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主海春、副始隼(春→←海、始隼已交往但篇幅不多)
*背景是月歌舞台劇第八幕的月野帝國(沒錯,就是那個全員軍服、有可愛心獸動物們以及開戰艦與外星生物大戰的背景),但是有些細節設定與官方不同,還有各種私設,內文會稍微帶到帝國背景和劇情,沒看過舞台劇的人應該也能看懂……吧?
*兩章完結(可能會有番外,但別太期待)
***接下來是超重要的慎入警告!!!
*此篇帝國春的性格和原著『不同』!!!我流的帝國春因為和始曾經有過節,雖然一度和解但春的優等生性格偏向彆扭,明明想跟始好好相處、成為朋友,卻總是詞不達意。面對敵人是完全的抖S性格,面對信任和暗戀的海會露出少見的脆弱一面。
*文中有許多春對始的複雜情感描寫,但不是CP!只是友情向!這點很重要!!!怕大家誤會或是不能接受任何春和始的互動多過始隼的讀者請不要往下滑。
*以上都可以接受的人請繼續往下。
幾個月的交涉和各自在負責的區域忙碌,始和春久違的接受隼的邀約,來到他的房間聊聊近況,不意外的看見海已經先來到隼的房間準備茶點。
「前次會議的提案,人事部與研究開發局已經正式接手,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始和春,這陣子辛苦你們了!」
始提到上次有關平民與心獸簽訂契約的事情,最近有好的發展讓他放心不少,議會在檯面上也終於減少用這件事情針對春的頻率,海也為他們鬆了一口氣,當時在會議中看見春直接槓上議會和軍部長官的時候,他都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還是希望某人提議之前能事先告知,讓我們做好計畫,事後處理很麻煩啊!」
「春,我不是道歉過了……」
雖然小聲反駁春的話語,但始自知理虧,只好將注意力轉向隼遞過來的小糕點,避開對方試圖直接餵食他的動作。
「好了好了,別再討論公事,大家放輕鬆隨意聊就好!」
海給每個人倒了一杯剛泡好的熱茶,右手自然的接過春脫下的外套,後者的動作頓了頓,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熱茶。
坐在兩人對面的隼微笑著觀察他們的互動,樂在其中。
背負帶領整個艦隊責任的四人,雖然性格各異卻同樣不會在其他隊員們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一面,也只有在這個場合能夠稍微放鬆、抒發平時累積下來的疲勞。
本就不太喜歡厚重又繁複的軍服的海,早已把最上面的釦子和領帶解開;自我要求一整天的始,放鬆下來後顯得昏昏欲睡,靠在隼的肩上喬了舒服的位置;隼則是不停的呢喃著「撒嬌的始好可愛!天使!感謝世界!」,絲毫沒有身為王子的矜持。
看著眼前的景象,春不知不覺的笑了,僅剩的左眼清楚的映照出三人的面容,被他壓抑整天的身體不適感無預警的席捲而上。
眼罩下的右眼隱隱作痛。
春的思緒飄向久遠的過去……
自從自己從玄武身上得到那隻右眼,過了多少年月?
當時因為一時的衝動與不甘心,搶過始的戒指強行與玄武連結,超過負荷的力量反噬導致身體面臨崩壞,若不是始和玄武選擇將一部份的身體轉移到他的身上阻止崩壞的過程,自己早就在那時死去了吧。
從那時候開始,春的右眼時不時的閃過不屬於眼前的模糊景象、疲勞的狀態下伴隨著暈眩,如果沒有戴上眼罩,他怕自己會分不清現實與異相的景象。
春看著眼前談笑風生的三人,他們的輪廓變得朦朧像是要遠離自己似的,沒來由的不安使他忍不住伸出手試圖拉住海的衣袖。
現在,自己的情感與感受,真的是只屬於自己的嗎?抑或是來自於玄武?
一陣天旋地轉,春的視野陷入黑暗。
在意識遠去之前,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確實是來自『心臟』,並非『右眼』,是不是代表——他的心依然是屬於他的?
「春!」
當海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春拉住的同時,後者重心不穩的倒向他,海連忙承受住對方的重量,溫暖的軀體落進他的懷中,海驚慌地呼喚春的名字。
一旁的始和隼也擔心的湊上前,脫下手套的始按上春的額頭,發現是燙手的高溫。
「他發燒了。」
「春最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隼纖細冰涼的手指撫過春沾染汗水的髮絲,看見對方蒼白的臉龐,擔憂的垂下視線。
「隼,能夠借你的床讓春休息一下嗎?」
「當然可以,別在意這種小事,需要什麼儘管說。」
海在驚慌之餘,沒有忘記現在他們所處的是隼的房間,隼也不在乎自己身為王子的身分,大方的出借自己的房間。
「……我總是讓他背負太多責任,明明知道他是不願輕易向他人示弱的性格。」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你和春都太勉強自己了,而且始如果為此感到自責的話,春也會很傷心的。」
隼溫和的話語彷彿有魔力,安撫無意間流露出焦躁情感的始,海坐在床沿用乾淨的毛巾為春擦拭汗水,也點頭同意隼的說法。
「隼說的對,你們都太見外了,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一聲,我們都在這裡。」
始望著隼的笑容和忙碌中的海,輕輕的點頭,坦率地接受他們的好意。
過了不久,他們分工合作總算讓春換好一身乾淨的衣物,並讓他躺在隼舒適的大床上,對於『誰要留下來照顧春』這件事情,進行一番爭論。
「這是我的房間,當然由我留下來照顧春。」
「慢著慢著,王子殿下你有照顧人的經驗嗎?反倒是常常照顧你起居的我比較適合吧!你還是先委屈一下到我房間睡……」
「別擔心,沒問題的!照顧病人這種小事我還是能做到的。順帶一提,我可以睡沙發就好。」
隼信誓旦旦的說著,海滿臉不相信的表情,若是平時,他就會放棄爭論乾脆順隼的意,並且做好要為他收拾殘局的打算;不過今天的情況不一樣,海說什麼都不想輕易退讓。
「不,真要說的話原因在我,由我來照顧,隼到我的房間休息。」
始抓準時機插話,凜然的語氣讓隼不由得退卻了,海卻難得強勢的伸手揉著兩人的頭。
「不行,你們兩個最近都一直參加會議和巡視很辛苦吧!你們也要好好休息,春交給我就好,不用擔心。」
在海的堅持下,始和隼只能不情不願地被趕回始的房間。
*
半夜當春發燒昏睡的時候,海幫他拿下眼罩擦汗,半夢半醒間,春微微睜開雙眼,海才發現對方眼罩下的眼眸是純粹的黑色。
就跟『玄武』的眼睛一樣。
海的手掌撫過春的臉頰,正想收回的時候,被春無聲地握住、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海只好做到床邊望著對方漆黑的右眼。
春只是本能反應的抓住熟悉的手掌,沒有察覺到海的驚訝和無奈,隨即又閉上眼陷入沉睡。
「你把我誤認為始了,是嗎……」
海的掌心貼在春的臉龐,望向對方的視線帶著柔情和一絲的苦澀。
他一直都知道春對始抱持著對他人不同的情感,本來就沒有自己插足的機會,他卻依舊被春的一舉一動所吸引。
他能感受到春對自己的信任,如果將自己暗戀對方的感情說出口,就會背叛這份信任。
大家認為海是膽大心細又直率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為害怕失去現在與春之間的相處模式,所以遲遲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就只能在不被對方察覺的程度故作自然的給予關心。
「我們倆,還真像啊……」
春對始無法說出口的情感與關心,海對春無法明說的愛戀,他們彼此都抱持著沒有結果的念想,卻依舊選擇維持現狀。
海低下頭輕輕的在對方閉上的左眼落下羽毛般的吻,並幫春調整好舒服的睡姿,自己則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假寐,任由春握著自己的手安心熟睡。
*
隔天一早,春醒來時發現海睡在他的旁邊,發燒導致思緒比平時混沌許多,春呆愣地望著海的睡臉許久。
不久,他才大夢初醒的朝床的內側退開一大段距離,連帶扯到海的手——春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海被他的動作拉到床上、反射性的伸出另一手將春攬入懷抱護著。
春撞進海懷中的悶哼聲和力道讓海醒轉,後者睜開眼疑惑地眨了眨,看向靠在自己胸膛的人,馬上就明白前因後果,安撫的輕拍春的背部並鬆手。
「醒了?身體有好一點嗎?」
海藍色的雙眸露出包容一切的暖意,春對於海陪在自己身邊整晚感到疑惑,海的視線瞄向他的手,春才驚覺自己握住對方的手一整晚。
「海……?啊、抱歉,我不是故意……」
「別在意別在意,你昨晚一直做惡夢,握著我的手反而睡得比較好。」
海伸手探了探春的額頭,發現還是有些微燒,安撫的用手掌撫過對方冒汗的臉頰。
「燒還沒退,我倒些水給你,好嗎?」
海比平時溫柔低沉的嗓音,在春最脆弱的時刻撩過他的心弦,春呆愣的點點頭,臉上的熱度又升溫了不少,只有他自己明白並不是因為發燒而引起的。
在春坐在床上緩慢喝水的過程中,海稍微提到昨晚的情況,還有始給春的留言:第一艦隊交給他,不需要擔心。
「抱歉,我應該要多注意一點身體狀況。」
「別這麼說,你這陣子太勉強自己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春搖搖頭,身體還殘留著些許痠痛但不礙事,這種程度就跟每天晨練完差不多,想至此,春還是覺得至少要去晨練露個面。
「海,我已經沒事了,早上艦隊有晨練,我需要去現場監督。」
「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我會聯繫始幫你請假。」
「不,可是……」
春打算翻身下床,然而他的身體卻一時使不上力而險些摔回床上,被海牢牢地接住並按回柔軟的床上,海溫柔的手掌撫摸他的頭安撫。
「就叫你別勉強了,該休息就好好休息,我不介意陪你待到痊癒為止。」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海乾脆側躺在春的旁邊,一手虛扶在後者的腰上,阻止所有對方可以下床的路線。
海的視線太過炙熱,春窘迫的別開目光,難得看見春不設防的窘迫表情,他愉悅地露出爽朗的笑容。
「對了,這裡是隼的房間?」
「對,平常可沒有機會睡王子殿下的床,你真是賺到了。」
由於隼的身分與一般的軍官不同,他還有另一個貴為第二王子的身分,寢殿的設備也比一般的宿舍豪華許多,這麼舒適的床鋪不趁此機會多躺一下太可惜了。
聽見海的說法,春也低聲笑了出來,聽取他的建議再稍作休息,海伸手將手掌按在春的頭上輕撫。
春在陷入沉睡前,右眼又隱隱作痛,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在他們睡著的時候,敵人來襲該怎麼辦?
彷彿看穿春的擔憂,海放柔的低沉嗓音像搖籃曲似的輕聲安撫道。
「別擔心,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的同伴也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
*
另一方面,如同春所擔心的一樣,UMA從西方發動進攻了。
駐守在西邊的第二艦隊,接受到來自司令部的指令,由隼為首率領熟悉的隊員們、讓心獸化為戰艦的型態並搭上戰艦朝星際飛去。
「喂喂!真的假的!今天的數量也太多了吧!」
擔任前鋒的陽看見眼前的UMA大軍,少說也有五十幾隻,雖然都是二級以下偏弱的等級,但是像昆蟲一樣黑壓壓的一群機體,也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司令部觀測到的數量只有十三隻,難道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幻象嗎?」
「有道理。那我先去敵營探查一下。」
「陽!注意安全!」
夜提出最有可能的推測,陽也贊同他的看法,右手按住推進器讓戰艦加速,趴在他肩上的火蜥蜴心獸──俱利伽羅,由於本體已經成為陽駕駛的戰艦,牠紅通通的半透明身體發出光芒,火焰般的熱氣隨之圍繞在陽的戰艦上形成一層火紅的薄膜,如火球似的衝進敵方的軍團中。
「哎呀哎呀!陽真是心急。淚,分析的結果如何?」
隼坐在駕駛艙悠閒的調整手上的手套,看似慵懶的模樣,其金綠色的雙眼卻沒有放過戰況的任何細節,他注意到在夜說話的同時,淚的戰艦就傳來細微的能量波動,想必那孩子已經在分析眼前UMA的能力。
「跟夜猜的一樣,有一隻身上發出強烈的干擾電波,除了圍繞在他旁邊的十二隻之外,其他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幻影。」
「陽前輩,打倒中間那隻,其他的幻影就會消失了!」
「了解,謝啦!」
郁開啟麥克風將淚的分析結果轉達給前鋒的陽,後者輕鬆的回應道,只見不遠處的UMA軍團出現陣陣火光,許多機體出現明顯的雜訊便接連消逝,直到留下半數的數量。
敵人也發現到局勢不利,除了使用幻象的本體之外,其他十二隻同伴也逐漸朝他的位置聚集,形成絕對防禦的姿態,其他剩餘的幻象也加大進攻的火力,陽一時之間被增強的攻勢阻礙前進的步伐,不得不全神貫注迎擊幻象的攻擊。
僅僅是幾秒鐘的耽擱,UMA的本體就被同伴牢牢地守護住了,好不容易解決掉一部份幻象的陽,看見眼前的景象不悅的咂嘴。
「嘖!」
「陽,這種反應可不好哦!」
「如果海在的話這種程度的防禦根本不算什麼,他怎麼偏偏今天不在啊!只剩個笨蛋王子!」
「等等、陽!不能這樣稱呼隼前輩啦!太不禮貌了!」
夜急忙插話打斷陽的抱怨,後者無力的聳聳肩,和肩上的俱利伽羅對視一眼,同時搖頭嘆氣。
「嗯~既然被陽輕視了,我是不是也要盡點職責呢?雖說是王子,好歹也是第二艦隊的隊長嘛!」
「別在那邊說風涼話了,再不認真的話,你在軍部就真的只是個花瓶了,隊、長。」
「……花瓶?」
「淚!不要亂學,那只是比喻、比喻!」
陽的諷刺讓淚好奇的歪著頭思考,察覺到淚對此感到興趣的郁連忙開口阻止,天知道這種充滿諷刺意味的詞語從淚毫無惡意的口中說出的話,殺傷力會有多大?
「呵呵!大家真有活力。那麼,承蒙陽的期待,今天我就親自上場吧!」
隼駕駛著白色戰艦緩慢的朝UMA的方向前進,郁和淚跟隨在後方不遠處,夜則是維持在大家的後方作為支援,原本位居敵營的陽也讓自己的戰艦退開,藉機吸引部分的幻象朝他的方向前去,達到誘敵的效果。
「來吧!Albion。」
隨著隼輕聲的呼喚,巨大的白色老虎的虛影在戰艦外憑空出現,燃燒著青晶色火焰的右眼在黑暗的宇宙中點亮一簇星火,UMA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身影所吸引、甚至戒備起來。
白虎朝他們發出一聲吼聲,是戰鬥開始的信號,一直守護中心同伴的UMA們近乎同時朝隼的戰艦發動攻擊,爆發般的強大火力與再次被召喚出來的幻象蜂擁而上。
隼從容不迫的操控戰艦穿梭在密集的光束當中,龐大的戰艦在他的操控下就像是羽毛般輕盈,頃刻間,隼已經來到距離敵方極近的守備範圍內。
幻象們試圖折返朝隼的戰艦攻擊,卻被側翼的郁和淚阻擋,淚的戰艦發射出特殊頻率的干擾電波,如雨水般灑落在幻象的機體上,轉瞬間,他們的身影便消散成星塵的微光。
「太好了!淚!」
郁朝淚的戰艦比出一個讚,隨即駕駛戰艦上前,站在他身邊的北極熊心獸──北極君,朝前方揮出一拳,一發強而有力的衝擊波打向化為守護牆的UMA,雖然沒有對他們的防禦造成裂縫,但確實吸引部分機體的注意力。
第二級的UMA不具首領級的智能,有幾隻放棄守護同伴,轉而朝郁發動攻擊。
雖然防禦出現一道不明顯的缺口,其他敵人卻移動位置快速地補上,幾乎只有分秒必爭的短暫時間,隼牢牢把握住機會一口氣衝入敵人的防禦網當中。
Albion張開大口,配合隼雙手在儀表板上優美舞動的動作,許多銀白色的光束發射出來,如冬日的流星雨劃出無數道炫目的白光,朝製造出幻象的UMA襲擊而去。
在致盲的光芒之中,就連己方都幾乎看不見隼的戰艦,陽和郁的戰艦清理完剩下的敵人之後,一致望向敵方的中心。
不久,當白光消散,隼的身邊已經連一隻UMA都不剩了,只見閃爍在漆黑星空中的點點星火,證明UMA確實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全、全滅……?」
夜原先因擔憂而微微顫抖的嗓音,看見隼的一次攻擊就肅清所有的敵人時轉為震驚,其他人聽見他的聲音才大夢初醒般的開啟通話。
「真是的,隼,沒人叫你一口氣殲滅他們啊!只要突破他們的守護牆就好了!」
「隼,好厲害。」
「隼前輩,你沒事吧?戰艦有受損或是過熱嗎?」
陽、淚和郁完全不同的反應,卻讓駕駛艙的隼露出開心的笑容,他伸手摸摸閃現在一旁的白虎,威嚴的白虎在此時像是大貓一樣蹭蹭他的掌心,目前暫時沒有實體的身影穿透過隼的手掌,發出求稱讚的鳴叫聲。
「大家別擔心,我沒事哦!只是不小心做過頭了~欸嘿~!」
聽見隼的回應和白虎呼應他的聲音,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對於他的輕鬆語調和無辜的表情,陽和郁哭笑不得的嘆了一口氣,淚則是佩服的拍拍手,夜露出無奈卻安心的笑容。
「任務結束,我們回去吧!」
夜解析完附近殘留的元素和電波,確定沒有任何殘兵和威脅,才解除為其他人的戰艦加上的防護膜,隼也調轉戰艦回頭往同伴們的方向前去,大家一同踏上回到月球的歸途。
「話說回來,海前輩還好嗎?今天晨練的時候就沒看到他了……」
回到月球基地的大家,一邊將戰鬥的儀器和武器歸還到武器庫,夜左顧右盼都沒看見海的身影,不禁擔心的詢問。
「海沒事,只是春昨晚發燒了,海應該還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吧!」
「不是,這種事情要早點說吧!」
隼輕描淡寫的說道,陽忍不住吐槽對方遲來的重要情報,其他人也擔心的點點頭,想要前去探望春的情況。
「既然任務圓滿結束,大家就一起去探望春吧~」
環顧大家表情,隼輕輕一拍手,做出結論,並且伸出手摸摸每個人的頭,對於他們今天擊退UMA的表現表示讚賞,夜害羞的耳朵都紅了、郁露出尷尬的表情但還是任由他摸頭、淚則是像貓一樣享受隼的撫摸、至於陽,還是老樣子毫不領情的避開隼的手掌。
「啊,如果直接過去怕會打擾到春前輩休息,我先發個訊息給海前輩!」
郁設想周到的拿出通訊裝置,俐落的傳送留言給海,確定後者有回覆之後再帶著大家一起過去。
「春的房間,有點遠呢。」
淚拿出地圖翻找春的宿舍在哪一間房,發現距離他們的位置是對角線的路線,如果徒步走過去至少要半小時,隼卻伸出手指搖了幾下表示否定。
「不是唷,春和海現在在我的房間裡。」
「「「咦?!!!?」」」
在大家驚嚇的反應之中,隼維持優雅的笑容,悠閒地引領大家前往自己的宿舍,一路上將昨晚的事情娓娓道來。
*
在隼的房間待了整整一天,其中還接受了Procella隊員們的探病,等到春的燒退了且行動無礙之後海才把他託付給始,兩人一起走回第一艦隊的宿舍。
除去一見面春對始說的一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一路上他們都沉默不語,春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始本來就不擅長開口委婉的關心——以往的經歷當他試圖開口總是會有反效果,對春尤其如此——導致走回宿舍的路途顯得更加漫長。
回到宿舍的公共區域後,始思索過後正打算簡單跟春道過晚安,讓對方早點休息,卻被春搶先一步叫住。
「始,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確認,能耽誤幾分鐘嗎?」
「無妨,什麼事情?」
春薄綠色的眼睛凝視著他,腦海中響起隼對他的鼓勵,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抬起手解下自己右眼的眼罩,幾乎沒有人見過的漆黑深邃的右瞳暴露在空氣中。
平常在他左眼中的始是和他人無異的模樣,然而他睜開右眼時,始的全身彷彿鍍上一層微弱的星光——這就是玄武眼中的始。
「請你告訴我,現在的我是彌生春,抑或是玄武。我所看見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產生的情感,是不是早就不只是『我自己』的東西了?」
這是在失去右眼之後,春第一次在始的面前毫無保留的展現出自己的脆弱,自尊心甚高、尤其不願意對始認輸的他,無助又茫然的尋求始的答案。
「春……」
「始,告訴我,玄武給予我右眼之後,你的存在對我來說變得十分重要,當你不重視自己時,我會為此擔心;當其他人試圖傷害你時,我會感到憤怒。這些都是來自玄武的情感……」
「你錯了,春。」
始倉促的打斷春的話語,他伸手撫過後者的金髮,紫鳶色的雙眼堅定不移、沒有絲毫動搖,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道。
「小黑確實把身體的一部份給予你,你的右眼偶爾會透過小黑的視野看見牠所見的事物,但在那之中並沒有連結牠的情感。」
始的話語停頓半晌,觀察春的表情,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所以……你從那時改變對我的看法,是出於你自身的意志,並不是受到小黑影響。你確實認同我了,謝謝你,願意接受我成為你的夥伴。」
春訝異的微微睜大雙眼,發現始的耳朵泛紅,他的視線也尷尬的瞥向別處。
「始,你害羞了?」
「並沒有。不是你先問我的嗎,別轉移話題。」
「不,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坦率……」
始困窘的反應倒是讓春安心下來,後者的臉上露出忍俊不禁的微笑,一直困擾他的最後一絲陰霾煙消雲散,他終於釋懷了。
「原來是這樣……太好了。」
春的手按著自己的胸膛,平穩的鼓動確實來自自身的心臟,他確確實實的活著、以他自己的意識感受著世界、重視著自己最重要的人們。
「總之,你不用擔心這種事情。那隻右眼就只是偶爾會共享小黑的視覺罷了,你就是你,沒有人可以取代你的,春。」
始的手輕輕拍了拍春的肩膀,後者點點頭,理解對方的關心。
「唉,差點以為要和玄武為敵了,還好只是誤會,真的是太好了。」
春的語調顯而易見的輕鬆不少,臉部的神情也十分柔和,在始的面前表達出真實的自己,原來並沒有想像中困難,一旦踏出步伐做出改變,自然而然就會有全新的道路展現在眼前。
然而聽見他這句話的始卻隱隱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和小黑為敵是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事?」
「沒事沒事,只是我自己杞人憂天而已。實話跟你說,我一直對海有好感但另一方面擔心這是被玄武的情感影響,差點以為多了一個情敵。啊,話說始和隼果然是兩情相悅,恭喜你們了。」
「……哈?」
一瞬間爆炸的訊息量和春驟變的態度讓始陷入少見的茫然,渾然不覺春加快的語速正是他動搖的表現。
只有發現自己被莫名其妙誤會多年的小黑化為幼小的黑龍,趴在始的肩上發出委屈的鳴叫聲以示抗議,然而陷入各自思緒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牠的存在。
*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來到第一屆開放一般民眾參加的適合者選拔,以往只接受軍校生與在職軍官的申請,由於會議中始和春的提案以及後續其他部門的努力下,終於趕上今年度的選拔日實行。
在研究所外面大排長龍的隊伍、彼此討論著將會跟什麼樣的心獸簽訂契約,各艦隊也出動部分人員來維護秩序,春也是其中一位。
身為大佐的春命令部下們負責留在定點待命,他則是親自在各個區域巡視、觀察今年參與者的素質。
然而,當他巡邏到研究所外庭院人煙稀少的區域時,幾位看似是資深軍官的人二話不說的拔刀朝他襲擊。
「嘖!」
春聽見拔刀聲的同時,長年在戰場上接受磨練的身體反射性的朝一旁閃避,果然在自己右側的死角看見一閃而逝的刀光。
左前方有兩名軍官、右側也有至少兩三名刻意躲在他視線死角的,而且看他們肩上的軍徽,都是中佐以上的職位。
果然是因為會議的那件事情得罪某幾位長官,於是他們派人來給春一個教訓吧!
而且看那些人的架勢是預謀已久,只不過春最近忙於艦隊巡邏、大多都待在外部基地、甚至幾天是發燒請假待在宿舍休息,他們找不到時機對春出手一定也十分焦慮。
適合者選拔的巡邏工作是對各艦隊正式發出的請求,也算是公開行程,要縮小知情者範圍並沒有想像中容易,春不悅的抽出佩刀,腦中閃過各種要跟監察部門抗議的說法。
「受死吧!彌生!」
眼前的軍官怒喝一聲,招招都是想置春於死地的攻勢,春不禁感到一絲疑惑——難道他判斷錯誤,那些長官不只想教訓他而是想抹殺掉他嗎?
春右手的長刀架住其中一人的劈斬,左腳踢向另一位的腹部,將對方逼退幾步,偏轉向右方的身體讓他看見右側共有三名軍官也接連上前,他只好將注意力改放在他們身上,全神貫注化解從不同方向朝他要害襲來的刀劍,同時思考對策。
如果對方抱持殺意,那他也不需要手下留情,只須留他們半條命即可;相反的,若是判斷錯誤反倒會讓上層抓著防衛過當這一點大作文章,甚至會間接影響到第一艦隊的聲譽。
春打算先試探對方確定意圖。
幾次交手下來,他刻意分別將五人的距離拉開,一邊藉由環境複雜的植栽走位,直到他眼前只剩兩名身手較好的軍官時,他的眼角瞥見其中一人再次朝他右側攻擊。
春裝作沒有看見,故意被對方的刀刃劃中手臂,雖然有刻意避開要害,但瞬間的刺痛感仍讓他險些握不住刀。
「趁現在,拿下他!」
眼前的軍官大喝一聲,其他四人毫不遲疑地跑上前打算追擊,他們的舉動證實了春的猜想——對方的確想置他於死地——如此一來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春給人的氣息隨之一變,變得冰冷又肅殺,他不顧滲血的傷口握緊手中的刀,朝斜上方劃過再朝右方甩去,原先發話的軍官只覺得胸口一痛,深深的一道刀痕出現在他的胸前,隨著慣性倒臥在地。
下一秒,軍官的右手腕被春的刀刺穿,前者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長劍,只能抱著劇痛的手腕哀號。
但是其他軍官的實戰經驗也不比春少,其中一位趁著春尚未反應過來,一刀刺向他的腹部,春只來得及藉由厚重軍服的阻力並轉身,化解刀刃大部分的殺傷力讓刀鋒沒有刺穿腹部而是劃過腰部,不過鋒利的刀傷仍是對春的動作造成影響。
春咬牙壓下腰身撕裂的疼痛感,左手抓住軍官握刀的手腕,一刀劃開他的手臂、迫使他放開手中的刀,左腳絆倒軍官後再用刀刃刺進對方的腿部,讓他無法起身。
眼前還有敵人,腰上的傷口當務之急應要先止血,但是沒有時間讓春做緊急處置,他只能再次握緊右手的刀,專注在對方的攻擊上。
突然間,一道白色的身影撲向其中一名軍官,並將他壓制在地。
「春!」
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春分心的轉頭望去,海從他的左側出現,擔心的向他奔來。
方才撲倒軍官的是海的心獸Leon,牠發出威嚇般的低吼聲,剩下的人忌憚著心獸的戰鬥力而暫時觀望起來。
「春,怎麼回事?他們是哪個部門的?」
海的到來讓春能順利喘口氣,他拿出手帕按在腰上的傷口,簡明扼要的向海解釋。
「大概是上次那件事得罪上層,派人來找麻煩,目前還不確定是哪一方的勢力。」
「你怎麼看起來完全不驚訝,難道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算是意料之內,他們不出手的話我才擔心。」
海的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兩名軍官,發現兩人的傷勢以及結合春和剩下三人之間的殺意,點點頭表示理解情況,並且站在春的左側抽出長刀。
「明白了,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軍官們發現要對付的又多了一人加上一隻心獸,決定各自對付,兩名軍官再次奔向春和海的位置。
若是一對一的實戰,即使負傷的春也有自信不會落於下風,尤其太多預料之外的情況使對方陷入慌亂,春更容易判斷其攻擊的軌跡,不到幾招的時間,他就斬下其中一人的手臂。
另一方面,海來到春的右側死角保護他、為他擋下另一人的刀,這是海不言說的溫柔,只不過對於他的對手來說,海強勢的攻勢完全稱不上溫柔,而是恐怖。
不消多久,他們都留下對方半條命,Leon早已解決最後的人,踏著輕快的步伐奔向春的身邊輕輕蹭著他的胸口,巨大的白色翅膀半環抱春的身體,似是想保護他的舉動把他逗笑了。
「謝謝你,Leon、海。」
「別客氣,善後交給我就好,你趕快到醫護室檢查傷口。」
海迅速的聯繫監察部門的人員調查這起事件及幕後參與的人員,並把現場受傷昏迷的軍官們交給巡邏的兵士,春則是被海帶去醫護室治療傷勢。
望著湛藍的天空,春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要前往他們所期望的更好的未來,這條路可沒有想像中簡單,類似的事件一定會再次發生,他只希望能護住所有珍視的人。
*
「春!」
得到消息的始由於還有率領艦隊防衛帝國外部的任務,直到傍晚輪班時才終於趕回基地探望春的傷勢,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傷者正坐在沙發處理文件。
看見他焦急如焚的反應,春原先煩悶的心情被一掃而空,還抬起手朝他輕輕揮了一下打過招呼。
「我沒事,只是皮肉傷而已。」
春仍是穿著平時的軍服,不過外套袖子被刀劃開的開口隱約可以看見內層的繃帶,始蹙眉望著他的傷勢,放輕力道抓住春的手臂端詳,接著才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海。
「海,謝謝你救了他,但我不知道春還在你這邊,剛才跑了醫護室和他的房間都沒看到人。」
「抱歉抱歉,畢竟剛發生過那種事情,春待在我這邊比較好照應,忘了通知你地點。」
海雙手合十向始致歉,他忙著去與上層交涉並提交證據、處理動手的軍官、和醫護室討論春換藥休養的事宜,第一時間只來得及通知始和隼事發的情形,忙完後也忘記將春還在自己房間的消息轉告他們。
慌張的始也失去平時的冷靜,他也忘了先詢問海或春所在的地點,下意識的就直奔醫護室,發現沒人又改前往至春的房間,最後才意識到應該先詢問當事人在哪。
「總之,你們沒事就好。……春,把文件放下,你該做的是好好休養。」
始嘆了一口氣,伸手想抽走春手中的文件,被後者靈巧的躲開了。
「等我兩分鐘處理完,既然他們出手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把相關的人一網打盡。海,稍後這些文件能麻煩你交給監察本部……」
「我去交。」
始打斷春的話語,幫他把已經完成的文件分類裝進文件夾,也順道拿走海手上的一疊文件。一旁的海苦笑地聳聳肩,乾脆拿出隼多給的茶葉泡一壺熱茶,讓他們休息一下。
不久,春處理完給監察部門的告發文件後遞給始,後者仍是不放心的多次提醒對方這幾天要休養,春坦率的接受始的關心,再三保證自己會多注意,始才離開海的房間。
關上房門之後,少了春翻閱文件的聲響顯得安靜許多,海的目光悄悄落在對方的面容,和以往一觸即發的火藥味不同,今天的春明顯改善了和始相處的態度,兩人的互動平和許多,不知道是經歷什麼樣的心理轉折。
本該為此感到高興,海明明比誰都清楚春為此困擾許久,但是看見對方真的做出改變之後,心中卻沒來由的產生一股惆悵。
「春,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當時的會議才會故意讓大家的注意力轉到你身上,為了保護始,對嗎?」
雖然是問句,但是海的語氣卻十分篤定,春總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護始,彆扭又容易令人誤解。
「算是吧。只不過我也誤判情勢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會起殺心,給你添麻煩了。」
春也沒有否認,在海的面前他的一切偽裝都會被看穿,同時也被對方寬大的心胸包容,方才在始面前游刃有餘的表情,在看見海擔心的眼神時,春反倒覺得更加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很喜歡始,甚至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二順位,但是你可以選擇讓我們幫忙。不只是始,第一艦隊的大家都不希望你受傷。」
海壓下隱隱作痛的心,他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重要性比不上始,卻仍是跟平時一樣溫柔的伸出手撫摸春的頭,認真的語氣希望春至少能聽進一些。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會認為我喜歡他?」
春猛然抬起頭,訝異的睜大左眼,海的話語總算讓他意識到彼此之間一直存在的鴻溝——難道海一直認為他喜歡始?
「你對他的在乎和關心很明顯與他人不同,好歹我們從士官學校就認識到現在,看不出來才奇怪吧!」
「不,我對他並不是……」
「別擔心,我想始應該沒有意識到你的情感。看見你們剛才的互動改善很多,這是件好事,畢竟你們都習慣獨自承擔壓力,偶爾像今天一樣說出口也比較好。」
看來他們的對話並不在同個頻道上,而且多年來海明顯會錯意了,春不禁感到一股焦躁,該怎麼做才能讓海明白自己傾心的並不是始而是他?
「快到晚餐時間了,我去餐廳幫你拿些餐點,你在我這邊吃完再回去吧!」
海主動結束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他擔心自己就會暴露暗戀春的情感了,他不想讓對方為難、更不想結束彼此目前的交情,所以不能再做出更多超出朋友界線的關心、不能表現出過多不尋常的在意。
「海、等等……!」
看見海從沙發起身前往門口,春情急之下也跟著站起身,顧不得拉扯到腰部傷口的疼痛,他不想再讓海輕易帶過這個話題、繼續誤會下去,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按在房門上,左手按在門板上、把海困在房門和自己之間。
海驚訝地瞪大雙眼,海藍色的雙眸此刻只映照出春的模樣。
春身穿黑色軍服的高挑身子充滿壓迫感的朝海的方向靠近,後者被他欺身上前的舉動壓制到門板上,對方的吐息極近的落在自己的臉龐,漆黑的眼罩與焦躁的薄綠眼眸反倒讓海冷靜下來。
「春,怎麼了?」
海察覺到對方的呼吸急促,抬起手環過對方的背部,低下頭觀察起對方腰部的傷勢,春忍耐許久的理智線頓時崩斷,拉住海的領帶、柔軟的薄唇隨即覆上對方微張的口。
侵略性極強卻又略顯不安的舌頭入侵到海的口中,不給對方逃離的機會,憑著本能用舌尖舔舐著海的上顎與貝齒的間隙,雙手早已牢牢的環過海的後頸與肩膀,交纏的唇舌溢出春呢喃著海的名字,後者因驚訝而愣住的意識在聽見春呼喚自己的同時回過神,伸手扣住春的後腦,也熱烈的回應對方。
感受到海無聲的接受,春安心的將自身的重量都交付給對方,海也毫不遲疑地承受春的一切,彼此沉溺在心意相通的深吻當中。
溫存許久他們才結束熱烈的深吻,春的眼角染上夕陽的紅,海的掌心貼在他的臉龐,帶著厚繭的指腹輕撫春的唇瓣,後者才大夢初醒般微微睜大單眼,匆忙將破碎的理智拼湊起來。
「我、海……我喜歡你。」
事已至此,春只好硬著頭皮把自己暗戀對方多年的感情表明出來。
「你都吻完才說,順序反了吧!」
透過春的舉動,海理解到他對自己的感情,也意識到原來他們兩個都在互相暗戀,想至此,海再也抑制不住笑意,低沉爽朗的笑聲迴盪在春的耳邊,更讓他困窘到無地自容。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但你誤會了,我對始只是……」
「我明白的,原來我們一直都暗戀彼此。抱歉讓你感到不安,這次該輪到我正式對你說……」
海的手指抬起春的下巴,蔚藍如海洋的雙眸裝載滿溢而出的情意,只倒映出春的面容。
「我喜歡你,春。請和我交往。」
春毫不猶豫的點頭應允,把海拉向自己再一次獻上親吻,海則是輕輕按住春的背部攬入懷中,不忘避開對方腰部的傷處,彼此緊密貼合的身軀倚靠在房門上。
高速升溫的身體與密合的黑白軍服,誰的身體起了反應一目了然,當海察覺到春的下身頂著自己的大腿時,接吻的動作微微一頓,春也感覺到對方一瞬間的遲疑,連忙匆忙的結束一吻試圖拉開距離。
「抱歉、海,我去冷靜一下……!」
然而春想退離的動作被海的手緊緊扣著,海穿著筆挺白色軍褲的膝蓋抵在春的胯下,後者的口中溢出壓抑的低喘,薄綠色的眼眸染上情慾的氤氳水氣,本能的蹭著海的膝蓋。
「春,你先別動。」
海的嗓音流露出一絲焦躁,他反手摸索著背後的房門,半晌才順利找到門鎖,確定鎖上並聽見『喀擦』的聲響之後,海直接把春攔腰抱起、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已經無法順利思考的春,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海方才的遲疑只是因為還沒鎖門,並非拒絕他的意思,不禁感到好笑。
原來一向臨危不亂的海竟然會有焦躁難耐的一面,而且原因還是因為他,足以填滿春的獨佔欲。
「不繼續嗎?」
春故意放慢磁性的嗓音,一邊解開自己的大衣外釦,深色單薄的襯衣露了出來,明明沒有裸露出任何肌膚,海卻動搖的別過視線。
「別再挑戰我的理智了,我可是拼命的忍著不要失控……」
突然,海聽見床上的春發出愉快的輕笑聲,後者伸手扶住海的肩膀,從床上坐起身。
「開玩笑的,我也算半個傷患,等下次有機會我們再……海?」
回應他的是海低下頭的動作,他認真地解開春褲頭的皮帶、解開褲子的拉鍊之後,將嘴巴湊近春的胯下,親吻硬挺的那一處。
「唔、海!?」
「你繼續忍著也不好受,我幫你解決。另外,我向你保證……」
海抬頭靠在春泛紅的耳邊低語,手指按在他的弱點撫弄。
「下一次,我不會輕易放你走的,春。」
春的喘息融化在海豪放又溫柔的攻勢當中,雖然海只是幫他釋放慾望,他卻覺得自己早已沉沒在對方深情的海洋當中,再也無法逃離。
兩人用完餐、互通心意的溫存直到將近宵禁時間,春才從海的房間離開並回到自己的宿舍,暫時不敢回想自己方才在對方房間露出多少羞恥的反應了。
只餘對方向他告白的話語、呼喚他名字的迷人嗓音依然迴盪在耳邊。
*
「事情就是這樣,總之我跟春開始交往了。」
「哇伊!恭喜你們!」
海簡明扼要的表明和春交往的前因後果──當然,省略了很多細節──隼開心地拍手祝賀,當事人之一的春一手掩面,視線完全不敢對上眼前的三人,無所適從的困窘反應和他平時冷靜嚴肅的作風相差甚大,始不禁好笑的拍拍對方的肩膀。
「恭喜。有必要害羞成這樣嗎。」
「說的你好像不會一樣!當時你和隼的關係被我們看出來的時候,不是躲了整整一天嗎?」
「……」
始輕咳幾聲,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的確也沒有立場說春,只好轉移話題。
「你的傷復原的還好嗎?」
「沒大礙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春稍微活動一下右手,看起來的確和平時一樣流暢,始才稍微放柔神情。
「放心,前幾周我有好好監督他,讓他準時到醫護室報到。」
果然海給人的可靠印象太根深柢固,始和隼都點點頭安心下來,只有春回想起過去每天被對方照顧到無微不至的程度,露出微妙的表情。
「反正主謀的議員和軍部人員已經找到,想必後續會安分一段時間,就別提這件事了。」
和煦的陽光照耀在翠綠的草皮,溫暖的天氣讓春放鬆的伸個懶腰,慵懶的舉動也感染其他人,海脫下白色的軍服外套,只留森綠色的襯衫,鍛鍊結實的身材透過襯衣在日光下形成吸引人的弧度,令春分神的多瞄幾眼。
始和隼則是分別叫出自家心獸,和牠們一同躺在草地上悠閒的曬太陽。
「春~快來快來!Albion很好躺,你要不要也躺躺看?」
隼朝春招招手,邀請他一起來倚靠白虎毛茸茸又溫暖的身體,春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不假思索地走上前,下一秒卻被另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了。
春無奈的望向眼前阻擋他前進的白色獅子,Leon睜著無辜的冰藍色雙眼回望,發出討好的鳴叫聲,撒嬌般的蹭過春的腿,巨大的身體卻完全阻止春向前的任何道路,獨佔他的意味濃厚。
「你們還是老樣子。」
始一邊靠在小黑佈滿深色鱗片的身體上,挑眉來回看了看老虎與獅子的爭奪戰,彷彿想起幾個月前的茶會也是發生類似的情形。
「好了啦!Leon快回來!」
海滿臉尷尬的試圖呼喚自己的心獸,然而Leon直接撇頭無視他,專注在吸引春的注意力,看來在海表明心意之後,反映出他心靈的心獸反而變本加厲,一刻也不想離開喜歡的人身邊。
「現在回想起來,Leon的舉動果然就是海的真心,我一直沒察覺到,還以為只是單相思。」
知道海的心情之後春也不再顧慮,彎下腰摸起獅子的背部,Leon乖巧的收起翅膀,任由他撫摸。春想起過去Leon各種親近他的反應,感概當時遲鈍的自己。
「是我不好,只顧著隱瞞對你的感情。不過我真的沒看出你對我有意思……」
海乾脆的道歉,同時也認真回想起之前的互動,春懊惱的按著額頭,不知道該對海的自白感到無奈還是好笑。
「我自認在你面前表現得很明確了,你竟然沒有發現?」
「這方面我真的不太擅長……」
「就是說嘛!海~連我和始都看出春對你有好感了,你太遲鈍囉!」
「隼,你別再添亂了。」
中途加入話題的隼明顯是看好戲的態度,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再雪上加霜,再繼續說下去只怕海要土下座謝罪了。
果然始開口之後,隼馬上就聽話的安靜下來,接著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身邊的動物們身上,環顧四周後發現仍是缺少春的心獸,疑惑的詢問春。
「這麼說來,春很少把蒼叫出來,為什麼呢?」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你想看的話我就叫他出來。來吧!蒼!」
春感到意外地眨了眨眼,他並沒有特別思考過原因,大概是蒼和自己一樣都是不太想袒露真心的性格吧!
他伸出手對著戒指呼喚心獸的名字。
一隻巨大的青藍色鳥出現在半空中,舒展開的亮麗羽翼和束縛住頸部與右腳的金色鎖鏈發出璀璨的光芒,優雅地環顧在場的人們。
半晌,蒼輕盈的身子在春的頭頂盤旋幾圈之後,降落在海寬廣的肩上親暱的蹭著他的臉龐,後者哭笑不得的承受蒼的重量和拍打的羽翼。
春連阻止的時機都錯過了。
「原來如此,蒼比你直率多了,難怪你不想輕易讓牠出來。」
始忍不住輕笑幾聲,被春羞惱的瞪了一眼,隼好奇地靠近蒼,在對方的同意下輕輕摸著牠的翅膀,不久卻被海有禮卻堅定的手制止隼的動作。
「春~海在吃醋。」
「不是!我沒有!」
還沒摸夠的隼委屈的轉頭跟春說道,海急忙否定的舉動反而加深可信度,這次連春也被兩人的反應逗得笑出聲來。
在他們的歡笑聲中,蒼一口叼住海的軍帽,蹬著他的肩膀朝天空飛去,在天藍色之中展翅滑翔,逆著太陽的光芒使牠的羽毛呈現星空閃耀的色彩。
一直在地上觀察牠的Leon也舒展開純白的翅膀,起跑幾步之後飛上天空,隨蒼的身影在空中飛舞。
春的左眼悄悄望向海的側臉,對方的笑容就像夏日的太陽一樣爽朗、耀眼。
下一刻,海溫暖的手掌握住春的手,十指交扣。
***
一度錯過、停下腳步、轉身後再次對上視線。
執起手、貼近彼此、炙熱的心跳交會在舞蹈。
相距遙遠的星體在天頂中相遇,
他們的『心』,終會找到歸宿。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