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背景(大事件時間軸會按目前原著第二部、第三部的走向,但與本文關聯性不大)
*無CP,主要為兩位自創角的後續故事
*預計十章內完結,確定HE
*補充一下:從第二章開始是相隔十年之後重新動筆,所以文筆與篇幅長度較為不同。
初始之聲為震天闢地。
接續之聲為歌唱山水。
一齊之聲為萬龍共鳴。
臨終之聲為生死寂滅。
源自本能的字語,自然萬物將隨之呼應。
我們訴說、我們歌唱、我們祈禱、我們吶喊。
世界以各種形態描述我們,其稱呼唯有一字--龍。
*
淺音踏著輕快的步伐引領世冰穿梭在偌大的龍族神殿,他們來到與外殿呈現半開放式的西邊門廊,此處是龍族每個族人前往神殿時最常來訪的一處。
龍族的神殿與其他種族的神殿有很大的不同--除了方才談論事情的內殿是一座封閉的廳堂之外,神殿其他的地方都是半開放的,由各個寬廣的走廊和美麗高雅的裝飾柱連接每一個殿堂,可見龍族的大氣與對自身力量的自信。
淺音用清脆婉轉的嗓音為世冰講解鑲嵌在牆面的壁畫,畫中繪製著龍族的歷史軌跡,純金打造與裝飾著無數精美寶石,縱使見過大風大浪、淡然處世的精靈,也不由得被眼前整片的閃爍光輝刺得後退幾步。
「哎呀?世冰閣下不喜歡寶石嗎?」
淺音和齋鶴面面相覷,龍族喜愛亮晶晶的事物,尤其是純粹的金銀與寶石,廣義來說,就連自帶微光的精靈也算在內,他們自然會認為美麗的事物理應互相喜愛。
世冰也知道他們的好意,所以輕輕地搖頭,開口解釋。
「失禮了。我並非不喜歡美麗的寶石,僅是因為我出身於雪山之中,早已習慣一望無際的純白,一時看見太多閃亮的物品有些不習慣。」
「哦~原來如此。我們也對不住啦!只顧著帶閣下欣賞族裡最耀眼的景點,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應當循序漸進才是。」
齋鶴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淺音也帶著歉意對精靈眨眨眼,兩個龍族低聲討論幾句之後,再度露出開朗的笑容拉著世冰前往下一個地點。
「世冰閣下,我們先前往另一個景點,相信精靈一定會喜歡的!」
他們沿著神殿的外廊走往北方的後殿,一路上經過精美的水池與另一座更大的花田,世冰甚至還在花園中看出幾區是具有療效的草藥,不難想像是冶傷親手種植出來的。
只不過一想到冶傷頂著首領的身分蹲在花園整天栽種植物的景象,讓世冰忍俊不禁。
「世冰閣下和首領一樣喜歡草藥嗎?」
看見精靈無意間露出融雪般的笑容,淺音驚喜的掩嘴、齋鶴則是觀察他的視線落點,好奇的問出口。
只見世冰又忍不住加深笑意,半晌後才滿足龍族們的好奇心。
「我只是想到--平時穩重的冶傷認真待在花園種植藥草的情景。」
「啊!我知道那件事情!首領足足在花園忙了三天,完全沒有平時對族人的嚴肅形象,棆都嚇傻了!當天還是白梢大人封鎖神殿不讓一般民眾意外闖入、並親自把首領從花園拎出來呢!」
聽見世冰的話語,想起當時親眼見到的景象,淺音也噗哧一笑,甚至還賣了夥伴的黑歷史。
齋鶴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有其他族人和夥伴在,也輕聲的跟世冰道出首領所做的種種事跡,彎起的眉眼露出一絲調皮的笑意。
「聽金目說,不只神殿,首領在族裡的其他地方都種植了不同種類的草藥,少說有上百種,現在已經成了年輕族人們尋寶活動的一環。甚至還有年輕人做了族裡的草藥地圖,著實有趣!」
聊著聊著,他們走出神殿,從後門來到一座巨大的峽谷,洞口的寬度甚至與族裡占地的直徑一樣寬敞,裊裊升起的白色雲霧使之深不見底,被清澈濕潤的空氣與偏涼的氣溫所包覆,隔著峽谷的另一端是層層山巒,不見盡頭。
「這裡是我們化為原本型態時的居所,剛出生尚不會化為人型的幼龍、需回復原型療傷的傷者、想以原型生活的族人們,都能有適合的空間居住。」
齋鶴隨風飄逸的雪白袖口隨他向上的掌心滑落至前臂、露出內層的灰色質料,原先的微風被他的力量所引導,從下而上捲起峽谷口的朦朧雲霧凝聚成區塊狀的平面,他向前踏出步伐,停留在鬆軟的雲朵上沒有落下。
「閣下,請吧!」
齋鶴轉身側面朝著世冰伸出友誼之手,本就擅長穿梭在冰天雪地的雪山精靈,看出眼前凝結的雲朵富含冰涼熟悉的氣息,毫不遲疑地握住齋鶴冰涼的手掌,一同踏在雲朵上。
一旁的淺音也輕快地跳了上來,她可是第一次用人型來參觀這座峽谷。
看似輕柔的雲朵承受三個人的重量也沒有絲毫下陷的跡象,穩妥的乘載他們飛往峽谷的深處。
一路上迎面而來的冰涼水氣吹拂在世冰的臉龐,令他想起幼小時在故鄉清澈的冰湖中遊玩的回憶,峽谷兩側的岩層是層層環狀的圓,深淺不一的色彩如同樹木的年輪,其中幾處的壁面有大大小小的漆黑洞口,十分神祕。
「這區的山洞是護衛族裡的戰士們的住所,接著是平民和我們的家,最後首領和幼龍們居住的位置在最下層的安全處。」
齋鶴的手指比劃著不同地方的山洞,反光的冰晶在他指尖停駐的地方留下稍縱即逝的痕跡。
「我們一族呢,都會把珍貴的東西藏到山洞深處,是巨大的藏寶庫哦!正因如此,大家通常會排斥別人進入,連同族人都不例外,除非家主同意哦~不過我覺得首領一定不介意你直接進他的家。」
淺音友善的為精靈解釋他們的習性,過長的衣袖隨著她的肢體表情揮呀揮,最後還不忘調侃不在場的首領一句,世冰不禁微笑著搖搖頭,婉拒對方想趁機參觀冶傷家的提議,雖然他也認為冶傷的確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不久,雲朵的速度緩了下來,他們來到峽谷的底部,一條河流位於正中心的位置,貫穿整座狹長的峽谷,被河水打磨的圓潤的鵝卵石在一片日光下閃閃發光,乾淨的水面也倒映出四周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
「小時候我常在這邊玩耍,還用尾巴朝平朔潑水,他都不生氣。」
淺音率先從雲朵跳了下來,開心的踏進河水中,徹骨的冰涼是龍最喜歡的溫度,看似吊兒郎當的齋鶴帶著世冰安全降落後才鬆開手,舉動意外的細心,嘴上還不忘加入夥伴的話題。
「什麼?!我對平朔潑水都會被他反用更強的水柱打回來,什麼差別待遇!」
「因為齋鶴你對別人惡作劇完之後都會笑得超欠打,平朔脾氣那麼好的龍都會受不了啦!」
看著兩人邊拌嘴邊聊起往事,世冰輕輕的彎起琥珀色的雙眼,溫柔的望著他們。
「龍族重情,看見你們的相處確實如此,冶傷亦同。」
「當然!除了白梢大人之外,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像手足一樣~」
淺音開心又懷念的說著,突然想到什麼,語氣一頓,帶了一絲尊敬和認真。
「當時的首領才剛上任,我們遠遠看著他就感受到他的強大和孤獨。一開始年輕的我們害怕他外放的戾氣,但他對藥草的知識和珍惜族人的心拯救過我們無數次,最後我們都想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才有現在的七聖。」
「首領他啊!聽說原本並不是在這裡出生,而是前一任首領從別的地方帶回族裡的,最初與族人格格不入。但他是個非常溫柔和善良的龍,會為受傷和死去的族人們感到痛心,一生致力於精進醫術與製藥,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變異的龍了。」
齋鶴依然是一副輕浮的語氣,不過眼神中也透露出敬佩,龍與精靈不同,龍的本源力量是操縱自然與氣候,且立於頂端的獸王族本應睥睨其他生物,像冶傷那樣不仰賴本源反倒去學習如鳳凰族一樣的醫療方式,沒有任何天賦、甚至長年壓抑自身的力量不使用,在同樣身為龍的族人眼中是如此愚蠢。
可他們卻沒有任何一個族人輕視這位首領。
在冶傷身為首領的期間,主和派的龍族分支確實鮮少有龍傷亡,他對族人做出的承諾全都遵守了。直到前次被鬼族奪走龍玉時犧牲的聖女--他的妹妹,切切實實傷了他的逆鱗。
即使身為主和派的龍族們也不畏戰,事關一族的尊嚴,連極少動怒的首領都與鬼族正式宣布對立,他們更沒有坐以待斃的理由。
提到已逝去的聖女,淺音和齋鶴都靜默下來,無聲的為她哀悼。
世冰輕啟唇瓣,似歌謠的精靈之語輕聲的迴盪,讓大氣精靈將生者的祈禱傳達到遼遠的盡頭,終有一日會抵達逝者的身邊。
「請別傷悲、請別絕望,月光將永憶年輕生命的輝光,瑞雪將乘載迎接明日的希望,春天終會到來。願雪之精靈為生者提起繼續前行的明燈、為逝者留下珍重念想的花朵。」
聽見精靈給予的祝福和安慰,淺音抬起手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濕潤,向世冰漾起笑容。
「謝謝你!與首領說的一樣,他的搭檔是個非常善良又溫柔的精靈!」
「首領信任的搭檔,對我們而言也等同於首領本身,我們也會對閣下付出同等的信任與重視。」
齋鶴正了正神色,捲起袖口讓雙手交疊在胸前、彎腰作揖,向世冰行過正式的禮數,這讓熟知他平時輕浮態度的淺音驚訝的大開眼界。
「世冰閣下,你隨首領回來的匆忙,還沒有仔細逛過族裡的市集吧!」
「對呀對呀!還有好多地方想帶你去看看~」
看見兩位熱情的龍,世冰的確也對冶傷故鄉的一切感到有興趣,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他輕輕的頷首,再度與他們搭乘凝聚起的雲朵,飛往峽谷的頂端口。
*
另一方面,冶傷終於結束與白梢的談話,離開神殿的路上還遇到幾位前來商談的族人而耽誤步伐,直到他順利脫身之後已經是將近夕陽西下的時間了。
一回族裡就忙進忙出的,回過神竟發現時間拖得太晚,他甚至忘了要先幫世冰安排住宿的問題,想當然爾,也沒有告知帶世冰四處參觀的淺音他們,不禁苦惱地按了按額角。
到底要繼續留在神殿等他們回來?抑或親自用連結的術法去找人?
冶傷站在大門口陷入沉思當中。
*
「聽說精靈不吃肉,是真的嗎?」
「雪山精靈一族確實如此,其實我們只要吸收冰雪當中的能量就足夠,不需要刻意進食。」
「哦~所以也不是不能吃其他食物。那這樣吧!來試試木蓮,這是我們巖山頂端在寒冬中結出的果實,富有營養又含有些許冰雪的能量,閣下意下如何?」
在市集閒逛中的兩龍一精靈,在世冰婉拒幾道含有肉品的料理後,淺音問起精靈的飲食習慣,反應很快的齋鶴在另一家的攤位找到保存下來的木蓮果實,詢問世冰的意願。
如果是植物或蔬果類的,世冰也不會排斥,在他點頭應允的同時,齋鶴像是預料他的反應早就買好了,淺音都還來不及阻止。
世冰接過掌心大小的淺棕色果實,像是桃子般的形狀,看起來樸實無華,他優雅的咬了一口,清脆冰涼的口感與蘋果無異,卻多了一絲蜂蜜的甜味與梅花的香氣,最後是滑入喉頭的微涼氣息。
「很特別,而且與我們族內產於雪地的果實不同,木蓮的冰雪氣息融合巖山的純淨,層次更加豐富。」
「能夠合你的胃口真是我們的榮幸,其實族內幼小的孩子們也很喜歡這類果實,家長們會將木蓮果切塊並泡入冰糖水,作為孩子們的甜點。」
喜愛甜食的齋鶴也很高興遠道而來的客人喜歡自己推薦的食物,於是又拉著世冰多逛了幾家。
直到太陽已經沒入地平線,淺音才意識到時間不早,而且忘了詢問首領要帶客人到哪邊會合,她連忙扯了一下齋鶴的袖口--她的力道太強,後者還不得不騰出手抓好自己的衣袖避免衣服被扯下來--詢問對方的意見。
「時間差不多啦!要帶世冰閣下回神殿找首領嗎?」
「沒這個必要,哪!妳看。」
齋鶴一邊整理微亂的衣領,一邊將視線投向不遠處朝他們逼近的人影,那是親自前來找人的冶傷,他的步履匆忙,看起來已經去過許多地方。
當他看見世冰他們的時候,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淺音、齋鶴,導覽辛苦你們了。冰,抱歉族裡的事務耽誤太久,你不介意的話請在這裡多待一晚。」
冶傷即使動作匆忙,語氣依舊穩重,面對族人與搭檔都沒有失去應有的禮數與冷靜,既然首領都親口發話,淺音和齋鶴只能依依不捨地跟世冰道別,希望還有機會再跟他多聊聊。
「真可惜~還想跟世冰閣下多聊一點的……」
「首領都親自來接人了,這也沒辦法,那麼我們先告辭了。世冰閣下,隨時歡迎你再來找我們聊天!」
各自解散之後,冶傷跟世冰並肩漫步在點燃燈光的城鎮當中,悠閒平和的溫暖氛圍,讓他們放慢腳步不時的駐足,天空依然是覆蓋一層薄雲,朦朧且神祕。
「很美的城鎮,像是回到『家』一樣。」
世冰的嗓音很輕,如雪花般消逝在入夜的微風當中,冶傷一字不漏地聽見了,他只是靜靜的點頭,思緒回到遙遠的過去。
「……我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正因如此,現在存在於此的所有族人,對我而言都是無可替代的家人。」
冶傷的話語令世冰的眼中露出一絲訝然,他想起那位犧牲的聖女,倘若他們實際上並非親生兄妹,可是一族都認為這是事實,世冰突然驚覺冶傷極少訴說自己的過去,恐怕不如他所想的單純。
他抬起頭,悄悄望向對方隱約露出哀傷的側臉,他現在能做的並不是探究冶傷的過去,而是選擇陪伴在他身邊、與他一同走向未來。
「傷,不論過去如何,我們現在依然存在於此,為了與珍視的人們邁向未來,不能止步不前。」
世冰向他伸出手,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弱的銀色光輝,冶傷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回握,他能夠傾聽別人的內心想法,自然聽得見世冰對他過去的疑惑與願意同他面對的堅定,不須再多言語,只須交付信任足矣。
『能夠與你成為搭檔,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情。』
*
最後世冰在冶傷的居所休息一晚。
隔日一早,冶傷將尚未處理的事項交付給七聖之後,兩人與他們道別,前往原世界執行世冰接下的高階任務。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