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蠍x迪達拉(習慣用迪達拉這個譯名,不是台譯的地達羅,請見諒)
*清水短篇,主要是蠍的視角
*真的有生之年沒想到我也有會寫這對熱門CP的一天(算是熱門吧?)
*文中引用泰戈爾的詩,大家都耳熟能詳的那兩句,我覺得是最適合這對藝術家的詩詞了
***
使生如夏花之絢爛
***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是永恆不變。
一望無際的沙漠看似不曾改變,卻會因為風的吹拂而不斷變化、將沙漠上的一切逐步吞沒。
看似無堅不摧的岩壁,仍舊會因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脆化、易碎,直至崩塌。
就連天空、太陽、星空、國家、歷史、生命、記憶、承諾、真理……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曾經的美輕易的就變成一副令人厭惡的模樣。
人心亦同。
既然如此,那就想辦法讓事物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將其永遠留存下來。
就像把盛開的花朵,抽去水分、加以風乾,讓其乾燥維持綻放的狀態--只可惜飽滿鮮豔的花瓣在失去水分之後,早已失去她的本質。
又好比誤入樹脂中的蟲子,經過數十年、數百年的時光,被凝固的琥珀完全保存生前的型態--那正是他所追尋的永恆,只不過被成功保存的機率太低,實行困難。
那麼,不易改變的傀儡又是如何呢?
用乾燥堅硬的木頭打造出骨架、混合糊碎的桐木與膠水塑造出形體與關節、佐以和紙與胡粉打磨表面、塗抹甘油保養,最後鑲嵌玻璃水晶的雙瞳與動物的毛髮。
似人非人的物體,雖然達到幾近永恆的狀態,但被製作出的傀儡本身僅僅只是的『物體』,嘴角的裂口與裸露的關節卡榫,沒有一處像是真正的生命,它並不是在活著的狀態達到永恆,而是本來就不曾擁有過『生命』。
不完美,也不美麗。
他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白皙清秀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瑕疵。
如果擁有生命的『他』,結合傀儡達到『永恆』狀態的技巧,不正是他所追求的『永恆之美』嗎?
於是,蠍將十五歲的自己,轉變為不會凋零的狀態,獨自一人踏上尋找永恆的道路,直至度過二十年的光陰。
*
「喂喂!」
耳邊一直傳來吵鬧的嚷嚷聲。
「蠍大叔,好了沒有?嗯?」
吵死了臭小子,給我安靜一點。
「蠍大叔,還要等多久啊?」
耳邊傳來少年急躁不耐的催促聲,嘰嘰喳喳的煩死了。
隨手往旁邊撥了幾下,看不見的查克拉線拎住對方丟出一段距離,隨著他發出的慘叫聲逐漸變得遙遠,四周才終於清淨不少。
只可惜平靜的時光沒有持續太久,用力踏在地面的腳步聲伴隨破風而來的物體砸來,蠍反射性的操控蛭子的尾巴抵擋,果然聽見清脆的爆炸聲和四處散落的黏土碎屑。
「明明對我的藝術品有反應,怎麼就是不回我話?嗯?」
迪達拉不悅的拍開擋在眼前的尾巴,再一次蹲在離他極近的位置盯著他看,蠍煩躁的嘖了一聲,無視對方的目光,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工作。
「大叔~快~點~啦!再不出發就要讓目標逃掉了!」
發現自己被完全無視,迪達拉鼓起臉頰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耍賴吵鬧,甚至還動手拉扯蛭子的外袍,根本不怕尾巴上的劇毒。
蠍忍無可忍,再度揮出尾巴想把對方打飛,這次卻被輕巧的閃過,燦爛的金髮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月亮的弧線,迪達拉露出得逞的笑容。
--在對方閃避攻擊的同時,蠍發現領口內側被放了黏土蜘蛛。
「喝!」
「迪達拉!」
區區一個小炸彈對蠍這種實力的忍者來說不痛不癢,但足以炸掉他所剩無幾的耐心,透過蛭子發出的沙啞低吼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他一把拉下遮住嘴巴的黑布,朝對方發射許多細小的毒針。
金髮的藝術家笑著輕巧閃過,還挑釁的朝他挑了挑眉,像是在嘲笑蠍的攻擊準度太低,卻沒發現蛭子的尾巴在不知不覺間來到身後,一把將他整個人捆了起來吊在半空中。
「喂!放我下來!嗯!」
「臭小子,你就給我待在上面好好反省。」
蠍冷哼一聲,不管對方哇啦哇啦的抗議聲,抓緊時間把傀儡的保養調整好,順便再幫外殼的蛭子補上方才浪費掉的毒針,被迪達拉一鬧,原先只需要幾分鐘就能處理好的工作硬生生多上翻倍的時間處理,讓他的心情更是跌落谷底。
不久,蠍終於完成例行的保養,他透過蛭子的眼睛看了看鬧得累了而安分下來的迪達拉,尾巴一甩、將對方丟出一段距離,這才慢悠悠的操縱蛭子開始移動。
「走了。」
「哼!早就該出發啦!大叔慢吞吞的,像老人家一樣,嗯!」
「……你再廢話,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捆起來。」
蠍真的覺得總有一天會被這個聒噪又任性的隊友煩死。
*
迪達拉,他的價值觀與藝術觀與蠍南轅北轍。
他覺得事物要在最燦爛的瞬間綻放,才是至高無上的藝術。
好比生命凋零的瞬間、事物被破壞的瞬間、攀至頂端而墜落的瞬間,對他來說才是所謂的美與藝術。
蠍追求的是永恆的『生』,迪達拉追求的卻是生命邁向『死』的瞬間。
他們絕對不會有相互理解的一天。
--蠍原本是這麼想的。
迪達拉總是對一切充滿好奇與興趣、像飛鳥一樣自由自在,四處嘗試可以襯托他的藝術的事物。
在蠍的眼中,那只不過是一般的爆炸,只是加速事物的毀滅與衰亡,那傢伙卻能開心的雙眼發亮,那雙蔚藍的眼眸,總是映照著他無法理解的狂熱與光輝、望向無盡的遠方。
*
「大叔!快看!那些光線會在天空爆炸耶!」
「那東西叫做煙火,炸掉就沒了,有什麼稀奇。」
「不不,你不懂其中的奧妙啊!每一次爆炸瞬間的色彩、線條,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嗯!」
迪達拉興奮的拉著他、指著天上不停閃爍的大小煙火,分享自己對於藝術的見解和感想,蠍只覺得又要被迫聽一堆廢話而露出嫌棄不耐煩的表情。
「對,我不懂。所以別再吵我了,滾一邊去。」
「蠍大叔真冷淡,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有趣的事情啊,嗯。」
蛭子的尾巴拍掉迪達拉的手,蠍一刻也不想多待的轉身離開,不管身後的人發出不滿的叫喊,伴隨著煙火在天空炸開的轟隆聲響,將擾亂他思緒的雜音全數覆蓋。
*
「蠍,大叔……?原來你這麼年輕?」
迪達拉意外撞見他從蛭子裡出來的真容,張著嘴巴呆愣地望著他,平常大叔大叔的喊,看見本尊比自己還年輕的模樣,腦中一片混亂。
迪達拉的表情蠢到讓蠍勾起嘴角。
「如何?這才是真正的藝術,永恆不變的美。」
「哈!?我才不承認這副模樣是藝術!!這是詐欺!!!嗯!」
頓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迪達拉看見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他,想起眼前美少年外表的忍者,分明已經活了超過三十五個年頭,他脹紅著臉大聲反駁。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一開始的反應早就說明一切。」
「我那是、只是被嚇到啦,總之不算!!我才不會承認呢!稍縱即逝的美才是藝術,才不是你這種虛假又不變的外表,嗯!」
「什麼虛假,這是把美麗的本質永遠保留的結果,永恆不變的美才是藝術。」
被觸犯到底線的蠍和平常一樣與迪達拉開啟何謂藝術的爭論,然而他用著那副清秀的臉龐,瞇起硃砂般的赤紅眼眸,殺傷力太強讓迪達拉被閃的眼睛一痛,別開視線、語無倫次的開口反駁,紅透的耳根反映出他的動搖。
「不跟你吵了,哼!你就待在這邊慢慢保養美貌,我要先走一步了,嗯。」
迪達拉急急忙忙地轉身離開,甚至沒有跟平時一樣朝他丟一堆黏土炸彈。
蠍還沒弄清楚他說的保養美貌是什麼意思,迪達拉想到什麼似的又折返回來,伸出手指指著他的臉說。
「你不准用這副模樣去任務地點啦!回去你平常那個又矮又醜、沒有藝術性的傀儡裡面再出門,嗯!」
「我想用哪個模樣出去乾你屁事,臭小子。」
被蠍冷冷回嗆的迪達拉沉默的撇嘴,疑似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丟出黏土大鳥之後就坐上去直接飛遠,蠍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沒有平時的意氣風發。
這小子是又再鬧什麼脾氣?所以他才討厭小孩子,任性又難以理解。
抬頭望向坐著鳥在天空飛翔的身影比平時飛的還低,無精打采的模樣,蠍壓下心中的不協調感,收拾好各類的毒藥和武器之後,他緩緩站起身、戴起斗笠,跟上搭檔的腳步前往目的地。
--當然,是用他本來的面貌而不是蛭子。
最後兩人免不了又大吵了一架。
*
蜉蝣生命短暫,朝生暮死。
曇花僅於一夜盛開,轉瞬凋零。
紛飛的肥皂泡,脆弱易碎。
所有的一切都虛幻縹緲,毫無意義可言。
迪達拉卻睜著蔚藍的大眼,興奮且陶醉的欣賞轉瞬即逝的虛幻之美,世界之於他,充滿著多變且有趣。
對蠍來說,卻恰恰相反。
「你在看什麼?」
明明無法理解,蠍還是開口問道,直到那片蔚藍終於映照出他的身影,蠍才隱隱察覺到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看見一個偉大藝術品的誕生與毀滅的瞬間!嗯!」
聽見他的話語,蠍搖搖頭,果然無法理解他在想什麼。
不過,蠍靜靜看著對方燦爛的笑臉,第一次沒有出聲反唇相譏,而是選擇將眼前所見的一切,記在腦海中。
*
或許,迪達拉比他,還更加熱愛生命吧!
只為了在活著的時光當中迎來最燦爛的一刻、綻放光彩、隨即褪去一切色彩瞬間凋零。
蠍抬起頭看著乘坐飛鳥在天空翱翔的少年,鮮活的色彩倒映在他赤色的雙眼中,他有些理解了--自己所缺少的事物、一生所追求的永恆盡頭究竟為何。
那道身影愈飛愈遠,卻始終停留在天空的中心,他閉上眼,腦海中描繪出的天空總有迪達拉的存在,就算他再怎麼排斥、試圖忘卻,仍永遠不會消逝。
即使終有一日,那隻自由的鳥會從天空中墜落到地面、逝去生命,曾經在天空奮力展翅的模樣,依然會留存在他的心中,永恆不滅。
蠍看著倒臥滿地的赤色傀儡、口中吐出的鮮血,竟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迪達拉的燦金來得美麗,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永恆,僅僅是心之所向。
他認為掌握在手中的永恆,其代價是永遠失去生命的鮮活。
反倒是迪達拉一生揮灑的光,尋求最精采的高潮瞬間,即是將最璀璨的生命之美,不朽的烙印在他的世界之中。
***
死如秋葉之靜美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