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背景(有些許恆遠十的據透,還沒看過這集的人請慎入)

*無CP,主要為兩位自創角的後續故事

*預計十章內完結,確定HE

*補充一下:從第二章開始是相隔十年之後重新動筆,所以文筆與篇幅長度較為不同。

 

來自重柳族的警告與通緝--妖師的後人殺害他們的族人,對此,他們呼籲各種族正式討伐妖師。

 

抱持疑慮的大多數的種族卻暗中觀望,連公會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重柳,反而下令各袍級不應輕舉妄動。

 

不久,從采巨人島傳來的戰事、裂川與黑暗同盟亮出尖牙、再度席捲戰場的黑火淵毒素,以及那位年輕的妖師捨命換取解藥的種種事蹟,冶傷有種預感--鬼族將要再度展開行動了。

 

「冰,抱歉,我需要再回族裡一趟,此行恐怕要待上一段時間。」

 

畢竟當下的處境依然是他們在明,敵方在暗,鬼族手持龍玉這項珍貴的物品,若是找不到使用的方式,必定會重返龍族,冶傷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請帶我一同前往,我的能力可以派上用場。」

 

世冰堅定的說道,眾所皆知,精靈的能力是邪惡與鬼族的剋星,更何況他還擁有可以摧毀扭曲的聖血。

 

冶傷看見他堅持的態度、不需要傾聽心靈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兩人的默契讓冶傷坦然接受他的幫助。

 

「好,那我們出發吧!」

 

 

與前一次相同,穿越層層跳躍的陣法,從荒漠的邊界來到龍族的中心,族裡依舊安穩和平,高山吹拂的微風與涼爽的氣候,絲毫沒有受到外界動盪的影響。

 

「首領,世冰閣下,歡迎歸來。」

 

這一次來迎接他們的是七聖中最為沉默的棆,他雖寡言卻是真性情,沒有太多的寒暄,就帶領兩人來到神殿內殿的休息室,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恰到好處的速度讓他們都能順利跟上卻不顯得急迫。

 

確認冶傷他們進入休息室後,棆安靜地行過一禮就退開了,冶傷從室內原木製的桌面上翻閱近期族裡的事務和一些邊境的狀況,無事可做的世冰拿出存放術法的水晶開始加工,打算做成一些適合隨身帶在身上的造型。

 

他在路上有發現幾處自然屏障相對較弱的地方依然有龍居住,所以想將防護用的水晶做成一些飾品或護符來為龍族族人加上多一道的守護。

 

就這樣經過幾天的時間,冶傷依舊埋首在族裡的事務幾乎沒離開過已經變成第二間辦公處的休息室,世冰則是被友善的淺音和齋鶴帶去安靜的客房休息,白天的時間他會與七聖們探討一些少見的精靈術法與歌謠。

 

與他同樣擅長冰的齋鶴聽得津津有味,對方得知他在做一些給龍族族人的守護符飾品時,也給出一些龍族喜歡的款式建議,並讓棆轉交給族人們。

 

他在夜晚則是會獨自一人在廣闊的夜空下散步,偶爾會在隱蔽的族內秘境巧遇冥想中的白梢,或是在街道上遇到採購中的樺。

 

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

 

某日,冶傷應處理的事務告一段落之後,他帶著世冰來到龍族其中一處的門口,那是由平朔所鎮守的地方,他們在出發前已經談好可以由彼此開發的合作法陣來鞏固龍族的結界,前幾天因為冶傷急著處理族內的事情而耽誤,今天終於可以專心繪製陣法。

 

「這個原理是--龍語為支柱、輔以淨化的精靈陣法嗎?」

 

同樣擅長術法的平朔也參與討論,提出一些可以再微調的細節,三人站在城牆上像是日晷的平台,把層層術法攤開在其上探討。

 

「原本我與傷的打算是讓陣法加入邊界的防護結界裡,但這幾日我發現族裡充斥的元素與能量十分豐沛,如果用精靈的力量作為錨點與之連結,可以進一步保護族內的安全。」

 

世冰表情認真,對於所使用的精靈力量卻是輕描淡寫的帶過,平朔正想開口詢問細節,冶傷快一步察覺到世冰的打算,不贊同的婉拒。

 

「你說的是讓自己作為與族裡各元素之間的橋樑才能驅動的守護陣法,一有閃失會對你的靈魂造成傷害,這種陣法不適合現在的時機使用。」

 

「雪之精靈沒有你說的脆弱。」

 

「巖山龍族也沒有如此弱小,所以,我們應當先致力於邊界的防護陣法,族內的情況之後再討論。」

 

平朔眨眨眼,用闔起的摺扇抵著下顎,來回觀望首領與他搭檔各執己見,發現他們在『為了守護他人而忽略自己』這一點,實在是十分相像。

 

他判斷繼續等下去,兩人也不會得出結論,於是優雅的手執扇子隔在他們的面前,順利讓話題停下。

 

「兩位說的皆有道理,不如各退一步。我的能力屬水,輔以世冰閣下的精靈之力並給予防護,可以降低影響到靈魂的風險。不過我也同意當下應先以邊界的--」

 

然而他的話語尚未說完,目光隨即變得凜然,倏地轉頭望向城外看似與平時無異的平靜草原,空氣中的動盪與不尋常的氣息瞞不過龍的感知。

 

『荒漠東北東方位三十里有入侵者,全員戒備!』

 

平朔發出一聲龍嘯,隨著他的龍語傳令之後,另一處由金目盯梢的方位傳來無異常的回報,他轉身想先讓冶傷他們先回到族裡較安全。

 

「首領,世冰閣下,荒漠結界出現扭曲的黑暗氣息,恐怕來者不善。兩位請先回神殿稍作歇息,外面交給我們。」

 

「不了,我會親自過去查看,平朔,世冰就拜託你了。」

 

「等等,我也一起去!」

 

平朔儒雅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在他眼中看來,心善的首領和柔弱的精靈要親自前往面對極可能是鬼族的入侵者,實在太危險,可是他又沒有白梢或金目一樣的強勢與氣魄,面對眼前固執的他們,平朔只能妥協。

 

「好吧,兩位請跟緊我。」

 

平朔的腳下出現黑金交錯的複雜陣法,當冶傷和世冰踏進去時,場景瞬間轉換,他們來到草原的中心,四周搖曳著詭譎的氛圍。

 

「有鬼族。」

 

對於扭曲最為敏感的世冰,率先察覺到迎面而來的惡意,從空無一物的草地中憑空出現幾隻鬼族,張開大口朝他們攻擊。

 

平朔在聽見他的提醒時,反應極快,『唰!』的一聲打開扇子,擋在他的視線前方,輕聲的說道:「請稍作忍耐。」

 

隨著他的話語,兩人身邊憑空冒出水花,清涼的水氣環繞著他們,從平朔的身邊出現水龍的尾巴,朝前方的鬼族一揮,強烈的水柱把敵人沖刷殆盡。他收起扇子,眼前早已變回平時寧靜的草地,鬼族、水源,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殘留在空氣中未散去的水氣。

 

「這些鬼族出現得並不尋常……他們是怎麼通過荒漠的結界直接到這裡?」

 

冶傷蹲下身探查附近的痕跡,發現那些鬼族簡直像是憑空出現一樣,荒漠邊界與族內連接這座巨大的草原也有各種陣法區隔開來,然而交界處都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不如先前往荒漠一探究竟。」

 

平朔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但他感覺來自荒漠的扭曲氣息濃厚到無法忽視的程度,他不再耽誤、再度開啟傳送陣法,將他們轉移到荒漠的邊界。

 

三人來到荒漠的邊界。

 

「首領,平朔大人,世冰閣下。」

 

荒漠守護者的玄茵早已穿戴好貼身的軟甲與長刃,恭敬的向他們行禮,在附近待命的守護者們都直挺挺地站在沙漠當中警戒,幼小的孩子們與老者正陸續前往轉移回族內神殿的大型移動陣法。

 

「玄茵,情況如何?」

 

「我們收到平朔大人的消息後就轉換為戒備狀態,但奇怪的是,荒漠外沒有任何動靜。」

 

玄茵並不是懷疑平朔的命令--畢竟平朔是族裡面最擅長感知與探測的龍--她擔心的是入侵者擁有能隱藏身形的能力,而且是連大部分的龍族守護者都能騙過的。

 

「冰,你能察覺到任何氣息嗎?」

 

冶傷轉頭詢問一旁的世冰,後者困擾和疑惑參半的搖搖頭。

 

「完全沒有。但我想起一件事情,方才在草原那邊出現的鬼族,也是一開始沒有任何氣息,像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似的。」

 

他們沉默下來,各有所思。不久,冶傷轉頭對平朔下令,語氣嚴肅。

 

「平朔,傳訊給其他人,讓所有族人進入神殿,如果情況不對,馬上進行轉移到另一座據點。」

 

「首領!」

 

「情況我明白了,照首領的指示傳令給各位族人吧!平朔。」

 

正當平朔錯愕的想說些什麼,身後卻出現各種形式不一的法陣,其他的七聖從陣法中走出,來到他們的身邊,由白梢為首再一次提醒平朔盡快去通知所有人。

 

「白梢大人,族內的神殿如要進行轉移需要至少一位守陣,請允許我前去。」

 

金目依舊板著一張臉,果決的語氣與其說是徵求同意不如說是義務性的告知,只見冶傷和白梢都點頭應允,他隨即走向荒漠的居民正要轉移的陣法中。

 

他穿著無袖衣物露出的雙臂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龍語紋路,隨他的意念一動,手臂上的文字扭動成形,像墨水一樣飄散在半空中、並漸漸將整個轉移陣法包覆起來,金目低沉的嗓音鏗鏘有力。

 

「非戰鬥人員的同胞們,現在全部進入陣法,逾時不候。」

 

後方的金目負責轉移荒漠的族人,前方的冶傷他們分配好前去探查的方向之後,七聖分別朝五個方位進入結界之外的沙漠,只有白梢留下來做接應。

 

遠處一望無際的黃沙被不自然的風揚起沙塵,冶傷的眼中一閃而逝的擔憂,卻隱藏的極好,不願讓還在場的族人們看見。

 

隨他留下的世冰輕聲的對七聖們歌詠精靈的祝福,只希望他們都能平安無事、凱旋歸來。

 

 

時間僅僅經過數分鐘,冶傷站在邊界處沒有移動分毫、專注的望進空蕩蕩的沙漠中,他可以感覺到前去探查的五人氣息穩定,尚沒有人動用能力。

 

突然間,右側前方傳來不祥的氣,整個空間的空氣與元素微微震盪,下一秒,彷彿傳來布疋被撕裂開的聲響,不只是他,連身邊的白梢和世冰臉色都變得凝重--那是不正常的空間裂縫。

 

「有人使用了空間術法。」

 

「扭曲的氣息很重,是鬼族且數量很多……是鬼門!」

 

隨著世冰的話語說完,遠處傳來清澈卻急促的笛聲,幾乎同時,那一處的天頂聚集起厚重的雷雲,紅紫色的閃電接連劈下,在不遠的沙漠中打出幾處大坑。

 

「出現的鬼族都在淺音的方向。」

 

冶傷向右方伸直手臂,一道凌厲的雷電比聲音還快速,朝淺音所在的方位劈斬而去,為她清除部分低階鬼族,此時離她較近的樺也已經趕到,協助她擊退纏住她的鬼族之後,帶她一同往荒漠結界的方向跑來。

 

後方的鬼族緊追不捨,她們是故意作為誘餌,引導鬼族進到守護者們的攻擊範圍。

 

不過在追逐的過程中,部分速度較快的鬼族都險些攻擊到她們,一旁突然傳來一冰一水的兩種術法,為她們抵擋住邪惡的利爪,齋鶴與平朔也與她們會合了。

 

先一步回到荒漠結界口的棆,面對迎面而來的夥伴們,他的雙手一拍,巨大的龍爪將他們四人轉移到結界內部,並將埋藏在沙土中的雷電召出、擊中奔跑中的鬼族,使他們陷入短暫的麻痺動彈不得。

 

追來的鬼族接著就被守護者們早已準備好的各類陣法陸續解決,翻騰的沙塵終於逐漸恢復平靜。

 

「沒有看見任何高階鬼族和空間術法的術士,難道又轉移了?」

 

冶傷低語幾聲,像是察覺到什麼,連忙想下令在場的戰士們全部轉移回到族內外圍的草原查看,一旁的世冰證實他的猜測,露出焦急的表情。

 

「傷,鬼族的氣息出現在後方、靠近族裡的方向!」

 

「糟了!全員馬上回到神殿外牆!」

 

景象轉換,大家都轉移到原先平朔所負責的外牆結界上方,高聳的城牆之外是一望無際的草原,目前尚看不見任何鬼族的身影;向後望去,能看見神殿半開放的大廳,還有幾位剛踏進神殿的族人感覺到首領他們的到來,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們。

 

「時間所剩不多,淺音,族裡還有人尚未進入神殿嗎?」

 

「大家的聲音都在神殿裡了,沒有人落單。」

 

淺音可以聽見族人們的氣息所化為的獨特聲音,冶傷點點頭,心中的一顆大石放了下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族人。

 

冶傷的眼睛望見遠方的揚塵,深沉的扭曲與黑暗從鬼門中湧出,他知道距離鬼族的到來已經不遠了。

 

除了他之外,七聖也陸續察覺到遠方不詳的氣息,世冰所受到的影響尤其強烈,精靈感受到鬼族的黑暗並非藉由五官,而是烙印在靈魂的本能。

 

一旦鬼族突破結界進攻到深山之中,他們即使能阻擋,但尚且不明瞭鬼族的實力之下,對於龍族必定是一場災厄。

 

為此,冶傷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抉擇。

 

像是看出冶傷的想法,世冰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冶傷拉住手,他在世冰的手背上畫上咒文,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對他說道。

 

「殤葬˙返生˙驚蟄墨雨˙斷情斷悲。是以真名,將吾之生命託付於汝。」

 

世冰睜大雙眼,冶傷的雙眼從黑色轉變為深沉的金色,透露出歉意。

 

「請原諒我的任性。」

 

冶傷呢喃著龍語,屬於元素的咒將世冰束縛在原地,他輕輕一抬手,將七聖連同被定身的世冰一同轉移到龍神神殿之中,神殿裡的族人們帶著迷茫、害怕的目光之中,更多的是對於首領、對於守護著他們的龍族戰士們的信任。

 

白梢望向一族的人們,即使他們七聖、守護者們與戰士都挺立著身姿,她卻清楚這是身為巖山主和派龍族最大的戰力了,跟善戰的主戰派龍族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然而,當初卻由首領宣布主和派的龍族將與鬼族對立。

 

雖說是情勢所逼,白梢相信年輕的首領並沒有要讓所有的族人在這個時間點與鬼族同歸於盡。

 

畢竟,那是她從小看顧到大的年輕龍族,最了解冶傷性格的就是她。

 

……她也明白,冶傷和她將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久,鬼族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僅剩最後的一道結界所護。玄茵和許多守護者們毫不動搖地支撐著結界。

 

「荒漠的守護者們,請退下。」

 

冶傷清冷卻清晰的聲音傳達到所有龍族的耳裡,玄茵等人對於首領的命令愣了半秒,隨即聽從他的話語,退到神殿之中。

 

冶傷毅然走上前去,面對鬼王高手及遍野的鬼族,他踏上荒漠,與殘存的荒漠結界一同將一族護在身後。

 

以人的姿態單獨面對成千的鬼族,他的身影是如此單薄,但是他的族人沒有任何人懷疑他的能力。

 

因為他是巖山龍族的首領。

 

冶傷回過頭,深深的望向族人和世冰,白梢向他點點頭,抬起手,從半空中浮現的透明絲線劃開空間、將整座神殿包圍起來。

 

當鬼王高手察覺她的舉動時,試圖要阻止龍族轉移,冶傷的金眸閃過光線,不需要咒文便召喚而來的雷雲阻擋了敵方的動作。

 

僅僅一瞬間的停頓,便讓絲線聚集成繭的形狀。

 

「白梢大人,我們、」

 

樺想要走出繭外幫助首領一起擊退鬼族,她擔心只憑首領一人會陷入險境,她望向她們七聖之首,白梢凜然的目光卻讓樺噤聲。

 

「別忘了我們的職責。」

 

白梢無情的述說道,其他的七聖聽見他們的對話,也沉默的待在原處,淺音握緊手中的笛子、齋鶴痛苦的將視線從首領的背影移開。

 

當世冰詠唱出百句歌,終於從冶傷所下的咒中掙脫,向前幾步想要到冶傷的身邊,卻被一旁的平朔用扇子輕輕的抵在右肩,柔和卻冰冷的水氣使他的腳步一頓。

 

「……失禮了,世冰閣下。首領不希望您遇到危險。」

 

世冰知道這是龍族為了守護他的方式,但是他寧可站在冶傷身邊和他一起面對,而不是再一次的被留下。

 

時間十分緊迫,在他被阻止的同時,半透明的繭已經大致成形,他最後仍是失去前往冶傷身邊的機會。

 

然而在眾人的視線被白絲完全覆蓋之前,一道身影硬是快速的竄出絲線外、朝冶傷奔去。

 

白梢望見,只是輕輕地搖搖頭,就算制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白梢低聲地嘆息,現任的七聖之中,要論對於首領的忠誠,棆是首位。

 

棆從小就十分尊敬冶傷,他的所學、所知都是為了奉獻給冶傷。正因如此,他才不斷的提升自己、精通所有的龍語之咒,甚至能夠將自身的龍鱗轉化為具象的武器,進而成為七聖的其中一員。

 

他的決心,讓他做好背叛自己使命的覺悟只為了再次成為首領的盾,一同抵禦外敵。

 

身為七聖之首的白梢則是相反,活過千年的時光讓她的視野比其他人更廣,比起守護現任首領,守護整個龍族才是她的職責。

 

只有一族的生命活下來,歷史才能傳承,龍族才不會滅絕。

 

這一點,冶傷和她的做法是相同的。

 

唯一的不同在於:冶傷身為一族之首,當一族的存亡受到威脅,他必定會犧牲自己來守護所有深愛的一切;而白梢的能力能夠跨越時空、以死亡換取重生,所以她必定會選擇犧牲首領來保全龍族。

 

這就是為什麼她在選出現任的七聖時,會迫使所有守護者立下血誓──守護龍族。

 

冶傷知道自己宣布讓主和派的巖山龍族宣布與鬼族為敵,對於一族的未來將會是一場災難,有很大的可能會讓一族陷入危機。

 

所以今日的情況他必須負起責任。

 

白梢一定會為了守護一族的職責而決定犧牲他,這也是冶傷所希望的。

 

該承擔起的責任由他承擔就好,若是一族遭遇到威脅自然要以一族的存續為重。

 

只是,突然的託付真名和擅自拋下搭檔,一定會讓世冰痛苦欲絕,換個方面來想,至少他答應雪霏要照顧世冰的事情能夠達到,在白梢的能力之下世冰也會安然無恙。

 

只不過……面對這些鬼族,他就算能活下來,也無法全身而退了。

 

眼前的鬼族對於冶傷有些忌憚,兩方僵持不下,直到站在鬼族大軍最前方充滿濃厚扭曲之力的身影開口打破沉默。

 

「弱小的龍族,你真以為只憑你一人之力便能抵擋由我所帶領的大軍嗎?」

 

那個身影看似是鬼王之下的高手之一,半張臉上是被獸爪所抓的傷疤,壯碩的雙臂上早已布滿黑色的咒文,令人不寒而慄。

 

「有何不可。」

 

冰冷莊嚴的氣息圍繞在冶傷身旁,肅殺之氣無情的朝對方掃去,站在最前方的低階鬼族前哨有一部份早已被這道風所風化。

 

冶傷身邊揚起風,帶動身上的深色長袍飄揚在飛塵之中,他面對鬼族無情的雙眼沒有絲毫的遲疑。

 

如同獵犬一樣敏捷的鬼族率先朝冶傷跑來,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將他的頭咬下。

 

冶傷的手一揮,白光的雷電從袖口中閃出、在幾隻鬼族的身上迸裂開來,然而接連而上的其他鬼族無視那些已經碎裂成殘塊的同伴,前仆後繼的持續向前。

 

方才的雷電只是示威,冶傷真正的攻擊是暗藏在袖中的左手,當他的左手緩緩抬起,閃爍在手背上的龍鱗呼應他吐出的龍語,在一瞬間、他所能見的所有鬼族身上烙下不起眼的小型陣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從天而降的落雷毫無偏移的擊中鬼族,引起此起彼落的哀號聲。

 

「哼!你的小伎倆能夠堅持多久?」

 

鬼王高手的身後仍是源源不絕的鬼族,只有鬼門沒有被破壞,鬼族就會無止盡的進攻而來,就算冶傷擁有地利的優勢,也無法堅持太久。

 

前鋒部隊的鬼族又一波的越過焦黑的屍體,冶傷方才的攻擊只能阻擋他們幾十秒的時間。

 

冶傷金色的雙眼微瞇,比起眼前的鬼族大軍,更遠處的黑暗氣息更加濃厚,以他的雙眼雖然稱不上是能見萬物的千里眼,但是分辨出鬼門的大概位置還是辦得到的。

 

『回應我的呼喚,震天之雷,化為利刃吧!』

 

冶傷低聲的詠唱龍語的咒,他選擇先毀去威脅最大的鬼門,斷然放棄防禦迎面而來的鬼族前鋒。

 

一震天雷響徹,鬼門承受不住雷電的衝擊,只堅持了幾秒鐘就分崩離析。

 

冶傷旋身避過鬼族的利爪,喚出幻武兵器的青龍刀接連擋下陸續襲來的扭曲之力,對面的鬼王高手看似不在意鬼門被毀掉的情形,他很確信鬼族目前處於優勢,面對僅僅一位主和派的龍族,他不相信此行會失手。

 

隨著青龍刀的揮舞和冶傷不間斷地釋放出雷電,許多鬼族被打落、擊退,但在此數量之上的鬼族步兵和術士也加入戰局,冶傷的身上也漸漸出現被攻擊到的痕跡,扭曲的黑色之力對於龍族堅硬的外皮來說並不容易造成傷害,但是積少成多堆疊起的詛咒總會有起效的時刻。

 

遠處閃過黑暗的波動,冶傷注意到鬼族有中等以上的術士在進行黑暗術法的準備,恐怕是混雜著詛咒之力的破壞陣法,令他分神將注意力轉向那一處。

 

……如此一來,他便忽視了近處針對他的攻擊。

 

鬼王高手抓準時機,雙手幻化出濃黑色的獸爪朝冶傷抓下,冶傷側過身試圖避開他的攻擊,另一處卻是持著武器等待他自投羅網的鬼族們。

 

『響徹吧!天雷』

 

冶傷一咬牙,硬是喚出雷電打向自身,本身就與雷電共存的龍族,並不懼怕起源於自然的雷,一切試圖靠近冶傷的鬼族,除了幾隻來不及退開的被冶傷的雷電所擊碎之外,其他的退了幾步靜靜地觀察局勢。

 

然而鬼王高手並沒有把冶傷的自衛手段放在眼裡,攻擊的動作一頓、又再度上前逼近冶傷。

 

此時,一道微光阻擋在兩人之間,凝聚成盾型的元素令冶傷露出驚訝卻瞭然的目光,順勢利用這一瞬的時機,幻武兵器纏繞雷電、朝鬼王高手揮下。

 

持著盾的棆將冶傷護在身後,他發出龍的低吼,令身邊的低階鬼族震懾般的後退幾步。

 

棆的雙手撐起盾,帶著龍鱗光澤的盾牌是他為了守護而將元素所幻化出的具象,那決絕的身影令人十分安心。

 

「……白梢會生氣的。」

 

冶傷只是無奈地望向棆,雖然是指責的話語但是並沒有否定他的意思。

 

「我不能留下您一人。」

 

棆沉默卻堅定地舉起盾擋在冶傷的前方。

 

「哼!只是多一隻蚯蚓,還真以為能改變戰局嗎?!」

 

鬼王高手無視身上被冶傷的刀砍出的長型傷口正散發出潰膿的黑暗毒素,不屑的看著眼前僅剩的兩名龍族。

 

「龍族也不過爾爾,防禦的結界真是脆弱。」

 

從鬼王高手身後走出一名身穿漆黑斗篷的人,與其說是扭曲,不如說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嘲笑的語氣並沒有讓冶傷他們被順利激怒。

 

「你就是轉移鬼門與鬼族軍隊的人。」

 

「正是我!」

 

冶傷肯定的語氣讓斗篷男露出自負的反應,向他行了一個誇張又刻意的敬禮,冶傷給予的回應是一道閃電無聲的切落他的手臂,讓他疼得哇哇大叫。

 

冶傷的攻擊讓靜止的戰場再度吹起爭鬥的號角,斗篷男快速的利用空間術法轉移到遠處,一旁的鬼族朝冶傷他們一擁而上,被棆的盾牌向地面砸出的震波擊退,接著是纏繞著雷電的青龍刀橫掃千軍。

 

鬼王高手抓準時機再度逼近冶傷與他纏鬥起來,棆則是持著盾牌死守著冶傷的背後,阻止其他試圖發動攻擊的中低階鬼族。

 

然而,躲起來的斗篷男與術士們再暗中準備帶有十足惡意的偷襲術法,不時的朝他們放冷箭,他們不得不硬接幾下攻擊,在身上殘留的傷口逐漸累積。

 

「你們贏不了的!」

 

當冶傷的青龍刀在鬼王高手的胸前劃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後者仍是勝券在握,指揮其他鬼族朝他攻擊,雖然棆擋下大部分的物理攻擊,卻躲不開頭頂展開的邪氣陣法,充滿惡臭與腐壞血液的氣息,化為漫天箭雨般的黑色細針傾瀉而下。

 

『回應我的凝視,閃耀之雷,化為盾牌吧!』

 

情急之下,冶傷詠唱著龍語化作堅硬的外衣覆蓋在彼此身上,化解掉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利刃,卻無法驅散依舊殘留的惡意與毒素。

 

下一秒,與來自鬼王高手的咒術相呼應,棆手持盾牌的動作一頓,身上的傷口被惡意浸染而爆出黑色的血液,冶傷併住兩指做出劍訣指向朝鬼王高手,金色的雷電化作長矛刺穿他的腹部,迫使他停下驅動的咒術,不過他反利用這一點,黑色的咒力纏上手臂、握住雷電的長矛試圖反向汙染攻擊冶傷。

 

「滾開!」

 

棆不顧身上尚未消除的毒素,右手幻化成巨大的龍爪朝鬼王高手追擊,並將他打飛一段距離,冶傷也順勢將雷電散去,杜絕不懷好意的聯繫。

 

「唔!」

 

沒想到對方就是等著棆撤下防禦的時刻,斗篷男突然切開空間閃現在他面前,一把充斥的邪氣的長刀瞄準棆的傷處刺穿,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四周的鬼族接連撲咬上來,棆吃力的徒手折斷長刀,用盾牌砸向地面驅散咬著他的鬼族,卻再也沒有力氣釋放下一擊,金色的血液參雜著許多紫黑色的毒素與詛咒流淌在地面形成一攤水窪。

 

「棆!」

 

事情發生得太快,冶傷瞪大雙眼朝棆的方向奔去,隨著他外放的怒氣,從烏雲密布的天空接連劈下多道雷電化作星火震碎附近鬼族們的軀體,遠處的術士們發起黑色的陣法為斗篷男擋下雷電,對方得手後笑得陰險,退離冶傷的攻擊範圍。

 

不再關注鬼族們的動靜,冶傷只來得及將染血倒下的棆接住、護在懷中做緊急治療,黑曜石帶著暗金色的雙眼氣憤的瞪向緩步走來的鬼王高手。

 

「哈哈哈!這就是小看我們的下場,接下來就輪到你,以及那些落荒而逃的同族了!」

 

鬼王高手笑得猖狂,身邊是數不盡的鬼族與滿懷惡意的斗篷男子,眼下僅剩冶傷一人已經是強弩之末,要解決掉他只是時間的問題。

 

正當鬼族們沾沾自喜時,奔騰躁動的雷電圍繞在冶傷的身邊,天頂的雷雲發出低沉的雷鳴,像是回應他的情緒。

 

「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

 

冶傷壓抑心中翻騰的怒氣與悲哀,他的眼中閃過前代首領的面容與對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教誨。沒想到,多年來他試圖掩藏自己的起源之力卻始終要面對,為了守護深愛的族人,他不得不使用被封存至今的力量。

 

--事已至此,他也該試著相信自己一次。

 

『初始之聲,即為生死寂滅。』

 

冶傷冰冷無情的嗓音念著神祕的龍語,迴盪在戰場之中,四周鬼族的動作彷彿放慢動作,直到逐漸定格,鬼王高手和斗篷男尚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時,隨著冶傷念出最後一個字,圍繞在他身邊的扭曲生命,全數化為塵埃。

 

「……咳咳!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動用這份力量……」

 

緊緊護著懷中族人的冶傷散去纏繞在身上的死亡之力,咳出胸腔中的寒冷氣息,原先冰冷的雙眼中倒映著深沉的哀傷。他拿出療傷的藥水幫棆處理起較為嚴重的傷勢。

 

他們所在的整座草原回歸寂靜無聲,但所有的嫩芽與綠葉都已枯萎、化為烏有。就連屍骸與妖精鳥獸甚至是曾經的保護術法都不復存在,就像被死亡所席捲而過,再也沒有除他們兩位以外的任何活物了。

 

 

另一方面,轉移之後的世冰他們,映入眼簾的是截然不同的自然景色,這一處是最早巖山龍族的據點,四周都維持著搬遷前的模樣,沒想到事隔幾百年,巖山龍族最後還是兜兜轉轉回到這裡了。

 

隨著所有龍族和神殿轉移到新據點的世冰,因為親眼見到冶傷斷後的景象,久久無法釋懷,連試圖想為不安的族人們歌唱精靈的歌謠安撫都無法順利出聲。

 

白梢輕嘆一口氣,叫住魂不守舍的世冰。

 

「世冰閣下,請隨我來。」

 

跟著她穿越過寂靜荒涼的街道、踏上前往山頂的斜坡與階梯,最後來到一座古老的建築,那是由深色的木頭所搭建而成的環形藏書閣,不只是珍貴的龍族典籍,還有許多暗藏其中的祕法與古遺物,就連龍族的族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踏入此處。

 

世冰自然不會知道這棟建築的特殊性,也尚未明瞭白梢帶他來這裡的原因。

 

不過,看見為他敞開的大門,他沒有半點猶豫就踏進昏暗的室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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