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CP歡樂向,算是半個牌組日常(?)

*可能會有非常微弱的尤薩尤元素

*主要是打月光姬的過程(我家最近一次實際打月光姬的隊伍:R2薩爾+R2梅倫+R1蕾格大人,然後差點滅隊)

*內有明明是全隊實力最強,但時常位於食物鏈底端的薩爾卡多(真的是粉)

*人物的性格自我解讀多少會有OOC,有些許星幽界的私設,可以接受者請往下

 

 

那是位於月之大陸的深處、從未有人到達過的高山。

 

在前一次的探索當中,大小姐撿到了一張通往此地的邀請函,她回到宅邸與侍僧們討論之後,決定將邀請函放進通道中,開啟全新的道路。

 

對於未知的地區感到不安的大小姐,拉著最信任的薩爾卡多、擅長隨機應變的尤哈尼與侍僧之一的梅倫一同踏入通道,前往月之大陸的中心。

 

 

四人行走在安靜的森林當中,從通道一走出來就連接到這座森林,看起來與月之大陸的其他地區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這裡真的是邀請函提到的地方嗎?看起來跟之前來過的地區一樣嘛!」

 

尤哈尼無聊又提不起勁的踢著腳下的小石頭,除了四邊環繞的樹木,地上只有肆意生長的雜草與碎石,看似並沒有生物經過的跡象。

 

「我的確把邀請函放進去了,而且通道也有反應。」

 

大小姐無法回應尤哈尼的疑惑,她也覺得奇怪,怎麼會來到像是夜影步道的森林區域?

 

「沒有任何魔物的氣息,的確有些不尋常。」

 

梅倫觀察四周的環境沉吟著,困惑的稍微放慢腳步,反觀薩爾卡多前進的步伐依舊凜然,沒有任何遲疑。

 

「不管是不是同一個地方,要做的事情相同,把擋路的魔物全數解決就好。」

 

「薩爾卡多大人太認真了,這種態度我可學不來,我寧可避開非必要的戰鬥。」

 

尤哈尼習慣性的反駁薩爾卡多的做法,被後者瞪了一眼,尤哈尼回以一個隨意的輕笑,依然悠閒的跟在大小姐後方的位置,對薩爾卡多的頗有微詞的視線無動於衷。

 

正當他們放鬆警剔的時候,遠處突然出現一道不明顯的聲響,身為自動人偶的梅倫擁有高性能的聽力率先察覺,他示意大小姐停下腳步。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突然竄出,直直地朝大小姐的方向襲擊,薩爾卡多下意識的佈起鋼絲網,卻晚了一步,黑影仍是來到她的面前並將少女一把抓住、朝高處飛走。

 

「哇啊啊啊!!!」

 

「大小姐!」

 

大小姐嚇得放聲尖叫,聲音隨著愈來愈高的距離而逐漸遠去,離大小姐最近的尤哈尼來不及救下對方,但反應極快的在黑影飛走之前抓住牠,也跟著被一併帶走。

 

他們隱約看見黑影的真面目是一隻長相扭曲的惡魔,凹陷的五官和皮包骨的人形身影十分纖瘦,雙手有著像蝙蝠的銳利翅膀,牠一手撈起大小姐的動作快到讓人反應不及。

 

梅倫和薩爾卡多被留在原地,當他們正想追上時,四周突然出現零散的魔物氣息,將他們團團圍住。

 

「看來我們被擺了一道。」

 

「哼!趕緊解決吧!」

 

薩爾卡多不再留手,他快速的在樹木之間設下鋼絲的密網,阻擋一部份的魔物,緊接著,他前往正前方刻意空出一區沒有被鋼絲覆蓋的區域,直面魔狼的撲咬,比野獸的利牙還快速的踢擊,強而有力的把牠踢飛到一旁的鋼絲,在極快的速度和力道下,魔狼直接被銳利的鋼絲切割為四散的碎塊。

 

看見被解決的狼,其他魔獸也開始蠢蠢欲動,梅倫從懷中掏出一副撲克牌,準備隨時支援薩爾卡多。

 

薩爾卡多也不負身為最早來到星幽界的戰士的強韌實力,每一次出手都能對不同的魔獸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鋼絲準確無誤的勾住潛伏的紅色老鼠,猛力一扯,將牠從躲藏的樹叢中拉出,綑緊並絞殺。

 

其他看似只是阻擋牠們腳步的鋼絲,也能隨時變換成進攻的手段:鋼絲的鉤爪能將魔獸拉到他的面前、能隨時絆住牠們的步伐、更能讓看似柔韌的絲線緊緊捆在野獸的身上直接收緊解決。

 

梅倫也只有在幾次薩爾卡多閃避不及來自死角的攻擊時,發射手中的撲克牌進行干擾,還沒等到他轉為進攻的模式前,薩爾卡多早已抓準時機進行反擊,無情的鋼絲把落單的魔獸吊起綑緊並切下頭部。

 

「不愧是宅邸公認實力強悍的戰士。」

 

梅倫感嘆的說道,然而他的目光卻落在薩爾卡多身上愈來愈多的傷口,隱隱露出一絲不贊同的情緒。

 

薩爾卡多解決魔獸的方式的確快狠準,同時卻犧牲許多可以躲開的機會,他選擇接下攻擊並趁著對方來不及逃開的距離直接反擊,與平常在任務中以靜制動的戰鬥方式不同,大膽又不顧後果的攻擊模式,讓梅倫擔心如果他的一念之差受到嚴重的傷勢,情況就會變得麻煩。

 

像是回應梅倫不好的預感,當大部分的魔獸被清理掉之後,僅剩一隻巨大的白色蜘蛛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那是被稱為百鬼蜘蛛的聰明生物,牠已經在一旁觀察薩爾卡多與其他魔獸的戰鬥許久,牠吐出不亞於鋼絲數量的蛛絲,與銀黑色的鋼絲交錯,反過來利用薩爾卡多的鋼絲作為移動的手段。

 

薩爾卡多的右手勾動鋼絲試圖將其拉近,卻被反應迅速的蜘蛛察覺線上細微的震動而躲開、換到另一條蛛絲上移動。

 

「嘖!難纏。」

 

薩爾卡多收回一部分的鋼絲,正思考著該用什麼方式捕捉到速度比他還快的蜘蛛。

 

說時遲那時快,在蛛絲上快速移動的白色大蜘蛛幾乎像瞬間移動似的出現在薩爾卡多身後,尖銳的前足尖端是鉤刺,高高抬起朝尚未反應過來的薩爾卡多刺下。

 

「您是否太過輕敵了?」

 

在尖刺刺穿薩爾卡多的背部之前,被整排堆疊成一面白牆的撲克牌檔下,看似輕薄的紙牌牆面竟然密不透風甚至刀槍不入,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

 

不等梅倫收回防守用的撲克牌,薩爾卡多旋過身將四周的鋼絲用力一扯,兩道交叉的銀光閃過、切下蜘蛛的兩根前足,紫色混濁的體液從切口噴灑出來,在碰觸到他之前全部被紙牌的白牆抵擋住,不過原先乾淨的牌面都沾滿了腥臭的液體。

 

「多管閒事。」

 

「好吧,我下次會記得盡可能不干涉您的戰鬥。順帶一提,撲克牌並不是適合遷怒的對象。」

 

從一旁走來的梅倫即使面對薩爾卡多的怒瞪仍是維持臉上禮貌的微笑,只不過視線落在被蜘蛛的體液弄髒的紙牌時,略顯困擾的微微蹙眉、抬起手撤掉防壁並讓無法再使用的紙牌散落在地上,從懷中再掏出新一副紙牌。

 

薩爾卡多沒有打算繼續跟梅倫談話,在蜘蛛再次利用蛛網退回樹林之前,他已經再度射出幾道的鋼絲封鎖對方的退路,更放棄遠距離的優勢主動奔向巨大的蜘蛛。

 

蜘蛛也發現薩爾卡多殺氣騰騰的逼近,無處可逃的情況下,蜘蛛也轉而迎戰他,多重的複眼牢牢鎖定眼前的戰士,口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白色的蛛絲,薩爾卡多的腳步頓時被絆了一下、隨即被黏性極強的絲線固定在地面。

 

同時,薩爾卡多也並非束手無策,他藉著對方困住自己的動作也限制住蜘蛛移動的步伐,右手的義肢關節發出幾道突兀的聲響,四周的鋼絲被快速的收束到以他為中心的位置,毫無規則的放射性鋼線轉變為球狀的牢籠,在薩爾卡多握緊拳頭的瞬間,將眼前的蜘蛛瞬間切割成細碎看不出原型的碎塊,爆炸開的體液與肉沫噴灑而出,他只來得及用左手擋住部分不讓臉部沾上液體。

 

「嗯……我還是覺得這種戰鬥方式太亂來了。」

 

從後方慢慢跟上來的梅倫看見眼前一蹋糊塗的景象也難得無言以對,腳步停頓半晌,才刻意避開地面上幾處明顯較大灘殘骸,來到因蜘蛛絲和毒液而暫時動彈不得的薩爾卡多旁邊,對於他的評論,薩爾卡多冷哼一聲不予置評。

 

頂著薩爾卡多半是瞪視半是放任的態度下,梅倫的指間夾著幾張紙牌、發射出兩道直線把纏繞在薩爾卡多腳上的蛛絲切斷,且技術很好的沒有切割到褲子布料的任何一處,他從口袋中掏出大小姐交給他保管的三瓶聖水,遞出一罐給薩爾卡多。

 

在大小姐不在現場的當下,梅倫相信這是正確的判斷。

 

「啊,我都忘了您現在沒辦法自己喝,容我失禮……」

 

「我自己來!」

 

看見薩爾卡多遲疑半晌沒有馬上接過,梅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做出要打開瓶蓋餵他的舉動,果不其然薩爾卡多被激的主動伸手拿走聖水一口飲盡。

 

他只是腿部麻痺不是全身都麻痺,而且他遲疑的原因並不是沒辦法自己喝,而是不想浪費大小姐特地花高價去買的珍貴藥水。

 

看見梅倫眼中得逞的笑意,薩爾卡多知道這是對方故意設下的局,卻因時間緊急由不得他拒絕,距離大小姐和尤哈尼被候月鬼捉走已經浪費掉不少時間,一路上圍攻他們的魔獸們明顯是算準他們的位置,後面肯定有一個指揮牠們的存在。

 

「別磨蹭了,快前進!」

 

薩爾卡多喝下聖水之後藥效迅速見效,除了身上的傷勢沒辦法復原之外,麻痺與殘留的毒素都被清除殆盡,他冷淡地留下一句話,就接著趕路。

 

「不需要著急,大小姐身邊還有尤哈尼護著,太過急躁反倒會讓我們陷入不利。」

 

梅倫的目光停留在薩爾卡多身上的傷痕,方才襲擊他們的魔獸都由站在前方的薩爾卡多擋下,明明他們都是擅長遠距離,但是論攻擊力薩爾卡多在梅倫之上,才會不由分說的放棄距離的優勢承擔主力的位置。

 

從旁輔助的梅倫只能盡可能的幫對方擋下致命的攻擊、並保留自己的實力以備不時之需,即使身在緊急的情況下,他開口勸薩爾卡多冷靜的同時,跟上對方的速度也沒有絲毫落後。

 

別看他與平時無異掛著淡淡笑容的表情,身為侍僧的他比任何人都擔心大小姐的安危,除了她是炎之聖女託付給他們三位侍僧的重要存在,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他也將大小姐視為是要好好照料的對象。

 

真要說起來,他恐怕還比薩爾卡多更加焦急,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不想浪費時間就跟上,不然就自己留在這裡。」

 

不想去深入思考梅倫的盤算和矛盾,薩爾卡多凌厲的步伐在森林間劃開一道捷徑,銳利的紅眼睨了前者一眼,示意他別再耽誤時間,要嘛跟上要嘛丟下他。

 

「您的性格真是令人不敢恭維,應該還有更適當的用詞和表達方式。」

 

「與其花時間想那些冠冕堂皇的用詞,我寧可用效率最快的方式執行任務,你到底要不要走!」

 

梅倫慢條斯理的動作實在太慢,一路上層出不窮的魔物與意料之外的傷勢讓薩爾卡多的耐心已經見底,聽見他不耐煩的語氣,梅倫判斷不應為了這種事情繼續爭執下去,於是收起表面的禮節,加快腳步跟上對方的步伐。

 

 

當森林外圍的兩位戰士正加快腳步深入中心時,尤哈尼和大小姐被長相奇特的惡魔抓住飛越森林、穿越毒氣瀰漫的貧瘠山腰,最後抵達一座陰森的石造城堡。

 

一路上尤哈尼光是要保持平衡不被甩下來就費盡心思,雖然他也很想盡快將大小姐從惡魔手中救出來,但他更擔心救完之後兩人要怎麼從幾十公尺高的半空中安穩落地,最後他只能維持原狀讓對方帶他們抵達要去的目的地,再趁惡魔飛低到地面鬆懈時開始反擊並救人。

 

沒想到候月鬼的智商與狡猾程度超乎他的預料,等待時機的並不只是尤哈尼而已。

 

惡魔飛到城堡面前的空地時果然降低高度,不過牠故意讓身體旋轉三百六十度,試圖將身上不請自來的人甩下,對方突然發難的動作令尤哈尼吃了一驚,不過對於在現世長年前往地上執行艱難的任務的他來說,遭遇突發狀況的反應能力被磨練到彷彿刻在身體當中,他抽出腰間的光劍,讓其順著惡魔旋轉的方向轉動刀刃、迅速切下牠右臂的翅膀尖端。

 

受傷的候月鬼發出尖聲咆哮,尤哈尼感到不適的忍受近距離傳來的噪音,正想接住候月鬼鬆手放開的大小姐一同降落到地面時,惡魔卻奮力將少女朝旁邊丟出,一道振翅聲突兀的出現,尤哈尼的眼角只來得及看見另一道巨大的鳥類身影抓住半空中的大小姐、帶著她飛進城堡,他不得不專注在如何讓自己順利落地,同時也錯過了追上去的時機。

 

「可以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量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無償加班,讓人提不起勁啊……」

 

輕盈降落在乾涸的石造噴水池上的尤哈尼,活動著一直施力而有些發麻的手腕,看似散漫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躲在城堡陰影處的候月鬼,留意惡魔的小動作和陰謀。

 

他的眼角瞄著半敞開的城堡大門,在巨鳥抓著大小姐進入之後絲毫沒有關上的跡象,至少可以省去思考如何進城堡的方式,眼看候月鬼伺機而動的模樣,尤哈尼打算速戰速決。

 

尤哈尼跳下噴水池,燦爛明亮的光源隨著他旋過半圈的光劍在充斥陰霾的枯萎庭院中劃出殘影,與此同時,候月鬼算準他落在地面的時機衝出來,咧嘴而笑的模樣在僅有窟窿的五官中更顯詭譎,正當惡魔的雙手試圖碰觸到尤哈尼的時候,在眼前瞬間炸開的白光使他致盲。

 

「嗄嗄!?」

 

尤哈尼的光劍故意在一開始吸引對方的目光,並在惡魔接近時迅速收起再開啟、短短幾毫秒的時間利用視覺暫留的特性,順利奪去候月鬼的視覺,讓他摀著鮮紅色空洞的雙眼在原地掙扎。

 

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尤哈尼反手一斬,光劍順勢把對方殘缺一角的翅膀連同右臂一併斬下,正要乘勝追擊時,另一道清脆高亢的歌聲從城堡中傳來,候月鬼翅膀的傷口逐漸被治癒。

 

「真好,唱歌就能治療的能力我也好想要,多方便啊!」

 

尤哈尼感嘆的看著從城堡中再次飛出來的巨鳥,金色的羽毛就像太陽一樣耀眼,方才的歌聲正是從牠嘴裡唱出來的,讓人第一眼看見都絲毫不覺得牠是有威脅的魔獸。

 

反觀宅邸裡擁有治療能力的人都不是正常人:性格一板一眼使用光芒的同僚治療完病患之後需要忍受他像老媽子的碎念;滿臉天使般笑容的護士但會強迫患者打針喝牛奶;本行是製造和維修人偶的博士,幫忙治療非人偶的人類時會用奇怪的療法——雖然是真的有效,但視覺上的衝擊還是很大。

 

這麼說來那位博士攜帶的人偶們也會唱歌,只是唱的是會讓人直接往生的安魂曲。尤哈尼突然想起曾經看見一身紅衣的帝國皇帝對紫色洋裝的少女人偶步步緊逼,看似沒有戰鬥能力的博士直接召喚出一整排人偶唱出不和諧的曲調,不久皇帝就倒地了,下一次看他醒來是從暗房裡。

 

從那時候起,尤哈尼就再也不敢小看那些看似沒有戰鬥力的戰士們。

 

尤哈尼收起發散的思緒,再次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日光鳥,他判斷應該要優先解決這隻巨鳥,畢竟對方不只可以輔助其他魔獸,而且牠的聲音就是最大的武器,縱使尤哈尼的動作再靈活,他也不能保證能順利避開無預警的音波攻擊。

 

日光鳥睜著寶石般的大眼睛,優雅的歪著頭,似是在觀察尤哈尼的舉動,下一秒,牠的鳥喙張開,一道尖銳刺耳的的高音隨即響起,尤哈尼下意識的抬手、光劍朝半空中揮砍兩下,某種看不見的震波被彈開,光劍的鋒芒甚至出現不明顯的缺口,尤哈尼才注意到迎面而來的音波的確可以被斬開。

 

巨鳥攻擊失敗的時刻就像是吹響戰鬥的號角,尤哈尼不等對方反應過來,手套的綠光一閃,將光劍調整為遠距離雷射,一束光線閃過,日光鳥的身體就被燒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日光鳥發出痛苦的叫聲,尤哈尼趁勢奔上前逼近對方,意念一動,光劍再度變回近距離的攻擊模式朝牠瘦長的頸部劈斬下去,下一秒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正常動作,揮出的光劍硬生生的停滯在半空中,連熱源都沒有傷到日光鳥半分,後者連忙用細長的雙爪跳開一段距離。

 

「嘻、嘻嘻……!」

 

耳邊傳來詭異的嗤笑聲,擺脫致盲狀態的候月鬼來到尤哈尼的面前裂嘴笑開,像是故意要告知他是誰限制住他的行動似的,並繞著他無法行動的身體仔細觀察。

 

「嘶……!」

 

頃刻間,惡魔沒有預兆的舉起左手臂的翅膀勾爪,在尤哈尼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傷口,他痛的倒吸一口氣、將險些脫口而出的呻吟壓下,同時也察覺到候月鬼對他身體的控制並不完全。

 

他可以正常呼吸、有痛覺、臉部的五官可以稍微動作,方才受到的攻擊讓手臂本能的瑟縮感,尤哈尼知道他並非沒有勝算。

 

正在圍繞他走來走去的惡魔,踏出奇怪的舞步,有時還刻意閃到他的視線範圍中作勢要朝他攻擊,欣賞著尤哈尼下意識放大的瞳孔和緊繃的肌肉反應,分明被惡魔當作消遣的感覺讓尤哈尼倍感不悅。

 

即使惡魔再怎麼陰險聰明,對現世的科技和武器也不會完全理解其功能和奧妙,尤哈尼穿戴的長筒手套正是為了隨時可能發生的危機與劣勢、讓他能盡可能省下幾秒鐘的反應時間而訂做的——能夠連結他的神經意識並直接將指令轉換為控制武器的橋梁。

 

即使現在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也不會影響這項功能。

 

尤哈尼耐心的等待惡魔進入他預想的射程範圍,不久,當候月鬼經過光劍正前方的位置時,尤哈尼的意識控制光劍的轉換並使其發出高功率的雷射光,猝不及防的突擊順利射穿候月鬼的左半身,他被定格的身體也隨之恢復自由。

 

尤哈尼踉蹌幾步才找回平衡,也不管身上被劃開的傷口,他改將武器轉移到左手,瞄準躲在不遠處試圖再次歌唱治療同伴的日光鳥發射另一道雷射光,絢爛的螢光無情的穿透巨鳥的軀體,但是牠依然留有最後一口氣。

 

日光鳥大大的張開鳥喙,打算發出臨死前的最後一次攻擊,不給牠任何反擊的機會,尤哈尼在雷射光擊中的時候就已經朝牠跑去,模式再次轉換,削鐵如泥的刀刃俐落斬下牠的脖頸,金色的羽毛在足以燒焦的熱度下漸漸化為沒有生命力的碎屑。

 

確定解決完一隻之後,尤哈尼把視線轉回方才被雷射光攻擊成重傷的候月鬼,發現對方即使失去右手臂和半隻左腿,甚至腹部還缺了半塊正流淌著綠色的鮮血,牠極強的生存本能依然沒有就此倒下,見情勢不對連忙轉身朝城堡的方向逃去。

 

「哦?還站得住啊!那這樣如何?」

 

尤哈尼的手指微動,藉由手套控制光劍再次轉換為雷射模式,劍尖朝背對著他一跛一跛試圖逃跑的惡魔一指,炫目的光束穿透四周淺薄的霧氣、直直射中對方的心臟並且燒出一個大洞,熱能在焦黑的輪廓持續擴散,直到候月鬼的身影化為一陣紫黑色的塵埃飄散,留下一地汙濁的綠色液體。

 

確認敵方已經解決之後,尤哈尼顧不得處理傷口,持著光劍三步併作兩步奔向城堡的大門,只希望耽誤的時間沒有太久,大小姐還能活得好好的。

 

 

幾分鐘前,被日光鳥像玩具一樣抓住並帶進城堡的大小姐,早已嚇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無力的任由日光鳥放開爪子,小小的身體重重的落在冰冷堅硬的磁磚地面上,她在地上翻滾幾圈,最後停在一個巨大的影子面前。

 

「喔呵?看看親愛的使者帶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給我。」

 

一道性感勾人的女性嗓音迴盪在空曠的大廳,環繞大廳的彩繪玻璃透著淡淡的微光,最明亮的光線是位於大廳正中心的晶石,城堡的擁有者正背對著晶石看向他們。

 

日光鳥發出如銀鈴般悅耳的叫聲,功成身退的朝城堡外飛去,不打擾主人的興致。

 

大小姐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見逆光的身影有著玲瓏有緻的身材和巨大的蛇尾,隱藏在月色下的深色肌膚泛著珍珠色的光芒,螢光色的長髮和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反倒為她增添一層危險又恐怖的美。

 

統治著這片月之大陸的存在,受月亮眷顧之主——名為月光姬,就是眼前美艷的蛇身女妖。

 

察覺到大小姐的視線,逆光的身影緩緩朝她逼近,蛇尾的鱗片摩擦著地面的沙沙聲響使大小姐起了雞皮疙瘩想要逃離,不等她恢復行動力,月光姬已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眼前嬌小的少女,嫣然一笑。

 

「呵呵!小不點,就是你帶著人類在我的領土搗亂吧?那我可要好好回敬一下呢!」

 

「嗚、救命……」

 

妖豔深膚的蛇身女妖一手持鞭、一手拎著嬌小的人偶舉到眼前端詳,妖異的眼眸興致盎然地觀察眼前發抖的少女人偶,思考著要用什麼方式和她『玩耍』。

 

「沒有人會來救妳的,妳喜愛的護衛們也會馬上被森林的生物們啃食……」

 

「啊,抱歉打斷妳的計畫,我可是還活得好好的!」

 

一道慵懶的聲音打斷月光姬的話語,尤哈尼逆著月光一步一步走進她的城堡,大小姐像是看到救星努力想轉頭望向他,卻被月光姬放置到半掛在石柱上的鳥籠裡關了起來。

 

大小姐定睛一看,透過門外照射進來的月光才發現尤哈尼身上明顯的傷痕和尚未乾涸的血跡,不禁擔憂的拖著脆弱的軀體盡可能靠近鐵籠邊。

 

發現她的舉動,尤哈尼的紫眸看似無意的望向她一眼,微微彎起的眼角像是對她說『別擔心』,隨即把注意力放在眼前實力深不可測的女妖身上。

 

「雖然你長得也不差,但是太兇狠,我不喜歡。還是留著小不點當我的玩具吧!」

 

月光姬的視線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尤哈尼半晌,視線落在他手持的光劍,最後像是失了興致,反而轉頭朝籠子裡的大小姐再度露出美麗的笑容,令大小姐不寒而慄。

 

尤哈尼也不在意她對自己的評價,不疾不徐的走上前靠近對方,握著武器的左手沒有絲毫動搖,他的語氣依舊慵懶隨興,卻隱隱透出不容拒絕的氣勢。

 

「這可不行,雖然我是不介意讓妳和大小姐玩玩捉迷藏,但是可不能永遠讓她待在這裡。」

 

尤哈尼緩緩舉起手中的光劍,淡淡的能量波動照亮他的淡金色髮和臉龐,他用雙手握住劍柄的架式毫無破綻,眼神是少見的專注。

 

他知道自己並非最好的狀態,眼前的敵人恐怕也不好對付,所以只能盡可能地找到機會把大小姐救走,偏偏以救援為優先的戰鬥方式最為困難,可是他沒有退縮的理由。

 

「所以……把她還回來吧!」

 

尤哈尼的話語說到一半就率先發起進攻,月光姬的鞭子比他還快,破空而來的威壓直直朝他的手臂攻擊,尤哈尼靈巧的側身閃過,光劍由下往上劃出一道光弧試圖斬斷對方手持鞭子的手腕,月光姬的鞭子往回一勾、尖端擊中刀刃使其偏離原先的角度而揮空。

 

短短幾秒的攻防看似勢均力敵,尤哈尼卻明顯看出對方游刃有餘的優勢與擅長近戰的自己之間的差距。

 

他的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卻沒有讓對方看見自己隱藏起的動搖。

 

這已經不僅僅是要如何順利達成任務,而是自己能撐多久的問題了。

 

 

另一方面,在梅倫的建議下,薩爾卡多利用鋼絲和他的紙牌做出一區範圍不小的陷阱區,用來引誘那些奉命來攻擊他們的魔獸,而他們倆人則是選擇稍微偏遠的獸徑前往森林中心以避開戰鬥。

 

一開始提出這個方案時,梅倫還以為會被薩爾卡多否決,畢竟他所認識的薩爾卡多不會選擇逃避戰鬥,而且睚眥必報,對冒犯他的對象決不會放過。

 

不過薩爾卡多聽完他的提議之後,只花了半秒思考就點頭同意,佈下陷阱的速度快得甚至超乎梅倫的想像。

 

「真令我感到意外,我還以為您會選擇一路殺出重圍,而不是同意這項提議。」

 

「現在最優先的目的是找到人偶,那些卑劣的生物回程再處理也不遲。」

 

聽見薩爾卡多理所當然的回答,梅倫不禁稍微對他改觀,暗自在電子腦當中的資料庫修改對他的紀錄與備註,增加一項——在緊急事態會優先考量大小姐的安危判斷情勢。

 

取得共識之後,他們不再交談而是專心趕路,一路上的確比前段時間來的清靜許多,沒有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們比預料中的時間還快抵達森林中心的石造矮牆與坐落在其中的高聳城堡。

 

與圍繞此區的樹林和植被相反,由灰色的石頭與磚塊堆砌成的建築物四周寸草不生,彷彿被降下死亡的詛咒,枯萎的土地就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那傢伙在這裡戰鬥過。」

 

梅倫謹慎的觀察一片寂靜的環境留意是否還有躲藏的魔獸,薩爾卡多則是率先踏進灰色的庭院,在地上和噴水池造景上面發現屬於尤哈尼的光劍熱源殘留的痕跡。

 

「可是沒有看到他呢,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梅倫發現沒有危險也走上前一起觀察戰鬥的殘骸,此時薩爾卡多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毫不遲疑的朝城堡的大門走去。

 

「他在裡面,走吧!」

 

「您是用什麼方式得知……難道是在下屬的身上偷裝定位器?沒想到您的掌控欲會體現在這方面……」

 

「我跟那群工程師不同,才不屑用這種手段!」

 

也不知道梅倫是無意還是故意,他的評價再度引起薩爾卡多的不滿,後者也沒有解釋他是怎麼察覺到尤哈尼進入城堡,也不管梅倫有沒有跟上,前往城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接近門口的時候,果真聽見室內傳來兵刃相接和建築物『轟隆隆』的震動聲響,明顯是陷入一番激戰。

 

正當薩爾卡多想直接開門進入時,梅倫比人類擁有更高性能的聽覺聽見不明顯的破空聲,也不管會不會冒犯薩爾卡多,一手抓住對方的肩膀向後拉,險險閃過被一道弧線打碎四散的門板碎片,幾張紙牌鋪在兩人面前擋下部分迎面而來的碎石。

 

薩爾卡多拍開梅倫放在他肩上的手瞪了他一眼,後退的腳步站穩之後自行閃避剩下的攻擊,隨即衝進門內,正巧看見月光姬揮舞的蛇尾瞄準靈巧走位的尤哈尼發動攻擊,對方的身上有幾道刮痕但移動速度依然流暢,看起來沒有大礙,而剛才被破壞的大門和四周堆疊的石塊殘骸就是蛇尾的傑作。

 

薩爾卡多翻動右手的機關,冰冷無情的鋼絲在偌大的廳內架起,恰好抓準月光姬轉身的空間,她裸露的手臂沒有防備的直接撞上鋼絲,瞬間皮膚上切割一層皮肉,令她痛的退開一段距離,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她的身邊已經被層層鋼絲圍繞,

 

突如其來的限制讓月光姬收斂攻勢、巨大的蛇尾悠然擺動,小心翼翼的觀察起來這些看似纖細實則銳利的絲線。

 

趁著對方忌憚的時間,尤哈尼終於可以停下腳步休息,他來到薩爾卡多的身邊氣喘吁吁又態度隨便的打過招呼,同一時間,梅倫也避開地上散落的碎塊踏進大廳。

 

「你們的時機抓的正好,那女人太難對付了。咦?薩爾卡多你身上怎麼沾到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啊!」

 

尤哈尼看見會合的同伴一個看起來像是從無底沼澤裡爬出來一樣狼狽、另一個則是跟出發時一樣乾淨整齊的穿著,形成強烈的對比。

 

聽見尤哈尼的評論,薩爾卡多的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為了趕路救回被抓走的人偶,他也完全不想沾到髒得要死的東西,尤其身邊還有一個謹慎過頭又不擅長輸出的侍僧,礙手礙腳。

 

「別再廢話了,人偶在哪?」

 

薩爾卡多威脅的瞪了尤哈尼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提起令人不快的話題,尤哈尼也早就習慣上司尖銳的態度,聳聳肩抬手用劍尖指著掛在石柱上方的籠子,大小姐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們,嚇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怎麼回事?」

 

「那女人想把大小姐留下來當玩具啦!憑我一人真的救不下來。」

 

「哼!不是很擅長翹班,先救人偶再逃跑對你來說不難吧!」

 

「承蒙大人您看得起我的能力啊,可是情況並沒有您想像中那麼容易……」

 

「兩位在危急時刻還能聊得開懷的深刻情誼令人羨慕,不過個人建議還是關心一下敵方的動靜。」

 

梅倫微笑著打斷兩人的拌嘴,手上整疊的撲克牌快速疊成一面牆幫他們擋下月光姬揮舞的長鞭。

 

他們都聽出侍僧語氣中暗藏的譏諷,知道現在的時機不適合算帳和繼續爭論,難得有志一同的再度調整態勢準備進攻。

 

「嗯哼?又多了幾隻蟲子,真有膽闖進我的城堡裡。」

 

月光姬發現單薄的紙片竟然能擋下自己的鞭子,不禁露出好奇的表情,雖然她的移動範圍被鋼絲限制住,不代表無法用手中的鞭子反擊,幾處較鬆的鋼絲也被鞭子的餘波切碎,薩爾卡多只能及時補上,但也無法輕易近身。

 

正當兩方僵持不下時,梅倫拍拍薩爾卡多的肩膀示意他先停下戒備的舉動,一邊從懷中拿出一副全新的撲克牌站在月光姬的正前方。

 

他手上的紙牌隨著靈巧的雙手交錯洗牌,黑與紅的色彩像是在純白的手套上舞蹈著,優美的化作扇子、圓形與高塔的形狀,月光姬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住了。

 

「我為同伴們的無禮向您致歉,美麗的小姐,我們可以換一個和平的方式來解決紛爭。首先,要來抽張牌嗎?」

 

「很好,你看起來還算有禮貌。不過,抽牌對我會有什麼好處?」

 

「抽到紅心的話,會送您一份大禮且我們會就此離開不再打擾您的領地,相對的,也請您將關起來的夥伴還給我們。」

 

「呵呵!那也要我能抽中才行。好啊,我就來陪你玩玩吧!」

 

梅倫緩緩靠近月光姬,也不害怕對方會不會突然反悔攻擊他,一旁的兩人滿臉寫著『你這傢伙是在跟魔物說什麼鬼話』的見鬼表情,但也沒有出手阻止他,畢竟他們同樣也對梅倫到底想做什麼感到好奇。

 

飛舞的紙牌在半空中形成兩道圓環順時鐘旋轉,牌面朝下並排在她的面前任她抽取,第一次看見華麗精緻的紙牌階梯令她感到新奇的駐足觀察,一時不知道該抽哪個才好,梅倫趁對方猶豫的期間遞給尤哈尼一些止血的急救品,讓他先處理右手慘不忍睹的傷勢。

 

「我就選這張吧。」

 

月光姬纖細的手指捏住正前方的一張紙牌,將其翻開,發現是紅色的方塊9。

 

「哎呀哎呀!可惜不是紅心,不過還是有安慰獎送給您。」

 

不等月光姬和其他兩人開口詢問安慰獎是什麼,還握在她手上的撲克牌無預警的直接炸開,橘紅色的火光點燃她的手掌,月光姬嚇得退開一大步,蛇尾正好被身後的鋼絲纏住、割裂出大大小小的傷痕。

 

被眼前的景象嚇到的不只敵人,連己方的薩爾卡多和尤哈尼目瞪口呆的望向梅倫。

 

「你是故意的?」

 

薩爾卡多看見梅倫維持與平時無異的禮貌微笑和彎起的雙眼,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收回剩下的牌子,薩爾卡多猛然驚覺一切都在對方的計算當中。

 

「用故意兩字來形容未免太過失禮。我並沒有說『抽中其他花色不會有懲罰』,這就是語言的陷阱,下賭注之前請各位務必留意莊家的規則。」

 

「那我想問,如果她真的抽到紅心,你會給她什麼?」

 

尤哈尼看了一眼悽慘救火的月光姬——整隻手都燒起來了,真是禍不單行——趁對方來找他們算帳之前,他壓低聲音問出剛才一直很想問但抓不到時機問出口的疑惑。

 

梅倫輕笑幾聲,從手牌抽出一張紅心皇后,將牌面轉向正前方的月光姬,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

 

「如果抽中紅心,她的身體就會直接引爆,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帶大小姐離開這裡,跟我先前說的規則並無二致。」

 

他理所當然的態度,然而說出來的話語分明就是預謀犯罪,而且能瞬間讓月光姬爆炸的強大攻擊,到底是什麼原理?

 

「……陰險。」

 

薩爾卡多冷著臉做出結論,暗自決定之後絕對不要參與梅倫親自主導的牌局。

 

「欸不是,讓她爆炸這種方法哪裡和平了?」

 

尤哈尼突然發現盲點,傻眼的看著梅倫,不由得退離他幾步,靠向薩爾卡多的方向,深怕哪張撲克牌突然爆炸。

 

「比起大費周章和她正面衝突,不如讓她自取滅亡,正是和平解決又名為雙贏的辦法,有什麼問題嗎?」

 

梅倫鎮定的回答完隊友的疑惑,將視線轉回剛滅火完畢的月光姬,提高音量並禮貌的提出下一輪邀請。

 

「您要再來嘗試一局嗎?」

 

「我要殺了你們!低賤又邪惡的蟲子們!」

 

月光姬憤怒的發出低吼聲,怒髮衝冠的瞪向梅倫,她被燒得焦黑的手臂滲出鮮血滴落在地面上,散逸成薄薄一層的血霧,被霧氣沾染的石柱和地面瞬間被腐蝕成扭曲不平的表面,明顯是殺傷力極強的劇毒。

 

「你惹火她了,梅倫。燒掉她的手還問她要不要再玩一次,正常人都會氣炸吧!」

 

「嗯,是我設想不周到,看來她並不具備人形生物應有的幽默感。」

 

「真要說的話薩爾卡多大人也沒有幽默感啦!但他好歹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喂!我聽見了,你們兩個想被我吊死在這裡就直說!」

 

還沒等薩爾卡多親手教訓兩個口無遮攔的隊友,月光姬的蛇尾先一步朝他們甩來,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咄咄逼人的風壓,他和尤哈尼都不敢硬接,各自朝一邊方向躲開,只有梅倫待在原地淡定的展開撲克牌牆面抵擋對方的攻擊,再怎麼威風的攻勢在梅倫的紙牌面前都不足為懼。

 

「我決定了,下次就躲你後面好了!」

 

雖然尤哈尼嘴上說著想躲在梅倫的防護牆後方,但啟動光劍的速度絲毫沒有遲疑,幾乎在蛇尾朝紙牌揮下來的同時,就逼近到對方側翼朝她反擊,燦爛的光芒形成殘影、在她視野中閃現,刀刃切下燒焦的半截手臂,本應噴出的鮮血被光劍的熱源燒灼蒸發,然而尤哈尼沒想到蒸發的血液反而讓毒霧更快成形。

 

在尤哈尼面前炸開的霧氣即將要灑到他臉上之前,銳利的鋼絲勾住他的衣服向後拉去,緊接著是天羅密佈的銀黑色蛛網壟罩在月光姬的身邊,使對方硬生生停下動作不敢輕舉妄動。

 

薩爾卡多低頭俯視被他拉回來的尤哈尼,後者正揉著撞到石柱的手,被鋼絲勾住左閃右避的過程,讓他差點就把手中的武器丟失了,不禁開口埋怨幾句。

 

「痛痛痛,大人您救人的力道可以溫柔點嗎?」

 

「你有意見?」

 

察覺到薩爾卡多刺人的視線與鄙視的語氣,如果回答不好,下一次對方可能就不會救他了,為了明哲保身,尤哈尼只好認命的嘆了一口氣,乖乖道謝。

 

「沒事~謝謝薩爾卡多大人出手相救。」

 

薩爾卡多冷哼一聲,沒有要計較他的態度,他繼續專注在調整鋼絲的落點,不時的引誘敵方落進他設下的陷阱和壓制那條蛇尾的動作。

 

月光姬發現自己憤怒的攻擊都輕易的被梅倫擋下、試圖移動卻因薩爾卡多的鋼絲束縛而進退兩難、再加上有來自尤哈尼迅速且無法預判的光劍攻勢,若是變成持久戰會變得不利。

 

她漸漸的壓下怒氣,像蛇一樣的雙眼審視著眼前的戰士們,不久,她勾起了笑容。

 

率先察覺不對勁的是尤哈尼,距離月光姬最近的他連忙退開幾步,生存的直覺讓他閃過對方突然揮出的鞭子,破風的聲響打在他的耳邊,隨即朝天頂而去。

 

「糟糕!」

 

梅倫看見鞭子揮舞的方向,也意識到月光姬的意圖,他只來得及用紙排疊在頭頂正上方,範圍涵蓋其他兩人的位置,薩爾卡多則是趁月光姬高舉鞭子毫無防備的同時收緊鋼絲的包圍網,打算孤注一擲。

 

下一秒,石造的天花板被鞭子打碎化為不規則的巨石落下,掩埋住大廳裡的人們,揚起的塵埃佈滿寬廣的大廳,被困在掛在半空中籠子裡的大小姐也嚇得抱頭尖叫,受到石塊撞擊的鐵籠左右搖晃彷彿隨時會掉落下來。

 

不久,當滿片的塵埃散去,由天頂上方穿透下來的明亮月光照耀著整個廳內,彷彿將灰藍色的城堡染上寶石般的光芒,沐浴在月光中的月光姬全身也閃爍著微光,方才薩爾卡多的鋼絲晚了一步,絲毫沒有在她身上留下致命傷。

 

梅倫的撲克牌確實的幫大家抵擋落石,尤哈尼揮動光劍把過大的石塊切割開、再由薩爾卡多的鋼絲將其震開到遠處,他們才順利擺脫差點被活埋的困境。

 

然而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是最不樂見的發展。

 

吸收月亮光輝的月光姬,全身上下佈滿詭異的藍色微光,她細長的指甲變得更長更尖銳、手持的鞭子出現許多倒鉤,滿溢而出的強大能量明顯與方才的劣勢有著天壤之別。

 

她的嘴角勾起美麗的笑容,只見鞭子揮舞的殘影劃過眼前,首當其衝的尤哈尼在聽見破空的風聲的同時意識到自己避不開這道快速的攻擊,腰身突然被一個力道用力拉到後方,險險避開鞭子的尾端,但仍有幾縷髮絲被切斷。

 

被鋼絲勾住的身體飛了一段距離後、因慣性向後跌坐在地,他抬頭看了一眼正收回鋼絲的薩爾卡多,知道是他救了自己,還來不及起身跟道謝,下一波的攻擊又朝他們襲來,巨大的蛇尾揮過,梅倫連忙用紙牌排列出兩層厚的牆壁。

 

然而就連堅固的紙牌牆在強而有力的蛇尾攻勢下也出現幾道裂紋,梅倫不得已只能再拿出另一副手牌加固上去。

 

眼下的情勢對三人極其不利,不過梅倫的眼睛觀察到月光姬的身上也逐漸散逸出細微的光絲,外露的皮膚也出現不明顯的裂紋,他判斷對方藉由月光強化身體的能力也有一定的時間限制,但不知道他們三人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梅倫一邊思考對策,一邊發射幾張撲克牌試圖攻擊對方,卻被圍繞在她身體外層的藍光擋下,毫髮無傷;薩爾卡多的鋼絲試圖困住她的行動,卻在碰到她身體之前被銳利的鞭子斬斷,明顯被克制住。

 

不只是攻擊力增強、還自帶無法穿透的防護罩,這是要怎麼打。

 

一旁的尤哈尼也抽出光劍轉換為雷射模式,絢爛的光柱攻擊對方卻也毫無作用,甚至連熱能都沒有在月光姬的防護罩留下任何燒灼的痕跡。

 

「唉,沒轍,連個突破口都沒有。」

 

尤哈尼無力的聳聳肩,果斷地收回光劍,他的武器能量已經快耗盡了,既然沒辦法造成實質的傷害不如省著點用,畢竟這支已經是最後一個備用品了。

 

梅倫掏著口袋剩下的物品想找找還有什麼武器,突然摸到剩下的兩瓶聖水,那是大小姐交給他保管為了避免戰士們陷入異常狀態而特地跟路德購買的高級藥品,他靈機一動,既然可以解除所有異常狀態,那也能解除月光姬的增益狀態吧?

 

「要不要試試讓她喝聖水?」

 

梅倫語出驚人。

 

「啊,我覺得可以耶!」

 

尤哈尼半開玩笑地回應,看起來躍躍欲試。

 

「別鬧了你們!」

 

薩爾卡多真不知道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夥伴到底有沒有要認真救援人偶,還提出這種沒有建設性的提議。

 

說到底,能不能讓對方乖乖喝下去也是一個問題,而且聖水很珍貴,要是用在這種地方,那個人偶會哀嚎很多天吧!

 

想到大小姐目前的處境,薩爾卡多抬頭看向位於半空中牢籠裡正瑟瑟發抖的人偶,真要救的話並不是救不到,不過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分心照料沒有戰鬥能力的大小姐,乾脆就讓她繼續待在牢籠裡面直到他們找出能擊敗月光姬的方法還比較安全。

 

還好方才的落石沒有把鐵籠砸下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也間接證明那個籠子的材質不是一般的堅固,看來只有尤哈尼的武器適合直接破壞它。

 

「她突然變強的原因,是從打碎天頂的時候開始,並接觸到某項事物之後……」

 

「月光。」

 

梅倫還在分析的過程中,薩爾卡多先一步做出結論,他不認為前者沒有發現這麼明顯的線索,但是也沒有耐心繼續聽他廢話,敵人也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所以,你有什麼對策嗎?」

 

尤哈尼直接代薩爾卡多提出他想知道的疑問,梅倫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在拖延,收起想解釋前因後果的打算,直接說出他的想法。

 

「個人建議:隔絕月光。」

 

聽見他的話語,尤哈尼和薩爾卡多表情各異,但沒有時間讓他們思考要如何實行,月光姬的下一波攻勢即將襲來。

 

「嘰嘰喳喳的在說什麼呢?蟲子們。」

 

月光姬發現尾巴的攻擊都被梅倫的紙牌牆面擋下,乾脆放棄物理攻擊,轉而像是蛇一樣匍匐在地上繞過牆面、朝他們快速逼近。

 

尤哈尼和梅倫交換眼神,前者再度開啟光劍的開關,明亮的光線利用城堡的彩繪玻璃折射出炫彩般的射線,他們三人趁著敵人被光的錯覺誤判距離時,分別朝三個方向躲開對方的攻擊,打算先試試方才想到的戰術。

 

發現攻擊落空的月光姬也不驚慌,優雅的轉過身、巨大的蛇尾一擺,把梅倫立足的後方石柱打碎,分崩離析的石塊如落石,梅倫不意外自己被當作首要目標,穿著燕尾服的修長身影如靈活的表演者,踏著落下的石塊穿梭在半空中,故意吸引月光姬的注意力。

 

正當石塊的陰影遮掩住部分天頂的月光,月光姬貼在地面的尾巴原先被藍色微光包覆的部分出現不規則的缺口,看準這一點,薩爾卡多的鋼絲快速的纏繞在那一處,果然如他們所料,沒有被月亮照射的部位使防護罩的效用減弱不少,細長銳利的鋼絲在蛇尾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痕。

 

然而碎石無法一直停留在半空中,月光姬也不會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動,薩爾卡多的鋼絲僅能困住對方幾秒,當月亮再次照耀的時候,堅韌的鋼絲就像脆弱的絲線一樣崩裂。

 

「至少證明這個方法可行。」

 

尤哈尼一邊繞到敵人左後方並觀察梅倫和薩爾卡多合作的過程,一邊思考下一步的對策,趁月光姬的注意力都留在其他兩人身上時,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出有較多遮蔽物的位置。

 

突然,他發現位於大廳後方的位置有一顆發亮的晶石,那一處的天頂幾乎完好無損,如果能把月光姬引誘到那邊的話……

 

「薩爾卡多大人!」

 

尤哈尼高聲呼喚薩爾卡多的名字,同時也吸引了月光姬的注意,察覺到他所在的地方,曾經在現世並肩作戰的默契讓薩爾卡多迅速理解他的打算,鋼絲比月光姬快一步射出,在她和尤哈尼之間隔起一道密布的網。

 

像是要故意讓月光姬看見似的,尤哈尼啟動光劍,緩慢的走向那顆發光的石頭,並將刀刃抵在晶面旁。

 

「不准動那顆月光石!!」

 

月光姬發出憤怒的尖叫,身體硬生生撞開眼前的鋼絲,身上的防護層沒有讓她受到絲毫損傷,然而下一秒她迎面撞上梅倫緊接著補上的三層紙牌牆面,一時半刻竟無法前進。

 

趁她被阻撓的腳步,薩爾卡多和梅倫一前一後的包抄她的兩側,尤哈尼也順利揮下光劍並反射性的躲到一旁的石柱後、閉上眼抵擋晶石爆炸的刺眼光芒,炙熱的能量四處溢散,連鐵籠中的大小姐也感受到像被太陽直曬的熱度。

 

「你們竟敢……!」

 

月光姬氣急敗壞的怒吼,然而沒有晶石的光芒與天頂被遮掩一半的月光,使她身上的防護忽隱忽現。

 

「剩下這種程度的月光,你的紙牌夠用了吧!」

 

「當然,如您所願。」

 

薩爾卡多看見他們所在之處只剩幾處空隙能被月光照耀,他抬手讓鋼絲勾掉幾處要掉不掉的破敗石柱,讓其層層疊起堵住空隙;另一方面,梅倫則是用紙牌擋住剩下未被碎石遮掩的位置,他們聯手順利隔絕月光對月光姬的加持。

 

處在憤怒發狂狀態的月光姬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她一心只想要向破壞寶石的尤哈尼復仇,後者也沒有要繼續躲藏的意思,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面前。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了,這場勝負不能算我贏,就此打住嗎?至少可以留妳一命。」

 

「狂妄的小子!我要你付出代價!」

 

沒有接受尤哈尼的勸降,月光姬向他揮舞鞭子,幾張紙牌從旁射來打偏鞭子的軌跡,接連而至的是天羅地網的鋼絲再一次困住月光姬的動作,失去月光保護的她,被銳利的鋼絲緊緊綑綁住,皮膚和蛇尾都被割劃出一道道的傷痕。

 

抓準月光姬被絆住的機會,尤哈尼反手握著光劍斬下她手持鞭子的手腕,並且欺身上前,削鐵如泥的光劍隨他的動作揮斬,每一次的斬擊又快又準、都足以在對方身上留下不可逆的傷勢,毫不留情的攻勢讓被束縛的月光姬沒有還手的餘地。

 

「妳的確很強大,只可惜——我還有可靠的夥伴在啊!」

 

最後,隨著尤哈尼的話語落下,他的刀刃沒入月光姬的胸膛,她發出淒厲的叫聲,光劍的熱源燃燒著她的身體,不久便成了不再動彈的屍體,化為閃爍微光的塵埃飄散在空氣中,她身體所在的地方留下幾顆晶石的碎片,被梅倫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並收好。

 

「收穫頗豐,若是路德在的話,這些東西可以讓他開心好一陣子。」

 

梅倫細數收拾起的碎片數量,臉上加深的笑意比平時真誠許多,看來是真的為此高興,不枉費他多浪費幾副備用的撲克牌,得到的報酬比想像中來得多。

 

「收工收工~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尤哈尼將伸縮型的光劍收回腰間,用力的伸展雙手,卻差點扯到受傷的部位而痛的發出哀號,薩爾卡多鄙視的看著屬下犯蠢的舉動,不予置評。

 

他想起還被困在籠子裡的大小姐,眼神示意梅倫去關心一下被嚇個半死的少女人偶,梅倫這才從盤點戰利品的喜悅中回過神,將注意力轉到大小姐身上。

 

「大小姐,您能夠自己開門跳下來嗎?我會接住您的。」

 

梅倫朝著籠子裡的大小姐說道,禮貌的詢問對方並張開雙手示意。

 

「打不開啦!而且我怕高!!!薩爾救命!!」

 

只見大小姐奮力地搖頭,她怎麼可能打得開上鎖的鐵門啊!能打得開的話,她剛剛就會自己想辦法逃出來了,才不會被當作觀賞用的寵物一樣在籠子裡動彈不得。

 

聽見她的求助,薩爾卡多的眼角抽搐了下,他的鋼絲可沒有精細到能剛好破壞牢籠的門鎖,要他直接用鋼絲把鐵籠打下來還比較簡單,但他想像一下到時大小姐可能會發出的慘叫聲,果斷撇頭看向旁邊,裝作沒聽見大小姐的求救聲。

 

梅倫看起來完全不想親自去救,薩爾卡多明顯不想管的態度,尤哈尼傻眼的發現這兩人分明把最麻煩的事情丟給他,正想抱怨幾句,正巧對上大小姐投來的求救目光,讓他聯想到被困在高處滿臉無助的小動物,無奈的撇嘴,抽出腰間的光劍檢查剩下的能源是否還夠用,並觀察眼前的環境要怎麼靠近半空中搖搖欲墜的鐵籠。

 

「大小姐,別靠門邊太近哦!」

 

尤哈尼好心的提醒一聲,看見對方稍微挪動到籠子的角落之後,他開始助跑一段距離,並藉由地上幾處石造建築物的碎塊作為立足點,短暫的跳躍之後,順利來到掛在高處的鳥籠,他的右手持著光劍劃開鐵門,左手抓住欄杆支撐在籠子外,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底下的梅倫給予稱讚的掌聲。

 

「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我曾在現世待過馬戲團,看見您靈活的動作令我想起團裡聰明的猴子呢!」

 

梅倫和善又帶著佩服的語氣,說出來的話語卻不完全是稱讚,一旁的薩爾卡多聽見某個敏感的單詞而挑眉,但聽起來並不是針對他,所以薩爾卡多乾脆裝做什麼都沒聽到。

 

半掛在鐵籠外的尤哈尼收起光劍,一腳踏在籠子的底座維持平衡,右手從籠子裡撈出被驚嚇過度的大小姐到懷中,確保對方不會掉下去後才悠悠然的回應梅倫的諷刺。

 

「謝謝你的稱讚,但應該有更好的形容詞吧?用『猴子』這個詞來形容人,會被某人認為是輕視……啊,我可不是在說你哦!薩爾卡多大人。」

 

「給我閉嘴!尤哈尼!」

 

尤哈尼不動聲色地把炮口對向一旁試圖無視他們的薩爾卡多,還刻意把對方名字中的其中幾個音加重,正好就是與猴子有諧音的幾字,薩爾卡多終於忍不住怒瞪他,右手的義肢喀喀作響,隨時都能發動攻擊的模樣。

 

看見他的反應,尤哈尼心情愉悅的勾起嘴角,抱著大小姐輕盈的落在地面上,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向他們。

 

梅倫饒有興致的看著炸毛的薩爾卡多,不知是想滅火還是想火上澆油的補上一句解釋。

 

「我只是對尤哈尼發表一下感言,沒有其他意思,您不需要對號入座的,薩爾卡多。」

 

「你……!」

 

薩爾卡多悻悻然的瞪向微笑著的侍僧,認真思考著如果把這兩個不知好歹還刻意在他的地雷上蹦跳的隊友倒吊在月光姬的城堡大廳天頂,成功機率會有多少。

 

三人之間的吵鬧被人偶微弱的聲音打斷。

 

「那個……大家,真的很對不起!」

 

大小姐低著頭,本來就很嬌小的身子變得更矮小了,聽見她的道歉,他們都愣住了,率先回過神的梅倫在她面前彎下腰。

 

「大小姐,您並沒有做出需要道歉的事情。」

 

「可是,是因為我被抓走……」

 

「那隻惡魔飛那麼快,連我也追不上,妳躲不掉是正常的啦!平安無事就好。」

 

站在一旁的尤哈尼伸手摸摸她的頭,視線來到沒有開口安慰的薩爾卡多臉上,眼神示意他也說幾句,畢竟他可是最早來到這個世界的戰士,大小姐也十分依賴他。

 

薩爾卡多避開尤哈尼意有所指的目光,不用對方提醒他也知道這次任務中最孤苦無依的就是獨自被抓走的大小姐,他朝大小姐走進幾步,向她招招手。

 

看見薩爾卡多的手勢,大小姐眼睛一亮,飛撲到他的旁邊緊緊拉住薩爾卡多的衣襬,後者被少女的力道撞得退了幾步,無視旁邊傳來的兩道忍笑聲,鎮定的帶著大小姐走出城堡。

 

看見城堡外被月光壟罩的石造庭院,許多石像和裝飾柱的陰影都能讓大小姐心驚膽顫,薩爾卡多前進的步伐倒是毫不遲疑,看起來有明確的目的地。

 

「薩爾你要去哪?」

 

「剛才有困住幾隻生物,回程再去處理掉。」

 

薩爾卡多壓根沒有忘記不久前被他和梅倫協力困住的魔獸們,躍躍欲試的擺弄著義肢上纏繞的鋼絲,明顯有想找牠們算帳的打算,不排除含有遷怒的成分在。

 

「欸~大人您自己去吧!慢走不送,我現在只想回去休息。」

 

尤哈尼打了呵欠,他整趟任務勞心又勞力,認真說起來給月光姬最後一擊的他算是MVP吧?應該有機會請蕾格烈芙大人跟大小姐申請幾天的假期,不過現在他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我的紙牌也用盡了,而且還要把方才回收的碎片交給路德處理,恕我無法同行。」

 

梅倫也委婉地拒絕,維持禮貌的笑容和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真情實意。

 

「嗚嗚,薩爾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大小姐淚眼汪汪的拉著薩爾卡多的衣襬,巴不得整個人抱住他大腿求庇護,今天的驚嚇程度已超出她一個人偶腦袋可以承受的範圍了,往後會有好一陣子不敢來這個地區。

 

環顧身後三位都喊著要回宅邸的隊友,薩爾卡多的表情一沉,先是瞪向無時無刻都想偷懶的尤哈尼、再以懷疑的目光掃過明顯看好戲不想淌渾水的梅倫,最後視線落在大小姐可憐又無助的表情,他按了按額角,發出不悅的咋舌做出退讓。

 

「開啟通道,人偶。」

 

薩爾卡多拎著大小姐的後領逼她鬆開抓住自己衣襬的動作,將她安置在一旁的空地等她打開回去宅邸的通道。

 

發現終於可以直接回家的大小姐露出安心的表情,比平時還快的速度把門召喚出來。

 

「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麼?」

 

「我有遇到一隻鳥型的魔獸,牠一唱歌就能治好傷耶!超方便的,下次要不要捉一隻回去用?」

 

尤哈尼想到在城堡面前遇到的日光鳥,真心覺得宅邸應該要放一隻當療癒吉祥物,能治傷且唱歌又好聽。

 

聽見他異想天開的念頭,薩爾卡多乾脆撇頭無視,梅倫則是興味盎然的點點頭,認真考慮其可行性。

 

「這項提議不錯,我會跟路德建議。或許未來也能拓展魔獸租借的業務,滿足各位戰士們的需求。」

 

當然,魔獸不會自己進入大宅,捕捉魔獸的任務還是會下放給各位戰士——這句言外之意梅倫可沒說出口。

 

當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時,通往宅邸的通道不知不覺已經成形,大小姐雀躍地轉頭看向他們。

 

「我們可以回家了!」

 

看見單純的人偶已經將方才的驚嚇拋置腦後,只因可以踏上歸途而感到歡欣,他們也不約而同的跟上她的腳步,一起踏入金色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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