頭,精靈柔和的嗓音讓祂稍稍平復不安,道出更多細節。
「老夫守護的村莊有設下結界,結界內的居民都平安無事。然而神隱的人們只有第一位是進入深山採藥時失蹤,當時大家並未警覺。直到陸續幾位消失的人,有的只是離開村莊打算去別處遊玩、有的是到不遠處的鄰鎮採購或工作,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木笭沉痛的說道,對於自己力有不逮感到自責,冶傷接著詢問別的疑點。
「既然是離開村莊才失蹤,你如何斷定是同一人所為?」
「村莊的居民大多都佩戴著神社的御守,裡面有老夫微弱的神力。每當居民失蹤時,都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快速掠過後山的樹林,老夫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是被吞噬的神力,正巧就同分進御守裡的含量相同。幾次下來,老夫才察覺到不對勁,可惜一切為時已晚。」
以回報給公會的數量看來,受害者不僅僅是這個村莊的居民,甚至還有其他市區的人,若說襲擊者是為了木笭御守中的神力而捉走居民,那其他受害者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看來,這個事件並不單純。」
冶傷沉吟著,眼下線索還太少,他們勢必要親自前往深山一探究竟。突然,木笭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連忙從衣袖中的暗袋取出一個木盒子。
「老夫想起,曾有一次那人進入山林時,距離神社結界的邊界很近,老夫趕在那人消失之前攔截,卻只捕捉到一縷參雜穢氣的碎片。」
木笭打開木盒,裡面是兩截像是人指的細長物體,纏繞著陰濕的穢氣,冶傷不動聲色的稍微側過身,擋在世冰的面前,黑曜石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端詳盒內的物體。
「並非鬼族,但也已經是扭曲之物了。」
「是的,老夫也是如此認為,上面的穢氣充斥著悲傷與迷惘,且已經與擁有者合為一體,若要恭請神明為其拔除汙穢,恐怕也無力回天。」
「這個物品能交給我們嗎?」
「無妨。冒昧請問閣下想用這項穢物做些什麼呢?」
在冶傷開口之前,世冰率先提問,木笭雖然對他的要求感到不解,但也沒有多做阻攔,將木盒扣上之後恭敬的遞給冶傷,同時反問世冰。
「精靈們對於黑暗與扭曲的事物比其他種族敏銳,我想,可以藉由這項物品追蹤到當事者的所在地。」
木笭對於精靈大膽的提議感到瞠目結舌,滿面皺紋的面容都掩飾不住錯愕,他的視線轉向一旁的龍族,發現對方沉穩的神情露出一絲困擾,卻也沒有否定世冰的提議。
良久,老者長嘆一口氣,鄭重的向兩人行過一禮。
「既然兩位心意已決,老夫便不多勸阻,只希望您們務必萬事小心。尤其,深山裡仍徘徊著某些古老的存在,我們稱之為--」
--『荒神』
*
「冰,你怎麼看?」
冶傷在通往深山的山道口旁刻劃著標記用的陣法,世冰則是捧著木盒,在上面加上冰冷的精靈術法,正試著接續起物體與目標之間的聯繫。
「木笭閣下所描述的『荒神』,看似與墮神十分相似,我卻覺得他們像是迷途者。盒內充斥的負面情感也是無以名狀的茫然。」
世冰感同身受的讓掌心拂過蓋子,銀白色的陣法緩慢淨化著盒內的穢氣,同時試圖接觸蒼白的斷指。冶傷完成陣法後,在上面鋪滿驅邪和隱蔽用的藥草碎屑,只見薄綠色的植物融合進陣法,最後連同陣法消失無蹤,這才轉頭望向專心的世冰。
「我的想法亦同,若這次的任務是荒神失控所引起的事件,我們勢必要與祂一戰。迷失自我的古老神明,再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喚醒。」
他們都不喜歡爭鬥,然而這次任務的受害者太多,他們不得不設想最壞的打算。
「……願雪之精靈的雙眸為我們指引前行的方向。」
世冰輕聲地祈禱,驅動手中的陣法,銀白的微光朝山林深處發射出忽明忽暗的絲線,兩人對看一眼,一同踏入深林。
*
午後的日光穿透林木間的枝椏灑落在鋪得平坦的泥土路,足以讓兩個人並肩行走的寬度,在他們愈深入其中時變得愈發短窄,森林也愈來愈茂密,世冰不得不改為走在冶傷身後半步的距離。
精靈的連結陣法穿梭在層層樹木之間,如銀白色的飛梭一般繞過樹幹、破開陰影,細小的微光彷彿夜空中的星海閃爍,在半空中留下前行的軌跡。
森林中的木靈們看見柔和的光芒,好奇的從樹洞、落葉中探出頭,目送兩位紫袍的背影與足跡遠離,它們的嘻鬧聲與交錯的枝影斑駁,隨即又消失無影。
直到連結陣法的絲線纏繞在一處的巨石上不再延伸,世冰他們才停下腳步,上前端詳看似普通的石頭。
「上面還殘留著一絲穢氣。」
冶傷的手掌拂過相對其他石頭還來得平滑的石面,還有些許濕潤像是黏液般的薄膜,仔細一看還殘留無處可去的負面情感,中身的位置有一道顏色較淺的痕跡。
「這是……連柱繩?」
他做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猜測,世冰在巨石附近的地面上探查,的確發現斷裂的稻草痕跡,已經破碎的看不出原樣,且上面也壟罩的濃厚的穢氣。
「看起來不是外力破壞的因素,是時間的必然與世人的遺忘所導致。」
世冰的語氣透漏些許悲傷,這個世界上太多太多古老的種族,因為時代的變遷、歷史的抹滅、記憶的忘卻,使他們無法繼續存在於世上被迫離開,只有少數仍舊頑強試圖留下的,不是成為扭曲就是選擇拋棄原有的身分才得以留存。
眼前的巨石,很有可能就是前者--是曾經的『荒神』逐漸被人們所遺忘,最後也遺失『自我』的結果。
「白露、溯回,展露汝之原貌。」
冶傷閉上眼,驅動現形的法陣,只見凝聚起的透明露珠圍繞在石頭的上緣,逐漸靜止漂浮在半空中,露珠之間由白光連接呈現另一個風貌--半透明的巨石上被仔細地繫上用稻草編織的連柱繩,石頭前方還有部分供奉的水果與糕點。
隨著逐漸落下的露珠,透明巨石的型態發生轉變,原先乾淨的模樣被落葉和泥水覆蓋,經過風吹日曬雨淋,連柱繩斷裂的那一刻時,一道淺灰色的影子從巨石中浮現而出,像是蜥蜴般的模糊身影茫然地繞著石頭、四處探望。
安靜荒廢的深林當中再也沒有除祂以外的任何人影,祂等了又等,張口呼喊,回應祂的只有滿片的空寂。
祂吸收著連柱繩碎片上殘渣般的神力,模糊的身形逐漸清晰;祂喝著露水、吞噬寄宿在樹木中的木靈與小妖,經過數百年的時光,祂終於得以感受到遠處小小神社中的溫暖、以及位於更加遠方的人們生生不息的靈氣。
失去方向的祂像是被吸引住,拖曳著漂浮的身體離開了巨石周圍,前往深山的邊界。
冶傷雙手合起,結束了回溯的陣法,表情嚴肅。
「巨石並非本體,而是曾經的宿體。現在可以確定此次任務與『荒神』有關,且祂已經脫離被信奉的宿體,現在是以真身徘徊於世,並且奪取各種生命與神力。」
「如果早一點發現,就能在祂扭曲之前舉行送神儀式讓祂回歸安息之地。」
世冰輕聲地嘆息,他依然沒有放棄想要淨化對方的方法,對此,冶傷保持沉默,現在尚未親眼見到荒神,依然難以判斷祂的扭曲程度。
當他們正討論下一步該如何找出荒神的真身時,從遠處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直直逼近他們。
「你可曾感受,雪之精靈的溫度。」
世冰快一步詠唱起雪之精靈的歌謠,四周驟降的溫度凝結成霜,半透明的雪晶之衣為彼此擋下迎面而來的穢氣。
『回應我的聲音,久遠之雷,化為咒語吧!』
世冰專心在防禦上,幾乎同時,冶傷低喃著龍語,召喚出金綠色的雷電化為鎖鏈,將速度極快的影子纏繞起來,對方閃避不及掉落在地上扭動。
眼前掙扎著的巨大形體已經不再是回溯陣法中看見的模糊模樣,而是擁有灰白色的混濁實體,祂像是一隻巨大的大鯢,口中吐出被吞噬生命而化為枯骨的殘骸和流淌一地的紫黑色穢氣。
祂的四肢擁有如人類幼兒般的五根手指,其中左前肢缺少了兩指,正是被木笭攔截並封印至木盒子中的兩根。
『收束!』
看見荒神掙扎的動作讓部分的鎖鏈崩出裂痕,冶傷再度開口加固雷電,凜然的言靈讓鎖鏈硬化,更深深的纏緊對方。
冶傷用龍語所困住祂的雷電看似是鎖鏈,細看的話是由許許多多的龍語文字編織而成的鏈狀,烙印在荒神的皮膚上。
確定荒神能夠暫時被雷電的鎖鏈困住一段時間,世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冶傷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目不轉睛的注意他的安危。
精靈輕輕地對荒神伸出手,荒神奮力的掙扎,試圖想張口將眼前的精靈吞吃入腹,口中的穢氣四散,在碰到世冰和冶傷之前就被冰雪之衣淨化掉了。
世冰沒有退縮,他的掌心放在荒神的額頭上方,輕輕閉上眼試著喚醒對方的意識、與祂進行溝通。
然而,他所感受的是如海嘯般灌進來的負面情緒,與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迷茫與恐懼。
「冰!」
在世冰險些承受不住荒神的思緒而向後踉蹌時,冶傷連忙上前一步接住對方,同時再度加固差點被掙脫開的鎖鏈。
「我、沒事……」
「別勉強,祂這副模樣,已經為時已晚了。」
冶傷拿出一罐淨化和安神用的揮發型藥水,旋開瓶蓋之後,清新的草藥香氣舒緩了世冰劇烈的頭疼,後者哀傷地看著眼前只剩下吞噬本能的荒神,搖了搖頭,卻不想放棄。
「我可以試試……直接用精靈的淨化術法使祂回復短暫的意識,只要祂開口同意,我們就能使用送神儀式了。」
「不行,太危險了!使用淨化術法的時候你的護盾會失效!」
「不會有事的,傷。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世冰堅定信任的目光望向冶傷,被他投以如此信任,冶傷雖不贊同他的做法,卻不再繼續勸說,拗不過世冰的堅持而露出苦笑的表情。
「我知道了。但如果危及你的性命,我會不顧一切阻止你的。」
冶傷抬起手,再次道出龍語。
『回應我的凝視,閃耀之雷,化為盾牌吧!』
他如黑曜石漆黑的雙眼中心出現金色的紋路,燦爛的雷電在他們的身上纏繞成鎧甲般的盾,世冰再一次向前邁步,對著眼前的荒神伸出雙手、紫色的衣袖隨風起舞。
『風之精靈拂去厄運;水之精靈淨化罪惡;火之精靈指引未來;土之精靈守護摯愛;光之精靈揭開希望;暗之精靈凝視本心。借六大精靈之祝福,解放真實面容』
世冰用精靈的語言歌唱著、六大元素的精靈呼應他的歌聲,強烈的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荒神突然狂暴化的奮力扭動身軀硬是想奔向世冰,不顧身上被鎖鏈刮出的傷痕,更多的毒氣與穢氣化膿般流出體外,大口賁張的毒液飛濺,大多都被雷電的盾抵擋,然而黑暗與扭曲侵蝕了部分的盾,冶傷補強之前已經在世冰的肩上留下傷痕。
冶傷只能再度拿出淨化的珍貴藥水直接覆蓋在世冰的傷處,為他立即淨化大部分的毒素,卻無法根除。
短短幾秒的時間,世冰終於詠唱完淨化術法,各大元素規律的圍繞在荒神的身邊形成一個圓圈,由雪白的光芒束起線狀的紋路,一層一層如薄紗般不斷沖刷荒神混濁的外皮,穢氣、毒液、黑暗,都在落入地面的法陣時被瞬間淨化。
不久,荒神巨大的身體被淨化掉大多數的負面能量後,縮水般的變成成人般大小的米白色山椒魚,祂發出哭泣般的叫喊,一次又一次,從過去的幾百年間無人回應,直到現在、這一次終於由世冰回應祂。
「我在這裡,聽見你的孤獨、回應你的迷惘。」
世冰的身上散發出如星光般的微光,溫柔的白雪點點降落在荒神的背上,漸漸將他包覆起來,在滿片雪盲似的純白空間當中,荒神發出斷片的詞語--長年來沒有與他人對話、也失去自我與理智的祂,只能以不連貫的字詞、急迫的表達一直以來的心願。
『回……想……回去……』
世冰安靜地傾聽祂的願望,琥珀色的雙眸平和地凝視祂,荒神終於平靜下來,語氣不再急迫,無助的低下頭回望眼前善良的精靈。
「我們可以送你回歸到應去之地,如果你同意,就回應我的話語。」
荒神遲疑著,並沒有馬上做出回應,而是環顧自己身上忽明忽暗的軀體,似乎是在尋找些什麼。
『很多……人……一起……』
一旁的冶傷意識到祂想表達的事情,嘆了一口氣,上前幾步站在荒神的面前,向祂伸出手。
「被你吞噬的靈魂,如果還存在著,請歸還給我們,他們無法與你前往相同的地方。」
荒神像是被他的話語提點,祂不再束縛儲存在身體中的許多靈魂,微微張開口,讓無數個虹彩泡泡飄散而出,世冰哼唱出精靈的歌謠指引脆弱的靈魂來到他的身邊,並由冶傷召喚出送魂的陣法,讓犧牲者們的靈魂得以安息。
荒神的雙眼看著朝蒼穹不斷上升至消逝無蹤的泡泡,靈魂的光輝印在祂的眼中,讓祂回想起曾經聽聞過的歡聲笑語、人們熱鬧的歌聲、樹林中點起的紅燈籠、祭典的七彩煙火。
祂的雙眼留下淚水。
『請……帶吾……回去……』
「如你所願。」
世冰的雙手捧著微小如蒲公英的光芒,光球輕輕漂浮到荒神的頭頂;冶傷的手掌一翻轉,一個巨大的金色陣法在荒神的腳下成形,清脆的鈴鐺聲響徹在樹林間、清澈的水氣浸染空間、最後歸於寂靜。他們分別站在荒神的兩側,開啟送神儀式。
『拔除汙穢、潔淨清明,揭於面紗下的真實之顏。』
『汝已不再屬於此處,傾聽鈴之聲、跟隨亥之燈,始於高天之原、止於常世之海。』
『不應留戀、不應止步。』
『歸去吧!歸去吧!回歸被喚醒之處。』
呼應著他們的話語,荒神半透明的身體在陣法中緩緩浮了起來,從天頂射下一道光芒,祂仰望著天空,隨著光的方向前往另一個世界,祂終於找到了應當前行的道路。
一隻半透明的蝴蝶像是在護送荒神似的,在光的通道中繞著祂盤旋數圈,最後消散無影,世冰察覺蝴蝶的存在時驚訝地瞪大雙眼、欲言又止,然而送神儀式尚未結束,他只能壓下想上前挽留的衝動,繼續專注在手中的陣法。
直到看不見荒神的靈魂,送神的儀式成功結束之後,冶傷才收起陣法,一直堅持著的世冰才脫力般的跌坐在地,被冶傷穩穩地接住,並認真檢查對方受到毒素與穢氣的傷處。
「還來得及治療,但是你需要休養至少兩周,千萬別再接觸到任何毒素。」
冶傷一邊用藥幫世冰引導出身體裡多餘的毒,一邊嚴肅的告誡他,早已沒有平時的溫和,而是擔憂到不自覺的展現出些許龍族首領不容分說的氣勢,世冰也不再逞強,乖巧的點點頭讓對方做完治療,同時思索著方才見到的蝴蝶。
他悄悄望著冶傷專注在治療的側臉,看來對方並沒有察覺到那隻蝴蝶的存在,只有自己看見。
難道是光芒引起的錯覺嗎?
因毒素和穢氣影響而虛弱的身體、加上動用太多淨化術法和儀式,使他的意識恍惚起來,冶傷輕輕搖著他的肩膀讓他保持清醒,在治療結束後趕緊開啟移動陣回到學院。
兩人回到學院後,冶傷自己去水晶塔繳交任務相關的報告書,世冰則是被他趕回紫館的房間休息,且還帶著一堆他特地調配好的藥品。
躺在床上半夢半醒世冰,久違的意識到--擁有一個醫療班背景的搭檔,雖然是件很可靠又安心的事情,在另一方面卻是會被特別關照到無微不至的地步。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