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尤薩尤 無差(清水,最後歡樂向)

*薩爾R5提及(這年頭應該沒有人不知道薩爾R5的死法吧?)

*老梗有,私設有,我流的角色性格,可以接受者請往下

 

 

好熱。

 

好燙。

 

好難受。

 

是什麼東西在燃燒?

 

眼前是整片的火光與橘紅,過於炫亮的光芒使雙眼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有無盡的紅。

 

耳邊傳來火焰焚燒木材的劈啪聲響、重物落地的巨大聲響與一瞬間的耳鳴,燃燒的聲音卻響徹在腦中,明明火焰本身根本不應該有聲音。

 

身體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全身的筋骨都在發燙、麻痺、逐漸失去知覺,只剩下灼熱的刺痛。

 

彷彿身體從內側被火舌點燃,乾渴的喉嚨想傳達些什麼,震動的聲帶卻只發出無意義的嘶啞單音,隨即被灼燒感取代。

 

試圖挪動手腳,至少一根手指也好,一旦想要動作,神經與血管卻用瞬發的劇痛來反抗,痛到使眼前炸出滿片的白光,倏地化為深沉的黑暗。

 

本應濕黏的汗水佈滿在發燙的皮膚,熾熱的高溫卻將其蒸發,身穿的布料緊黏在燃燒的身體表面,被蔓延開來的火勢一併吞沒。

 

雙眼已不能視物、雙耳連自身悲鳴都無法聽見、鼻口嘗到飛躍的火星是熱辣辣的疼,燃燒分解的四肢使不上力,無所適從的浮游感使他感到久違對死亡的恐懼。

 

火焰燒盡人體的時間十分快速,快速到五感與肢體都失去知覺;同時卻也如此漫長,漫長到他都能一點一滴的感受到被燒灼的過程與痛楚。

 

他會就這樣被燒死嗎?

 

一生追尋的目標到頭來皆是一場空,最後甚至也遺忘曾經付諸努力的目的;對生命沒有執著卻又恐懼死亡,或許是一步踏錯誤入歧途;又或許是受人怨懟的報復。

 

也或許根本沒有任何原因,當他回過神來已經落入這樣的下場。

 

如此一來,就會與那位大人一樣了。就像他曾經對那位大人做的事情相同,親眼看著上司被燒死在面前,原來輪到自己的時候,會是這種感覺。

 

如果要死,最後他還是想再見薩爾卡多一面。

 

他吃力的睜開眼,看見觸手可及、熟悉的深色長靴與酒紅色的緊身褲——薩爾卡多大人正站在匍匐在地的,他的面前。

 

即使想伸出手,他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被火光覆蓋的視野只能看見對方腿部以下的位置,連薩爾卡多是什麼樣的表情、是否願意施捨他一眼垂憐也無從得知。

 

在死亡的盡頭,他會與薩爾卡多抵達相同的地方嗎?

 

到那時候,對方會不會記得他的名、他們相遇的曾經、以及他結束對方性命的事實?

 

最後一縷意識隨著飛舞升空的火花,消散在空中。

 

 

「尤哈尼,喂!尤哈尼!」

 

聽見呼喚自己的熟悉嗓音,以及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尤哈尼吃力的睜開雙眼,天頂的燈光比太陽還刺眼,令他不適的瞇起眼,昏沉的腦袋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

 

發現他的雙眼又快閉上,薩爾卡多貼在他臉龐的手掌稍微施力,在他的臉頰捏了一下,尤哈尼瞬間清醒過來,朦朧的紫色雙眼漸漸聚焦在薩爾卡多的臉上,這才發現對方正一臉凝重的俯視著自己。

 

「啊……薩爾、咳咳!卡……多、大……」

 

「算了,你別說話。」

 

薩爾卡多蹙緊眉頭,掌心貼在尤哈尼的額頭半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冰冷,明顯心情不佳的模樣,後者卻沒有印象自己做了什麼讓對方不開心的事情。

 

他想開口詢問,然而方才光是呼喚薩爾卡多的名字,喉嚨深處就像是被燒灼過似的難受,嘶啞的嗓音連他自己也聽不清說了什麼,恐怕勉強開口只會讓薩爾卡多更生氣。

 

薩爾卡多收回手轉身離開,舒適的溫度也從額頭上遠離,殘留的冰涼感隨即被升溫的高熱覆蓋,恍惚中,尤哈尼才想起薩爾卡多相對偏高的體溫不應該會感覺冰涼,良久才意識到是自己身體充斥著不正常的高溫。

 

原來是發燒了,超出他預料的熱度他還以為是被火燒。

 

突然一道陰影晃過他的眼前,遮掩住半盞燈,尤哈尼微微側過頭看見折返的薩爾卡多,對方手持一杯水回來,尤哈尼只是呆愣地望向他,沒有意識到他的意圖。

 

看見他的反應,薩爾卡多的表情閃過一絲無奈,將水杯放置在床頭櫃,接著坐在床沿一手攬過尤哈尼的後頸和背部,不容拒絕的扶起他的上半身,力道卻沒有意料中的強勢,不知道是因為尤哈尼的高燒使身體的知覺變得遲緩,抑或薩爾卡多的確放輕了力道。

 

尤哈尼的頭無力的靠在薩爾卡多的頸窩,彼此的溫差使他舒服的不想離開,他呼出的炙熱氣息形成短暫的白色霧氣,本應白皙的皮膚因發燒而泛紅。

 

「抬頭,張嘴。」

 

薩爾卡多的指尖撥開尤哈尼滑落的金髮,將其勾至耳後,手指劃過耳朵的涼意讓昏昏欲睡的尤哈尼回過神,茫然的抬頭回望,薩爾卡多的手扣住他的下巴,右手的義肢拿過水杯遞向他,一口一口緩慢的餵他喝水,常溫的水對於尤哈尼來說也如清涼的泉水般甘甜,對方難得溫柔的舉動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被放回床鋪的尤哈尼,雙眼迷濛的凝視著薩爾卡多,捨不得挪開視線,後者的嘴巴微微張了張欲言又止,似是想詢問尤哈尼前一天做了什麼導致發燒,最後又放棄般的抿唇,掌心覆蓋住尤哈尼的雙眼。

 

「睡吧。」

 

「咳咳!剛才、明明是你,咳!叫我起來……」

 

尤哈尼吃力的伸出手輕輕覆上對方的手背,將遮掩視線的手掌拉開,看見薩爾卡多因為理虧而沉默、加上尤哈尼不乖乖聽話顯得百感交集的表情,令他忍俊不禁。

 

薩爾卡多的手貼在尤哈尼的臉龐,病患捉住他手的力氣並不大,若要掙脫也非難事,不過薩爾卡多任由他蹭著自己的掌心,尤哈尼的臉頰像是剛出爐的麵包一樣又軟又熱,差點讓人忘記他還處於高燒的狀態。

 

放任尤哈尼撒嬌夠了,薩爾卡多才收回手並將滑下的棉被幫對方拉好,他從床沿站起身準備離開,床鋪失去他的重量而漸漸回復成原先的高度,看見薩爾卡多轉過身的背影,尤哈尼的眼中閃過那道火光。

 

無情的火舌在薩爾卡多的身上燃燒,很快的,就會化為看不清原貌的灰燼,但是那雙充斥著錯愕、驚懼、憤怒的赤紅色雙眼,比起尤哈尼身穿的審問官紅袍還要鮮豔、比火焰還燙人的燒灼感,永遠的映照在尤哈尼的心中。

 

情不自禁的,尤哈尼奮力的伸出顫抖的手指,試圖抓住薩爾卡多離去的手,卻只碰觸到指尖的一截,不過足以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感覺到指尖傳來的餘溫,薩爾卡多轉過頭,看見尤哈尼停頓在半空中對他伸出的手以及臉上無所適從的表情,他困擾的按著額角,再次坐到更靠近尤哈尼的床沿。

 

「怎麼了?」

 

薩爾卡多一手撐在尤哈尼臉側邊的床上,傾身在他的上方俯視,尤哈尼還未從夢境的影響中抽離,良久才意識到對方問他的問題,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遲疑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夢到……你,還有火焰。」

 

薩爾卡多挑眉,被挑起好奇心似的輕哼一聲,眼神示意他繼續說,尤哈尼不知道該慶幸對方沒有聯想到曾困擾薩爾卡多許久的臨死記憶,還是該為對方難得有耐心傾聽自己話語感到開心。

 

「是我殺了你的那一天,咳咳!不過,夢裡被燒的、咳!是我……」

 

「你現在的確正在燒,只不過被燒的是腦袋,真有膽在我面前提起那件事情。」

 

薩爾卡多聽出尤哈尼所指的是生前將他燒死這件事情,想到不願回想的記憶令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不過尤哈尼所夢到的逆夢太怪異,他隨即露出微妙的表情,忍不住反唇相譏,尤哈尼苦笑幾聲,沒多久又咳了起來。

 

薩爾卡多只好撫著對方的背部,幫他順氣,兩人的姿勢像是被薩爾卡多正面擁抱在懷中,明明現在的溫差是反過來,尤哈尼卻覺得對方的懷抱非常溫暖。

 

「最後……我在火焰中、看到你了。」

 

尤哈尼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薩爾卡多鈍金色的瀏海拂過他的鼻尖,遮掩住薩爾卡多的表情。不發一語的他與低聲喘氣的尤哈尼,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尤哈尼不禁覺得,就這樣一起墜入火焰之中也不錯,在死後的世界裡沒有職責、沒有各自的立場與對立,與生前被侷限在導都與任務的牢籠中不同,現在的他們再度相遇、相知相惜,何嘗不能更自由的追求所渴望的一切。

 

然而薩爾卡多看起來並沒有相同的想法,他放開環住尤哈尼的手,再次撐起上半身,與平時無異的嚴肅表情看似對尤哈尼的夢境失去興致,察覺他要離去的意圖,尤哈尼施不上力的指尖抓住他胸口的衣服,薩爾卡多不得不停下動作,目光掃過對方的動作和他的臉。

 

「你快燒昏頭了,我去拿退燒藥。」

 

尤哈尼一定不知道他自己露出的不安表情,像極了即將被遺棄的小貓,薩爾卡多不得不對他解釋離開的原因只是為了拿藥給他,但是對方搖搖頭,抓住他衣服的手指即使顫抖到隨時都有可能滑落,卻仍是掙扎著收緊。

 

當薩爾卡多看見尤哈尼呢喃著『不要走』的唇形時,心裡歷經一番掙扎,最後決定不跟狀態欠佳的病患計較,伸手撫摸對方發燙的頭和淺色的金髮,放輕力道的安撫使尤哈尼再度昏昏欲睡。

 

「尤哈尼。」

 

他聽見薩爾卡多低聲呼喚他的名字,對方的紅色雙眼平靜無波,卻露出稍縱即逝的暖意,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在尤哈尼完全入睡以前,隱約聽見薩爾卡多的嗓音迴盪在耳邊,陪伴他安心的進入夢鄉。

 

「火焰不適合你,別輕易的死了。」

 

 

耳邊傳來火焰燃燒樹木的劈啪聲響,以及明顯的燒焦味,一瞬的光芒劃開黑暗,尤哈尼猛然睜開雙眼。

 

對危險的本能使他在醒轉的同時向後跳開一步,從眼前爆開的火光差點波及到他,如果晚一步反應過來就會被燒到了,尤哈尼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被火光炸開的物體發出哀鳴,漆黑的影子無法撲滅身上蔓延的火勢,被燒穿一個又一個洞,尤哈尼拔出腰間的光劍,朝影子劈斬,了卻對方的痛苦。

 

然而在其上的火焰沒有立即消散,而是落在地面的枯草形成點點火花,尤哈尼只好再退開幾步,避免身穿涼鞋的雙腿被燒到。

 

「尤哈尼,沒事吧?」

 

「沒事沒事,多虧牠讓我做了一個美夢。不過你叫人起床的方式實在有夠粗暴。」

 

晚一步可是就成了夢裡被燒死的那副模樣了,尤哈尼光回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時間緊急,再拖下去你就會被夢魘吞噬了,我只能先出手。」

 

火焰是來自於一旁出手的里斯,對方看見尤哈尼從斬影夢魘的夢境中醒來,明顯鬆了一口氣,對面可是有三隻夢魘,己方若是少了任何一人,多少也會影響戰力。

 

他使用火焰的時候也擔心過是否會燒到尤哈尼,事實證明他白擔心了,看尤哈尼活蹦亂跳的模樣,他顯然沒有小看對方的反應能力,平時能輕易的從薩爾卡多的追殺中逃離看來並不只有運氣。

 

「你的先出手該不會是想把這一帶都燒盡吧?」

 

「你想多了,我沒有這種打算。」

 

尤哈尼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剩下零星的火星尚未熄滅,附近還有幾棵樹已被燒得焦黑,天知道里斯用了幾次火焰?

 

啊!難怪夢裡的薩爾卡多大人對他說別輕易死掉,原來是預料到他會被火燒,沒想到會被夢中的薩爾卡多間接救了一命,尤哈尼決定要跟對方好好的道謝。

 

左顧右盼,他發現薩爾卡多並不在附近。

 

「薩爾卡多大人呢?」

 

「他去夢魘的巢穴了,那邊還有兩隻。」

 

「了解~」

 

尤哈尼的腳步一轉,越過一旁正在清除夢魘殘留力量的里斯,路過一處被燒焦樹木包圍的小空間,仔細一看才發現大小姐無聊的待在裡面,手拿燒得焦黑的樹枝在地上畫畫,看見尤哈尼還能輕鬆的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原來里斯的火焰還能幫大小姐建造廢墟風格的暫時基地,真是厲害的技能,哪天如果不小心惹火薩爾卡多大人要找地方躲的話,就來拜託里斯看看好了。

 

尤哈尼趕路的過程中不著邊際地想著,穿梭在充斥著暗影的林木之間,不久,他輕巧的落在不遠處正被層層鋼絲圍困起來的樹林區域外圍。

 

尤哈尼觀察鋼絲的落點與圍起來的空間,正思索著要從哪邊突破,手指無意識的沿著金屬絲線表面滑過,發現色澤和質感與平時的鋼絲不同——更加純粹甚至反光的銀色與殘留在手套上的微光及餘溫,看來這次薩爾卡多為了應付斬影夢魘做足準備,這是針對瘴氣與不死生物的破魔銀線,不知道是不是跟布列依斯借了驅魔用的聖光附加在絲線上,想想就覺得羨慕,把自己的能力加在薩爾卡多大人的武器上面,就像與他並肩作戰一樣。

 

正天馬行空的想像著不甚重要的瑣事,尤哈尼沒有停下觀察環境的舉動,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稍微比劃一下距離後,熟練的用光劍劃開幾處外圍的鋼絲,留下只容他通過的空間前去找尋薩爾卡多的身影,果然還是親自前往那位大人的身邊一起戰鬥,才是最爽快的方式。

 

如蛛網般向外四射的銀線中心,他看見薩爾卡多正游刃有餘的引誘其中一隻夢魘進入絲線圍繞的陷阱中,更時不時的利用對方短距離瞬間移動的能力,讓夢魘主動撞上銳利的銀線並藉由塗抹其上的淨化聖光消磨對方的體力。

 

然而尤哈尼看見另一道若隱若現的影子,可疑的閃現在薩爾卡多的身後,正準備朝無防備的薩爾卡多發動攻擊時,尤哈尼快一步奔上前,靈活的紅色身影似是舞蹈、柔軟的身軀避開密布的銀線來到最後一隻夢魘身旁,抽出光劍削下夢魘的右半邊身體,夢魘尖叫著躲了起來,一時竟找不到牠的所在。

 

薩爾卡多轉過頭冷冷掃過尤哈尼一眼,正想出手的右手義肢關節發出一些聲響、停下動作,完全不是毫無防備的模樣,反而是故意要引最後一隻夢魘上鉤並一網打盡的打算。

 

「薩爾卡多大人~我來幫您吧!」

 

「不需要,到一邊去別來礙事!」

 

尤哈尼不畏薩爾卡多的威壓,頂著後者冰冷拒絕的視線湊上前,下一秒卻被對方的義肢按住肩膀用力推到一旁,尤哈尼原先站著的位置閃出方才逃走的夢魘利爪,夢魘發現偷襲失敗,發出詭異的笑聲又消失了,晚一步攔截而落空的絲線從半空中滑落,薩爾卡多不悅的咋舌,被推開的尤哈尼好不容易站穩腳步,無辜的眨眨眼。

 

正當薩爾卡多分心和尤哈尼用眼神交流、僵持不下,被困住的那隻夢魘趁機扭動身軀硬是從銀線中掙脫開來,不顧身上被劃出的幾道傷口還被殘留的白光燒灼,正當牠想利用影子隱匿身影時,尤哈尼看出牠的意圖,反手一揮,光劍的餘光破開凝聚的影子,成功阻止對方逃離的舉動。

 

「看,我也是能幫上忙的嘛!」

 

「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幫忙了。」

 

「別那麼客氣嘛!好歹我也回收過您多少次了。哎呀!」

 

趁他們對話的期間,光劍的餘暉已經消散,試圖逃走的夢魘一反方才想逃的急迫,反倒瞄準薩爾卡多攻擊,意圖將他拖入夢境當中,黑色不祥的霧氣席捲而來,尤哈尼一手抓住薩爾卡多的手腕拉向自己,持光劍的另一手調整為雷射模式,幾道雷射光束閃過,把迎面而來的黑影切割成碎片,同時也不小心切落附近大部分的細線。

 

攻擊兼隱蔽用的黑影被尤哈尼清除殆盡,再加上薩爾卡多先前對夢魘的累積傷害十分可觀,夢魘的身影忽隱忽現不過再也沒有任何影子可以防護。

 

「才不會把薩爾卡多大人讓給你。」

 

重心不穩的薩爾卡多跌撞在尤哈尼的身上還來不及穩住腳步和責罵對方,尤哈尼的光劍早就已經瞄準夢魘的身體,隨著他落下的話語,最後一道雷射光切實的命中來不及逃走的夢魘,

 

身體被雷射光束燒穿一個大洞的夢魘,臨死前看見半擁抱著薩爾卡多的尤哈尼,閃爍火光的紫色眼眸、不帶笑意的啟唇無聲一字一句的說著『他是我的,別想奪走。』

 

夢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空靈的慘叫,便完全消失在森林當中,殘留混濁的細碎灰影。

 

「尤哈尼,給我放手!」

 

「啊,抱歉抱歉~」

 

感覺到懷中傳來的殺氣,尤哈尼連忙放開握住對方的手,輕盈的向後退離幾步躲開薩爾卡多發射出的破魔銀線,尖銳的金屬製線險險擦過他的鼻尖,破風的細微尖嘯聲隨銀線的銀光一閃而逝,對方對他的殺意是切切實實,就不知道是想給他一個教訓還是真的打算重傷他。

 

……總覺得一醒來,不是差點被火燒就是差點被鋼絲切割,尤哈尼不由得思考起如果自己在這次的任務中受傷,很大機率一定是源自於自己人誤傷。

 

嗯,按薩爾卡多毫不掩飾的殺意看來,他是積怨已久,嚴格來說是蓄意而不是誤傷。

 

正當尤哈尼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時,遠處傳來夢魘的吼叫聲,距離他們並不算近,難道最後一隻夢魘竟然丟下他們跑去孤軍奮戰的里斯那裡了?

 

兩人對看一眼,幾乎同時朝聲音的源頭折返,並肩趕路的過程中還時不時的拌嘴,他們都覺得造就現在的情況是源於對方不配合的態度。

 

「就叫你不要礙事了,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他們!」

 

「咦?怪我囉?明明是薩爾卡多大人逞強不讓我幫,所以才讓那隻逃走了嘛!」

 

「我早說過不需要幫助,若不是為了應付你,哪會讓牠找到機會逃掉!」

 

「但是啊……算了算了,就當我們兩人各負一半責任,就此打住吧。」

 

隨著尤哈尼止住的話語,眼前來到森林的外圍,相對明亮開闊的光線照亮視野,薩爾卡多的銀線快一步展開,為一旁落單的大小姐擋住夢魘的利爪,黑影和絲線上的光芒衝突而爆出閃光,視線恢復之後,尤哈尼這才注意到角落原來蹲著孤苦無依的大小姐。

 

「哇!薩爾卡多!尤哈尼!」

 

大小姐看見他們,眼睛一亮連忙向他們跑來,距離較近的尤哈尼率先停下腳步迎接她,確定大小姐可以交給尤哈尼保護,薩爾卡多將注意力轉向遠處與夢魘纏鬥中的里斯。

 

「尤哈尼,顧好人偶。」

 

「遵命~薩爾卡多大人。」

 

這一次尤哈尼沒有堅持用剛才的理由要跟,而是乖乖服從薩爾卡多的命令保護大小姐,對於他見機行事的判斷力見怪不怪了,薩爾卡多還是覺得一股悶氣堵在心頭而瞪向尤哈尼一眼,後者回以無辜的笑容。

 

尤哈尼並不是不想跟,老實說依在場三位戰士的實力,一隻夢魘由一個人對付就夠了,他只是想多點和薩爾卡多相處的時間才用幫忙的理由留下,眼下總不能讓大小姐暴露在敵人的威脅中,更不能再試圖挑戰薩爾卡多的底線了,幾番取捨之下才安分的陪在大小姐身邊。

 

尤哈尼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真是個貼心的下屬兼戀人,不只關心薩爾卡多的心靈健康,還要能讀懂對方的言外之意。

 

大小姐疑惑的抬頭看著一臉笑得開懷的尤哈尼,不知道他在開心些什麼,難道是喜歡跟夢夢三兄弟打架嗎?那之後也帶他多來幾次好了。

 

尤哈尼並不知道自己的愉快心情讓大小姐誤會,還間接讓未來的自己步入討伐斬影森林的無限噩夢當中,他抱起大小姐來到一處可以安全觀賞薩爾卡多和里斯聯手夾擊夢魘的好位置,準備好欣賞兩大王牌的戰鬥。

 

若單純一對一的話,里斯並不會處於下風,只不過夢魘的性格捉摸不定,上一秒還在與里斯糾纏,下一秒就瞬移到大小姐的面前迫使他折返來救人偶,里斯原先刻意引導戰場遠離大小姐身邊的用意,反倒成為被對方利用的弱點,使他疲於奔命。

 

加入戰局的薩爾卡多與負責大小姐安危的尤哈尼,正是為里斯帶來轉機的曙光,他朝兩人投以感謝的目光,終於能放手一搏,漆黑的黑曜刀纏上明亮的火焰,在陰暗的森林中點燃一簇明燈,同時也吸引夢魘的注意力。

 

搖曳的黑影在里斯的面前突然竄出,多次的交手讓里斯早有心理準備,他臨危不亂的舉刀格擋住對方的爪子,火焰燒掉利爪上的影子,令夢魘忌憚的退開距離,站在幾步遠的薩爾卡多右手翻轉,幾道銀光破空劃出流星般的軌跡、破魔的銀線鉤索被固定在林木之間,交錯的線封閉夢魘往別處逃走的所有可能性。

 

夢魘發現眼前的兩人當中,束縛住牠退路的薩爾卡多是需要優先排除的對象,黑色孔洞的雙眼聚焦在他的身上,四周濃郁的瘴氣向外擴散,把兩人包圍起來,但更多的黑暗從地上的枝椏的影子中向上攀升,在薩爾卡多身後形成一個黑霧的暗影準備把他拖入噩夢的世界。

 

察覺到夢魘的意圖,里斯的刀鋒一轉,烈火在半空中劃過弧度,順利刺中薩爾卡多身後纏繞的影子,炸開的火焰驅散了黑影,兩人順勢變為背對背的姿勢,防範隱藏在影子中不知會從哪處襲擊的夢魘。

 

感受到手中牽引的細線微微一動,薩爾卡多的手指一勾,控制左側的銀線捆住經過的夢魘,銳利的金屬線無情的收束起來將牠環環綑綁,塗抹在線上的淨化光芒發出劈哩啪啦的白色火光,夢魘身上纏繞的影子出現參差不齊的燒灼痕跡,還不時的向外擴散。

 

狡猾的夢魘嘻笑著,利用地面錯落的樹影將本體躲藏進去,時機掐得正好,在薩爾卡多猛然收緊銀線的同時,只剩下雲霧狀的殘影空殼,下一秒里斯的火焰從地面炸出追擊夢魘的影子,對方卻早已轉移到別處了,四周響起夢魘空蕩的回音,嘲笑著攻擊失敗的兩位戰士。

 

觀察過他們與其他兩隻夥伴的戰鬥情形,剩下的這隻夢魘明顯聰明許多,不輕易現身且擅長利用環境逃離薩爾卡多的束縛,一旦陷入劣勢就不戀戰,對於里斯更是退避三舍,絕對不跟他的火焰正面交鋒,又會抓準時機偷襲,實屬難纏。

 

「真是沒完沒了。」

 

「我有方法可以一擊必殺,薩爾卡多,再幫我困住牠一次。」

 

「哼!說的倒輕鬆。」

 

嘴上如此說道,薩爾卡多仍是補上幾道銀線,更加密集的覆蓋住附近的空隙,不久,他再次感受到某處傳來的動靜,微微瞇起的紅眸鎖定獵物的所在之處,蛛網般的銀線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隨他的意念一動,精細的絲線再度纏緊剛現形的夢魘。

 

夢魘不畏身上的銀線,由暗影組成的模糊面容露出堪稱詭異的笑容,正想故技重施掙脫薩爾卡多的銀線時,里斯的左手握住附近其中一條銀線,高溫的橘紅色火舌點燃線上的聖光,火焰沿著交錯的絲線蔓延,不消多久,環繞整個樹林的銀線牢籠便成為夢魘的火焰墳場,被銀線綑綁的夢魘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線上導引來的烈焰燃燒殆盡。

 

薩爾卡多見到失控的火焰朝自己的方向傳遞而來,連忙切斷義肢與銀線的連結,卻免不了被飛濺的火星燙到皮膚,原先攻守兼顧的銀線在此時成為令他們進退兩難的牢籠,薩爾卡多踉蹌的退開幾步,轉頭怒瞪也在躲避火勢的里斯。

 

「野蠻人!別亂放火!」

 

「抱歉,真的是意外!我沒想到你的鋼絲導熱效果太好,可是你看夢魘已經被解決了……!」

 

「下次我絕對不會配合你亂來的戰鬥方式!」

 

順利解決夢魘的兩人狼狽地躲避著持續燃燒的銀線,薩爾卡多指引銀線較不密集的方向,里斯使用收起火焰的長刀劈斬周圍的線,試圖找出突圍的道路。

 

在遠處目睹一切的尤哈尼很沒有隊友愛的笑彎了腰,只差沒有拿爆米花當作在觀賞戲劇了,一旁的大小姐還有良心的扯了幾下尤哈尼的袖口,示意他趕緊去幫忙,尤哈尼才努力收斂笑得太過火的表情,從腰部抽出光劍前去為隊友們開路。

 

 

任務結束後的幾天之間,尤哈尼的心情都非常好,他依然回味著夢魘給予的美夢,在他發燒期間溫柔照顧他的薩爾卡多、會摸頭安撫哄他睡覺的薩爾卡多,明明知道只是夢境,尤哈尼卻期待著現實中的薩爾卡多也能對他做一樣的事情。

 

為此,他靈機一動——如果在現實中真正的發燒一次,或許就有機會見到了。

 

完全沒有設想過這個方式會有失敗的可能性,尤哈尼興高采烈的去找宅邸裡最有可能有這類藥品的戰士。

 

 

尤哈尼來到位於宅邸二樓工程師們的房間,敲了其中一間生前同僚——雖然不同部門——的房門,等了許久遲遲沒有人回應,尤哈尼疑惑的挑眉,門縫明明透露出光線,難道是持有人忘記關燈就出門了嗎?

 

尤哈尼不死心的又敲了一下,房內終於傳來不耐煩的回應聲,不久,門板被用力的打開,泰瑞爾頂著一臉明顯是忙於研究結果被打斷的不耐煩表情,眼底下的黑眼圈不難猜出他最近陷入瓶頸。

 

「幹嘛?有事快說。」

 

看見過去的同僚,生前跟本沒認真交談過幾句話的泰瑞爾,好歹知道尤哈尼的存在和性格,實在想不出對方會有什麼理由來找自己,而且他們的性格完全合不來,他語氣不善的詢問尤哈尼的來意。

 

「打擾了~我想問問你有能讓人發高燒的藥嗎?」

 

「……哈啊?你已經不想工作甚至到要利用發燒逃避的程度了嗎?」

 

泰瑞爾震驚的看向尤哈尼,對於後者常翹班的情況有所耳聞——這可是流傳在審問官之間的熱門八卦之一——只是沒想到尤哈尼對翹班的執著超乎他的想像,竟然還想用藥物讓自己真的發燒,到底是多不想工作啊!有這麼不想面對上司嗎?

 

如果是那位難搞的操偶師還可以理解尤哈尼想逃離,但他連大小姐的任務也想翹掉嗎?!

 

泰瑞爾認真的思考要不要拿出紀錄球先把對方的口供錄下來給侍者們了。

 

「原因不重要啦!所以你有這種藥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會有啊!這種無聊又沒用的藥,我才不屑開發!」

 

泰瑞爾身為一個天才工程師,擅長開發的不是這種隨處可見的藥品,而是其他更有意義的發明,區區凡人無法理解也無妨。

 

他們兩人對視半晌,尤哈尼無所謂的聳聳肩,看起來也不怎麼失望,退開幾步表現出離去的意圖。

 

「那好吧,我去問C.C.。」

 

「喂!!我都沒有了,那女人怎麼可能會有!?」

 

「有問有機會嘛!就這樣啦,掰~」

 

我行我素的尤哈尼瀟灑的揮揮手轉身離開,留下一臉莫名其妙又升起一股無名火的泰瑞爾在原地,他竟然又再次被人拿來跟C.C.比較了!雖然內容沒什麼可比性,但泰瑞爾就是覺得非常不爽,心裡默默的把尤哈尼記上一筆。

 

不知道自己在無意間得罪工程師的尤哈尼,悠閒的朝C.C.的房間前進。

 

 

「咦?讓人發燒的藥?有是有啦,但是那比較像是副作用,我有的是能讓使用者短時間內所有能力增強2倍的藥,但是副作用是發燒、虛弱一整天。」

 

平時沒有交集的尤哈尼突然來找她讓C.C.嚇了一跳,一開始還顯得十分侷促不安,一聽到尤哈尼的來意時露出疑惑的表情,轉身回房間東翻西找,掏出一罐顏色鮮豔的小瓶藥水。

 

「哦~那正是我要的,可以給我一份嗎?」

 

尤哈尼自動忽略前半段本應是這罐藥水最重要的功能,只著重在後半段副作用的部分,滿意的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朝C.C.伸出手,後者對他太過理所當然的動作感到無語,既然有人想用她做的東西自然是很好啦,只是……

 

「呃……我想先問問,是要作什麼用途?」

 

「別擔心,我是想用在自己身上的……」

 

尤哈尼還沒說完,C.C.就神色慌張地打斷他的話,瞪大眼鏡下的萌黃色雙眼只差沒有開原子之心來檢查他腦子了。

 

「也就是說,你想要人為造成的發燒?!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啊,難道是……!?」

 

C.C.想起與尤哈尼同居的薩爾卡多以及他們兩人的關係,似乎聯想到什麼,臉色大變,看見她變化萬千的表情,尤哈尼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不過下一句讓他的笑容定格了。

 

「難道你們吵架了需要用苦肉計和好嗎?但是被薩爾卡多發現你欺騙他,一定會更生氣的!嚴重的話還會分手!!到時候我的心靈糧食就沒了!!我吃的CP啊啊啊!!!!」

 

C.C.語速極快又激動的講了一大串話,尤哈尼聽得一知半解,但也有些意外對方竟然看出這是跟薩爾卡多有關的──雖然前半段的原因猜錯了──難道他的目標這麼容易被看出來?

 

一旁的C.C.已經天人交戰結束,把手上的藥水再度收回房裡的櫃子,並且在尤哈尼面前用各種特殊的鎖關上,轉頭雙眼堅定地望向尤哈尼。

 

「不行不行,絕對不會讓你吃這種藥的,你請回吧!!」

 

「為什麼啊!?」

 

「為了美好的心靈世界存續與女孩子們的夢想,我不能答應你使用這種藥來破壞世界和平!」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真的不願意給我啊?」

 

「沒錯!我是不會屈服的!請你另找高明、不對,別人也不行!總之你不能碰這種藥!」

 

C.C.一把關上房門,第一次被女孩子斷然拒絕的尤哈尼愣在原地幾秒,才從震驚中恢復。

 

既然發燒的藥無法順利取得,尤哈尼轉念一想,乾脆直接去拜託薩爾卡多不就好了?絲毫沒有想過會被拒絕的可能性,尤哈尼踏著輕快的步伐前往薩爾卡多所在的圖書館。

 

位於圖書館的薩爾卡多突然感受到一股惡寒,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到整天被糾纏還逃不掉的窘境。

 

至於最後尤哈尼有沒有順利得到薩爾卡多的溫柔對待,那是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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