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主海春、副始隼(春→←海、始隼已交往但篇幅不多)

*背景是月歌舞台劇第八幕的月野帝國(沒錯,就是那個全員軍服、有可愛心獸動物們以及開戰艦與外星生物大戰的背景),但是有些細節設定與官方不同,還有各種私設,內文會稍微帶到帝國背景和劇情,沒看過舞台劇的人應該也能看懂……吧?

*預計兩章完結(可能會有番外,但別太期待)

***接下來是超重要的慎入警告!!!

*此篇帝國春的性格和原著『不同』!!!我流的帝國春因為和始曾經有過節,雖然一度和解但春的優等生性格偏向彆扭,明明想跟始好好相處、成為朋友,卻總是詞不達意。面對敵人是完全的抖S性格,面對信任和暗戀的海會露出少見的脆弱一面。

*文中有許多春對始的複雜情感描寫,但不是CP!只是友情向!這點很重要!!!怕大家誤會或是不能接受任何春和始的互動多過始隼的讀者請不要往下滑。


*以上都可以接受的人請繼續往下。
 

 

 

月野帝國,是月球上僅存的人類為對抗外星生物UMA而建立的國度,分別隸屬於前線軍隊──第一艦隊Six Gravity與第二艦隊Procellarum的成員們,曾經一度被高層以莫須有的罪名通緝,同時帝國遭受到最高等的五級UMA攻擊,世界險些迎來終結。

 

在腹背受敵的驚險情況下,他們賭上性命以國民的安危為優先,順利擊敗UMA以及洗刷他們的嫌疑之後,帝國終於迎來一段時間的和平。

 

在那場被稱為LOST END的戰役當中,他們聽見了身為帝國第二王子──隼親口道出的真相,從世界起源就存在至今數千年、身為『終結』化身的隼,希望世界不要迎來終結而對他們、對始,發出鄭重的請求。

 

全員齊心協力經歷過一場艱辛的戰鬥,最後由始親自將隼從世界的中心帶回,他們的力量與大家的心凝結在一起,許下讓世界繼續存續下去的願望與重新開始的可能性。

 

於是,世界的模樣開始改變了。

 

***

 

「呼啊!終於可以休息了!」

 

海在風和日麗的人造庭園中伸著懶腰,白色的軍帽因為他的動作而掉落在地,被走在他後方兩步距離的春撿起,拍去帽子上沾染的草屑之後遞還給他。

 

「謝啦!春。」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我也同意你的心得,花了整整一年,總算可以好好放鬆了。」

 

「我們的隊長也真不得了,當初竟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說到他們,罪魁禍首的兩人在哪裡啊?」

 

「……在那邊。」

 

春微微揚起下巴示意對方望向那一處,海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始和隼早已悠閒的在花園桌椅區享用繽紛可口的下午茶。

 

「真是的,他們完全進入兩人世界了。」

 

海露出無奈又安心的笑容,和一旁聳肩的春一同走向他們的隊長。

 

清新的草地與四周的花叢將兩人的位置圍繞出一個獨立的空間,盛開的淡色花卉散發出淡雅的芬芳,白色與淺色基底的桌子與高級雙人沙發,不難想像眼前的庭院是屬於誰的休息區。

 

一身黑色軍服的始已經把厚重的長版大衣和手套放置在一旁的矮桌,冷峻的側臉比平時柔和不少,安靜地傾聽隼分享的趣聞,隼身穿與他相對的純白色軍服,一絲不苟的質料配上隼優雅的舉止,與其他軍官相比更顯得與眾不同。

 

「唷!隼、始,午安啊!」

 

「呀~海和春,歡迎你們來玩!」

 

「午安。」

 

「隼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始也是,看來你們最近過得不錯。」

 

彼此打過招呼後,海自然而然地在隼對面的沙發入座,並且在隼期待的目光下主動泡了一壺新的香草茶,春的腳步在始的面前停頓半晌,隨即也在海旁邊的位置坐下,朝對面的始微微點頭示意。

 

「近期他們的進攻頻率減少許多,雖然我和隼這陣子一直在找尋原因,但是沒什麼進展。」

 

始認真的說起他和隼一同消失的幾個月所發生的事情,即使春和海在那之前就有事先被告知兩位隊長失聯的原因是為了秘密執行對UMA的搜查任務,仍是免不了對他們的擔心。

 

「始~我不是說過不用太擔心嗎,當你用可能性填滿即將邁入終結的世界時,世界的體系、規則也稍~微的改變了。而且這幾個月我們不只是為了任務,不是也在約會嗎?」

 

「咳咳!」

 

隼的爆炸性發言讓始被茶嗆到,後者銳利的視線不同意的掃過對方一眼,對他的用詞感到不滿,優雅的隼仍是維持開心的笑容回望,輕飄飄的態度讓始根本無從生氣。

 

看見兩人的互動,海露出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表情,將泡好的香草茶為他們各倒一杯。

 

春依舊嚴肅的表情絲毫未變,薄綠色的單眼掩飾不住幾個月以來的擔憂,略帶責備的語氣叨念道。

 

「我知道你們忙著約、咳!任務,但還是要定期跟我們回報近況吧!至少一週一次,不對,一個月一次也好。大家都很擔心你們!」

 

「……我知道了,下次會注意。」

 

「隼你也是,不要給始添太多麻煩,夜也時常擔心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好啦~海和春太過度保護了,有我在,不會讓始發生危險的!」

 

「不對,你才是最危險的那個吧!」

 

對於春關心的話語,始也自知理虧,少見的接受他的碎念和擔憂,另一邊的隼和海則是把話題引到另一個次元了,春緊繃的心情也被他們的互動影響,而緩和不少,哭笑不得的輕嘆一口氣。

 

「總之,你們平安無事就好。」

 

春做出總結,拿起桌上剛泡好的熱茶抿了一口,香草的芬芳令他放鬆的瞇起眼,坐在對面的始看見他舒緩的面容也安心下來,主動開啟話題。

 

「你們最近還好嗎?」

 

「老樣子,驅和蝦夷君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很餓的樣子,最近出擊次數變少所以常常在空閒的時間去找第三艦隊的空他們一起吃飯;戀聽說別的星球有移民者入境,跑去申請迎賓的護衛了,看來跟他們相處得不錯;葵研發不少新口味的點心,大家都試吃過了,他也希望讓你吃到、想聽聽你的心得;新好像在世界中心的宮殿附近發現適合午睡的地點,但一直不說在哪裡,他想讓你第一個知道。」

 

提到第一艦隊的大家,春的嗓音變得柔和許多,透過他的話語,始也感受到大家溫暖的關心,冷峻的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太好了,始,被大家深深愛著呢!」

 

隼望著始和春的笑容,也跟他們一樣感到開心,金綠色的雙眼閃閃發亮,珍惜地將他們的表情留在自己的記憶當中。

 

下一秒,海寬大的手掌按在他的頭上,將雪白的髮絲揉亂,像是迎接長途旅行歸來的調皮孩子。

 

「你也是啊,隼,第二艦隊的大家每天都想著你。夜總是擔心你有沒有好好休息、三餐有沒有按時吃;陽雖然嘴上說著不擔心,私下卻動用情報局的資源關注你們的行蹤;郁隨時都保持最好的狀態,只要你主動聯繫尋求幫助,他就會立刻趕到你身邊;淚在這段時間拍了不少大家的照片和蒐集新奇的東西,等你一回來就能把這段時間錯過的回憶送給你。」

 

「海,大家……」

 

隼驚訝得睜大雙眼,輕眨幾下,掩飾不住內心湧起的感動,明明有許多想說的話卻遲遲無法組織成一句完整的話語。

 

「茶會結束後,你們也去見見大家吧!」

 

春的視線環顧著眼前的兩位隊長鼓勵他們,看見他們點頭答應的動作,海爽朗的宣布茶會開始。

 

「好!時隔多月的聚會,我們今天就來大聊特聊吧!」

 

僅僅經過一年的時間,卻感覺發生了許多事情,春和海分享艦隊夥伴們的趣事,始和隼則是描述起星際之外的稀少景色與新發現,他們放鬆的暢談,暫時拋下背負的身分、職階與責任,與最信任的夥伴們抒發心中的感概與喜悅。

 

身為第一、第二艦隊的長官與其副官,只會在彼此面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好比說在部下面前威風凜凜、實力超群的始,其實意外的不擅長照顧自己,而且討厭麻煩的事情──例行的身體檢查、與各軍方高層、各議會官員的會議等,能避則避。

 

現在也是,始的紫水晶雙眸沒有平時的銳利,倒是有些昏昏欲睡,隼察覺到他的情形,伸出手將對方的頭按向自己的肩窩,始難得沒有拒絕,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微微瞇起眼。

 

「始?累的話我的肩膀借你靠也可以哦~」

 

「……嗯。」

 

隼對於跟始有關的一切非常感興趣是眾所皆知,不過他們成為戀人關係的事實只有在場的副官們知曉,於是春和海也只能苦笑望著他們時不時的放閃。

 

「話說回來,始今天精神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

 

平常總是豪放爽朗的海,實際上很擅長照顧別人,他也看出始比平時更疲累的模樣,與顧及始的性格而遲遲沒有開口詢問的春不同,海耿直的話語並未讓始感到不快,反倒誠實的道出緣由。

 

「前幾日一回來就要向上報告任務的進展,接著就被抓去醫療局進行一連串的體檢,又被研究開發局的人纏住……直到今天隼對外宣布我們要開會,才有時間喘息。」

 

「啊,原來如此,真難為你了。」

 

海伸手摸摸對方的頭,後者尷尬的別過視線,正好對上春擔憂的眼神。

 

平時對自家人笑臉以待的春,其實十分關心身邊重要的人,偏偏始是個習慣把事情都攬在身上的性格,加上他們兩人曾有過節的過去,一旦遇到與始有關的事情,春總是會不自覺的嘮叨起來。

 

「始,這種情況就不要一個人硬撐,至少累的時候要稍微依賴我們,而不是等到被發現狀態不對才開口承認、」

 

「抱歉,春,讓你擔心了。」

 

春關心的語氣不知不覺激動起來,卻被始淡漠的嗓音打斷,前者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薄綠的單眼閃過一絲無措和焦躁,隨即隱藏起來。

 

尷尬的氣氛蔓延在兩人之間,春避開對方的視線,身體朝沙發的邊緣退開些許,正當他想乾脆起身離開時被海拉住手。

 

「始,春說得對,下次如果忙不過來就跟我們說吧!正因為是夥伴,我們也希望能夠為你分擔一些責任。對吧?春。」

 

「海,我……」

 

春試圖掙脫海的手,後者看似只是輕輕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卻難以掙脫,春蹙眉的望向對方,海並沒有察覺春的窘境,最後春還是妥協的坐到海旁邊的位置。

 

正當他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時,坐在斜對面的隼優雅的一拍手,語出驚人。

 

「對了,機會難得,我來親自泡茶給大家喝吧!」

 

「……哈?」

 

「咦、隼,你會泡茶?」

 

「欸?慢著!王子殿下你別碰茶壺啊!」

 

愣住的始和注意力被轉移的春沒有見識過隼對物品的破壞能力,只有時常隨侍在隼身邊的海及時反應過來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高高舉起,不讓隼有拿到的機會。

 

「海好過份~~這種小事我也是做得到嘛!」

 

隼抓空的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發現海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不禁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只好把目標轉移到一旁的始身上。

 

「既然海不讓我泡茶,那始來陪我玩吧~」

 

「……為什麼是我?」

 

發現隼的雙眼閃過惡作劇似的光輝,始本能的退開一段距離,正好避開隼朝他飛撲的動作。

 

飛撲失敗的隼失落的抬起頭,楚楚可憐的雙眸委屈地望向始。

 

「始不是說會陪我到世界的終結嗎,難道那句話是騙人的……?」

 

「我沒、好吧,我是有說過,但那句話不是這個意思……」

 

「始是負心漢……!」

 

「我不是!……喂,隼,你是故意的吧。」

 

難得露出慌亂一面的始,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隼低下頭的動作看不清表情,但他顫抖的身體讓始意識到對方根本是在忍笑,不禁惱羞的一把按住隼的頭,揉亂對方柔軟的白色頭髮。

 

看見始和隼的打鬧互動,春不自覺的露出淺笑,因為眼罩和銳利的單眼總是給人一副不易親近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身氛圍的改變,只有海發現這個微弱的變化而神情複雜。

 

始和隼在當時的事件之後成為戀人,這件事情雖然當事人沒有明講,但是分別陪伴兩人身旁許久的春和海都發現了。

 

海對此並不意外,不如說,隼對始莫名的執著讓他已有預感,且始是唯一能制住我行我素的王子殿下的人,令海十分欣慰並且真心向兩人獻上祝福。

 

只不過,他比較擔心的是春,對春來說,始對他的意義非凡。

 

他記得春曾經說過,總是名列軍校第一的春,在與心獸簽下契約的儀式中輸給憑空出現、一進軍校就與心獸之首──玄武簽訂契約的始,身分是謎、來歷也是謎的睦月始,使春當時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打擊。

 

更甚者,始本人表示沒有要與春競爭的意圖,對其他事物都表現得漠不關心的模樣更是讓春感到不悅,被漠視的感覺使他單方面對始產生競爭心理,最後命運竟把他編入到始帶領的艦隊之中。

 

之後,在多年的相處中,春也漸漸理解關於始的一切,最初想用實力親手打敗對方的意圖早已不復存在,留下的僅僅是『想成為他的助力、夥伴』這個想法。

 

然而始仍是和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彷彿改變的只有春自己、糾結同個事情的也只有他自己。

 

直到遇見隼,春才知道原來總是獨來獨往、寧可自己承擔一切來保護夥伴的始,竟然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對其他事物不感興趣、與世界格格不入的他,原來也會有對某件事物產生執著。

 

春在驚訝之餘,心中卻湧上一股感慨與不甘心,此時的春才明白自己所渴望的,只不過是『成為睦月始最信任的朋友』,如此單純卻遙遠的願望。

 

春早已習慣用尖銳的一面與始相處,關懷與真心話都被層層隱藏在冰冷銳利的假面之下,始也誤會春一直以來都討厭自己。

 

直到始和隼的艦隊被副議長通緝、隼娓娓道出世界終結的真相之後,他與始才解開多年來的誤會,最後迎接毫髮無傷的兩人歸來。在那之後始對他的態度雖然沒有明顯改變,但至少不會拒絕他的關心,也會在需要幫忙的時候對他付出信任。

 

只是偶爾還是會出現今天一樣尷尬的情況,春知道原因是出在自己的語氣與態度上,卻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改變才好。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跟始變得要好?

 

「春,需要再幫你倒一杯茶嗎?」

 

海溫柔低沉的嗓音打斷春的思考,他轉過頭望向左側,視野落入對方海藍色平靜的眼眸,讓他暫時忘記方才紊亂的思緒。

 

「嗯,麻煩了。」

 

春點點頭,沒有拒絕海的好意。

 

正當春靜靜地欣賞海泡茶的動作時,右臉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東西觸碰到,由於眼罩的關係,右側是他的視線死角,突然的觸碰令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左側海的位置靠去,險些撞進後者懷中。

 

「……!」

 

「喔、怎麼突然靠過來?」

 

春顧不得回應海的疑問,連忙轉頭望向右側,發現海的心獸──長著翅膀的白色獅子Leon,正無辜的望向他。

 

海發現自家的獅子主動跑出來和春互動,卻意外嚇到春,不禁露出難為情的笑容。

 

「抱歉抱歉,他只是想跟你撒嬌而已,對吧,Leon?」

 

Leon發出撒嬌的鳴叫聲,像是同意海的話語,冰藍色的雙眼稍微觀察春的表情,悄悄靠近對方、期待的仰望著他。

 

春緊繃的心情放鬆下來,也伸出手摸著獅子的頭,獅子濕潤的鼻子頂著春的掌心,主動低下頭靠在春的大腿上,讓自己的鬃毛蹭著春的手。

 

白色粗糙的鬃毛雖然又硬又刺,但是春的手摸到Leon背脊的體毛之後,發現比想像中來得柔軟且溫暖,脫下手套的雙手佈滿長年握劍握槍的厚繭,久違感受到動物的體溫和觸感讓春喜悅的放柔神情,瞇起的單眼露出笑意。

 

「真好~Leon居然獨佔春,我也想要被摸摸──這是來自Albion的留言,春也來摸摸牠吧~」

 

隼愉悅的轉達自家心獸白虎的心聲,與白獅子差不多體型的白色老虎憑空出現、輕盈的降落在草地上,也朝春的方向走進,燃燒著青藍色火焰的右眼直直地盯著春,下一秒卻被Leon發出敵意的低吼震懾得停下腳步。

 

Leon的反應讓大家都愣住了,最震驚的莫過於海,認真說起來心獸就是自己心的具象化,但是海自認為沒有對隼產生過敵意,不明白平時也十分溫馴的Leon怎麼會突然對Albion低吼?

 

「海~~~」

 

隼委屈的喚回白虎,安撫的摸著牠的純白毛髮,一邊對海發出抗議,後者則是雙手合十表示歉意。

 

「抱歉!不知道Leon怎麼了,總之牠應該不是故意的……」

 

「看起來的確不是故意的,是本能反應吧。」

 

始淡然的說道,旁觀者清的他看出Leon對春的親近與佔有慾,同樣的,平時大而化之的海擅長照顧大家,不過他對春的關心程度明顯與其他人不同,看來海並沒有察覺到他自己的真心。

 

「什麼意思?」

 

春疑惑的望向對面的始,後者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開口說明。

 

「春,Leon很喜歡你,牠怕Albion把你搶走。」

 

「……哈?」

 

「喔、原來如此!」

 

海認真的點點頭,發現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幾秒之後才意識到不對勁,Leon喜歡春,不就表示自己的內心也是喜歡春嗎?!

 

「慢著慢著慢著!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什麼都還沒說。」

 

春不禁別過頭低聲的笑了,雙手溫柔地揉著懷中白獅子的毛髮,Leon舒服的蹭著春的手,發出呼嚕呼嚕的叫聲,厚實的腳掌也抱住春的大腿撒嬌。

 

「海和春感情真好,真羨慕呢~」

 

「那邊那個一直抱著始的王子殿下有資格說我們嗎?」

 

海全力吐槽隼正抱著始發表感嘆的動作,始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卻寵溺的抬手撫摸隼的頭,春看著他們的舉動,薄綠的眼眸露出欣慰。

 

然而春發現海沒有絲毫親近自己的意思,不禁感到一絲的不滿,感受到他的情緒,Leon撐起上半身、巨大的身軀撲倒春。

 

「唔、」

 

春沒想到一直乖巧任由他撫摸的獅子會突然壓倒他,一向俐落的身手來不及反應,修長的身體被迫倒向後方──海的方向。

 

「春!」

 

海連忙張開雙手承受春身體的重量,穩穩地接住對方,春倒在海溫暖的懷抱當中,下意識抬頭仰望,左側的視野除了一望無際的天空之外,是一對如海洋般深邃的雙眼凝視著他。

 

他們對視幾秒後,彼此尷尬的別過視線,Leon發現牠順利讓春和海拉近距離,滿意的打了一個呵欠,從春的身上起身走到一旁的草地打起瞌睡。

 

「抱歉,我家的Leon太隨心所欲了。你還好吧?」

 

「我沒事,只是被嚇到而已。」

 

春遺憾的望著走遠的獅子,懷中還殘留的溫暖令他有些眷戀,取而代之的是從背後環抱住他的、海的體溫,被暗戀的對象所擁抱的安心感喚起多天來的疲勞,春順勢仰躺在海的腿上,輕輕閉上眼。

 

「海……能稍微,讓我維持這個姿勢嗎?」

 

「欸、喔好。但我的腿不好躺吧,要不要拿個枕頭……」

 

「不需要,這樣就好。」

 

海尷尬的搔搔頭,半晌,他伸出手掌溫柔的放上春的胸膛安撫,後者放鬆的感受屬於海的一切,將身體喬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假寐。

 

始和隼在對面用溫柔的視線守候著他們,始也放鬆的靠在隼的肩上閉目養神,四人度過平穩悠閒的午茶時光。

 

 

度過一段平穩的時期,UMA的進攻依舊沒有過去頻繁,與此同時,帝國軍部高層的動靜卻在暗地發生變動。

 

議會失去議長與副議長兩位領導者,現在位居其職的依然是代理議長,各個派系都有人認為自己才是最適合這個職位的人選,於是對於各艦隊的拉攏、打壓等相關行為層出不窮。

 

身為第二艦隊領導者的隼,由於也有身為月野帝國第二王子的身分在,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對隼出手,頂多是在暗中與艦隊的成員們接洽。

 

不知是福是禍,當海得知這些事情之後,膽大心細的性格與長期輔佐在隼身邊練就應付高層的方式,多次下來讓各派系的使者們知難而退。

 

不過第一艦隊就沒有這種好運了,光是始未知的身世在當初已經讓軍部起疑,加上他不擅言詞又不懂得為自己辯解的性格,更容易使他人誤會。

 

春並沒有像海一樣的親和力,能用適合的溝通方式來迴避衝突,相反的,面對這些對始、對第一艦隊的大家表露出敵意的對象,春絲毫不會手下留情,在艦隊的成員們看不見的地方,春暗中肅清掉多少敵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說始是獨自一人站在大家的前方守護自己深愛的人們、為他們擋下迎面而來的一切威脅;春就是負責保護大家的身後,清除來自暗影中的攻擊。

 

他們兩人都不會在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脆弱一面,然而現在的始,有隼陪伴在他的身邊、為他分擔肩負的壓力。

 

而春的身邊並沒有能讓他倚靠的存在。

 

連日來不斷累積起的壓力與負面能量,使得春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嚴肅。

 

直到某一天結束一天訓練的春,在通往宿舍的外廊與海擦身而過,海和平時一樣與春打過招呼並小聊幾句之後,他發現對方的臉色並不好。

 

「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黑眼圈都出現了。」

 

春下意識的伸手摸著自己的眼睛周圍,對上海擔心的視線,本想否認的話語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成了別的詞語,不自覺的將自己本心吐露出來。

 

「你說得對……我或許有些累了。」

 

「那麼來我的宿舍休息一下如何,我泡一些可以放鬆的香草茶給你。」

 

看見春坦率的點頭應允,海露出令他安心下來的笑容,原本想伸手摸摸對方的頭,卻突然想起現在兩人所處的走廊並不是在私人的空間,即使彼此交情再好也不能無視軍階做出太過踰距的舉動,只好作罷。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向海的房間。

 

***

 

「來,趁熱喝。」

 

「謝謝。」

 

春接過海遞來的香草茶,清新的香氣撲鼻而來,酸澀的眼睛和隱隱作痛的頭都舒緩許多,明明彼此宿舍的擺設都差不多,海的房間卻給人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上面的人還是不死心?」

 

海泡了一壺提神的花茶,倒了一杯遞給春,後者點頭肯定對方的猜測,啜飲一口花茶後,蹙緊的眉放鬆些許,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像蟑螂一樣,處理掉了一群又冒出另一群。」

 

春連修飾都不用了,對理應要用敬稱的議會上司們表示出毫不掩飾的反感,海苦笑的搖搖頭,春一定是悶了太久,畢竟為了不讓Gravity的隊員們擔心,在他們面前一定都把這些不滿與負面情緒隱忍下來。

 

「辛苦你了,春。」

 

「沒什麼,我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總不能指望我們隊長去做吧。」

 

多年來都是他負責在暗地解決掉對Gravity有害的人,長期累積下來的負面情緒也是需要出口宣洩一下,不過春並不想把這份工作轉嫁給重要的隊長和隊員們。

 

海也明白對方的想法,所以才會認真的坐在一旁聽他抱怨,適當的回應幾句,他相信春會在不久之後自己調適過來。

 

「也是啦……上面已經很介意始的背景,如果他直接在明面上拒絕各派系,只怕未來會落人口實。」

 

「好不容易隼幫忙減輕他們對始的注意力,我不會再讓那一年的事件重演。」

 

春的單眼透露出堅定的決心,當時他們差點沒能守護住彼此最重要的隊長們,不只是春和海,其他人都是一樣的。

 

「唉,話說回來,上面派來的人還是很讓人煩躁。」

 

又喝了一口茶潤喉,春開始訴說這幾天遇到的情形,抱怨的過程中,他甚至把對方的身世背景和把柄都調查的一清二楚,海在傾聽之餘還不時地感嘆春去諜報部門也很適合,不愧是軍校的優等生。

 

直到春喝完第二杯花茶之後,解脫似的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抱怨太久,不禁感到一絲尷尬。

 

「抱歉,讓你聽了一堆沒有意義的抱怨。」

 

「別在意別在意,我很慶幸能被你依賴,煩惱的話盡管來找我吧!」

 

海爽朗的笑著,伸手摸摸對方的頭,春愣愣地回望他,一時不知道該反駁別把他當小孩還是乾脆接受對方的好意,最後還是露出微妙的表情讓海摸個夠。

 

海溫暖的掌心撫過淺金色捲髮的頭頂,太陽般的暖意和溫柔的力道舒緩春輕微的頭痛,只可惜時光短暫,對方馬上就把手收回了。

 

春沒注意到自己竟放鬆地露出平時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過水面,在海的心中漾起漣漪,後者連忙轉移目光,想到這兩天有收到夜送的手工點心,數量還不少,正好可以拿出來享用。

 

「對了,離晚餐還有時間,你要先吃點東西嗎?」

 

「好啊!」

 

春點點頭,目送海進到迷你廚房準備點心,彼此同樣身為不同艦隊的副官,不只擁有獨立的單人宿舍房間,房間內的設施也一應俱全,只不過他們兩人親自下廚的機會沒有很多,春小心翼翼的將海在廚房中忙碌的模樣留存在記憶深處。

 

只有這個時刻才能獨佔他。

 

平時的他們,一個是第二王子的騎士;一個是帝國大將的參謀,擁有各自的責任與立場,即使私交再好也必須以公事為重。

 

春不否認這個短暫的相處時間是自己最珍貴的事物之一,也是他能放任自己依賴海、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的悠閒時光。

 

海對他而言,是不同於始的特別存在。

 

若說始是影響春生涯規劃的重要轉捩點,海就是春能放下一切煩憂、安心做自己的避風港。

 

不知不覺生根發芽的獨佔欲,悄悄的盤踞在心中隱密的角落,春卻尚未意識到它的存在,與端回茶點的海相視而笑,一同繼續延長的午茶時光。

 

 

帝國的變動不只發生在軍部內部的權力劃分,一年前隼在世界中心提到『世界的形式改變了』,也體現在心獸的契約者上。

 

心獸與城鎮中的一般民眾簽訂了契約。

 

這件事情只有被剛好在附近幫忙的驅發現並回報給始,然而當始親自前去了解了解事情的始末,發現只是心獸回應市民想助人的心情借出力量,並在達成目的之後雙方都同意解除契約。

 

始尊重當事人的決定,並下令隊員們不要聲張,同時也思考起『不只是軍人出身的人能夠與心獸簽訂契約』的可能性。

 

深思之後,在下一次的軍事會議上,他決定將新的可能性提議給各個部門。

 

 

「怎麼可以讓沒有接受過正式訓練的平民參加心獸的選拔!你的眼中難道已經沒有軍法了嗎,睦月中將閣下!」

 

然而,提出這項可能性的時候,參謀本部的長官在會議上毫不掩飾對始的質疑,部份其他部門的高層也對始露出不贊同的目光,畢竟對軍部來說,即使始的戰功顯赫,他仍是屬於『來歷不明』的人。

 

只有研究開發局和人事部等沒有參與權力鬥爭的人露出訝異的表情,竊竊私語討論起這項全新的可能性。

 

對於固守傳統觀念的軍部高層來說,始的提議太過令人驚愕且史無前例,如果同意他的提議,也就代表非軍校優等生出身的平民也能獲得足以對抗UMA的強大力量,如此一來,軍部將會更難拉攏並鞏固自己陣營的勢力。

 

議會的上層近期正為了新一任議長的位置,各派系的交鋒不斷,遲遲沒有出現有擔當的領導者,也根本沒有要好好指揮軍隊的意思。

 

他們還將前往前線戰鬥的艦隊視為是用完即棄的棋子,更何況近期UMA的進攻沒有以往頻繁,甚至有議員提出要縮減艦隊的提議。

 

「關於這個議題,請容許我發言進一步說明。」

 

春舉起手,平靜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始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似是想阻止卻又作罷。

 

得到代理議長的同意後,春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會議室中迴盪。

 

「心獸即是心靈的具象化,是『他們』與擁有相同心靈的人簽訂契約、並肩作戰而產生的副產物。這一位市民的情形也不例外,兩者的心產生共鳴才能成功訂下契約——就跟我們軍人簽訂契約時的情況並無二致。」

 

「什麼!你的意思是區區平民也能受到『他們』的認可嗎?豈有此理!」

 

其中一位年長的中將氣憤的拍案而起,他是沒有受到『他們』認可的眾多軍官中的一員,同時也是實力位於前段的優等生,相當自視甚高,春彷彿在他身上看見過去的自己,嘴角不禁勾起嘲諷的弧度。

 

「沒錯,『平民與心獸成功簽訂契約』顛覆帝國千年來的常理,我能理解各位的困惑與訝異,不過這也是一個轉機……」

 

「說什麼轉機,分明就是破壞體制!」

 

其中一位議員聽不下去打斷春的話,指責的目光不只看向春也停留在始的身上,對議員來說,進入士官學校前身分不明的始也是破壞體制的眼中釘。

 

一道極輕的冷笑聲從春的喉頭發出,隱沒在四周的私語聲當中,一旁的海卻眉頭一皺,不知為何,他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隱忍的冰冷怒意。

 

「換我請教諸位,你們躲在安全的指令室把出生入死的討伐任務丟給我們艦隊,多幾個平民上前線戰鬥——呵,或許你們更喜歡『送死』這種說法——對你們可是有利無弊,又何必排斥這項提案?」

 

站在始座位左後方的春,上前一步犀利的道出近期議會內部的腐敗,不只是有權有勢的各派系議員、就連空有頭銜而不作為的部份軍部高官也被他冰冷的視線掃過。

 

「你、你是在質疑我們的做法嗎!彌生大佐。為了帝國的安危獻出性命就是你們的本分,本就不該插足其他事務!」

 

「確實我們軍人是為了守衛國家與人民而戰,但我可不會忘記一年前因為前任副議長的陰謀險些讓在場的艦隊自相殘殺甚至使帝國陷入存亡,沒有人會想為了這種荒唐事而犧牲。因此,當睦月中將閣下發現這件事情,他看見的是另一個全新的可能性,你們不認為嗎。」

 

他的話語讓議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春相信在場必定有知情者與默認者,即使沒有參與其中,也沒有人敢出面反駁——在身為受害者的艦隊同袍們面前,無論是什麼樣的理由都顯得矯情。

 

幾位研究開發局的人員點頭如搗蒜,他們也認為這是一項新的發現與機會。

 

「沒有人能保證同當年強度的UMA不會再度出現,而今年度士官學校入學的人數銳減、與心獸成功簽訂契約的人更是稀少,若是非士官學校出生的市民有從軍意願也並非壞事。」

 

春的話鋒一轉,回到原先始提出的議題加以說明。

 

「能夠進入士官學校的人,其背後必定會有相關勢力且背景都能被議會掌握,換句話說,每個人在畢業後被分配到所屬的職位之前,早就已經被迫選邊站了。」

 

在場的人們有的點頭同意,有的露出無奈的表情,大多都默認春的說法正確。

 

「至於極少部分沒有相關背景,以特例進入士官學校又或者直接加入軍部的人,想必也受到你們『多次關注』。若是一般市民能按公平公正的流程從軍,擁有背景將不是成為軍人的必要條件。」

 

有些保守派的議員再也聽不下去,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制止春,椅子被推開的尖銳聲響蓋過其他人的討論聲。

 

「我反對!彌生大佐,讓沒有身分背景的平民進入軍隊,會對護衛國家的體制裡埋下隱患,你又怎麼能保證他們不會背叛?!」

 

「恕我直言,在座的每個人都有機率因為各種理由背叛,與背景是否清白無關,而長久以來軍方重視背景高於實力的作為,並不單純是防範背叛吧。」

 

「附議。順帶一提,我這邊幾位優秀的軍官也曾因為非士官學校出生而吃了不少苦頭,這一點我同意彌生大佐的看法。」

 

第四艦隊的艦長志季抬起手支持春的言論,站在他身後的里津花和大滿臉想阻止卻來不及的扼腕表情,翼則是似笑非笑的望著驚慌失措的議員們。

 

「篁中將閣下!就連你也……!」

 

發話的議員氣得語無倫次,他沒有想到竟然有別的艦隊也與春站在同一線,其他跟著想質疑春的軍官,因志季的附議也紛紛轉為觀望中的狀態不敢輕易發言。

 

現在掌握局勢的已經不是召開會議的議會人員了,而是不斷提出論證『平民也有資格與心獸簽訂契約並成為軍人』此一可能性的春。

 

最初高層試圖針對始的敵意早已被分散了。

 

「身分真的那麼重要?成為軍人最重要的不正是保家衛國的決心嗎,一位來歷不明但為了守護帝國而立下許多戰功的軍官,其戰績難道不足以打消長官們的疑慮嗎?希望你們認真思考這項提議,不只是為了任職中的同袍們,也是為了邁向更好的未來。」

 

「以月野帝國第二王子的身分,附議睦月中將、彌生大佐的提案。」

 

以往在會議中極少發表意見的隼,在此時也優雅地抬起手附議。

 

軍部會議裡表面上地位最高的是代理議長,但實際上擁有第二王子身分的隼才是擁有最高權力的人,只不過他通常不會在會議中發言,高層們幾乎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隼金綠色的雙眼飄渺又深遠,彷彿凝視著其他人看不見的景象、立於塵世之外,只有關於始的一切事情能輕易的讓他露出像是人類的反應與表情。

 

既然王子都發話了,最初由始提出的提議便順理成章的成為既定事實。

 

其他軍部的長官們不得不思考起此提議的確可行,可又不能隨便答應讓第一艦隊提出徵招。

 

沒有身分背景的平民,也就代表著一旦每一個人得到心獸的力量之後就是一把無主的武器,若是能拉攏這些武器就能讓自己的陣營更接近權力的中心。

 

其中一位負責人事調動的軍官確定提案可行之後搶先開口詢問。

 

「關於那位平民,跟他契約的心獸是……」

 

「遺憾的是,那位市民主動放棄與心獸的契約,讓你們失望了。」

 

春故意把這項最重要的消息放到最後才公開,果真達到打斷對方陣腳的成果。

 

在會議過程中好不容易找出切入點打算詢問春有關那位平民情報的長官們,聽見這句話紛紛陷入沉默,就連原先發言的軍官也滿臉尷尬的止住話語。

 

「以上,我的發言結束。」

 

在經過春帶來的議題之後,高層們對於會議後半的戰情例行匯報顯得興致缺缺,花費比平時還快上一倍的速度結束會議了。

 

各陣營的長官各懷鬼胎、相互牽制,但一致達到共識——認為不該再讓握有心獸之力的艦隊更加強大,自然不能讓他們率先提出指派,於是在散會後馬上遣退艦隊的軍官,代理議長只留下非艦隊的軍官高層們在會議室繼續明爭暗鬥。

 

目送其他艦隊魚貫離開的身影,始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留下的人們,在心中沉重的嘆出一口氣,才轉身離開。

 

 

「春前輩,你太帥氣了!竟然直接開嗆他們!」

 

「而且提出的理由都讓他們無話可說了!」

 

第一艦隊回到他們的艦隊共同休息區後,戀和驅忍不住開口為方才的事情歡呼、滿臉崇拜的望著春,一旁的葵想到後續可能會有的連鎖效應,則是露出擔心表情。

 

「春前輩,這樣沒問題嗎?今天的發言等同是在明面上得罪議會和各區的軍部了……」

 

春輕拍葵的肩膀安撫,葵的關心令春卸下臉上的冰冷面具,露出他們平時熟悉的笑容。

 

「別擔心,這件事情會以我個人的名義實行,不會牽連到你們。新,剛才麻煩你的辦好了嗎?」

 

「當然。『彌生大佐透漏非軍部人士出現心獸契約者!!大佐直屬隊員的徵招極可能將非士官學校的人選納入考量!』這個聳動的標題可是機智的我想出來的,陽的小夥伴馬上就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了。」

 

新認真的朝春行了一個軍禮,與他誇張的話語形成反差極大的畫面,雖說刻意把消息傳遞出去的是身為情報局的陽等人,不過新還是收到春感謝的目光。

 

「春,你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始憂心的視線望進春的眼中,彷彿看透他真實的想法,春原先放鬆的表情僵硬半晌,如覆上一層薄冰。

 

「如果我沒有多管閒事,現在議會的炮口就是對著你。當年的事情你還想再經歷一次嗎?」

 

不得要領。明明面對其他人都能用最合適的溝通方式,面對始的時候總是說出違心之論。

 

春對自己笨拙又沒有進步的表達方式感到失望。

 

又要再一次傷害到始了。

 

比起對自己失望,春更不想看見始傷心的眼神。

 

四周的隊員們都安靜下來,春別開目光,他早就猜到始的反應會是什麼,繼續這個話題只會延續尷尬的氣氛。

 

「總之,這是我個人的行為,你不需要為此……」

 

「謝謝你,春。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聽見始沉穩的道謝,春忍不住驚訝的看向他——始的臉上並不是傷心的表情,而是對於春的信任與安心。

 

「還有你們大家,這個提案應該先跟你們討論過再提出,是我太心急了,抱歉。」

 

總是凜然站在最前方的始,也漸漸願意放慢腳步讓隊員們跟上,而不是與當年一樣選擇孤軍奮戰,對於始的改變,大家在錯愕過後都感動的撲上前。

 

「多依賴我們一點吧!始前輩。」「始前輩啊啊啊!!」「那個傲嬌的始前輩竟然!」「出現了,超稀有的嬌屬性。」

 

「慢著,這句我不能當作沒聽到,誰傲嬌了。」

 

春安靜地看著眼前融洽的景象,始朝他們邁出一步,試圖敞開心胸接受他們的善意,春的心中湧上一股安心,同時也感覺到一絲莫名的惆悵。

 

始選擇做出改變,反觀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放不下無意義的自尊,只是膽小的躲在名為『彌生春』的外殼裡面,無法順利對始傳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擔心始、不希望始背負過多並不屬於他的責任與壓力、只希望始可以過得好。

 

他想對始說,當時年輕氣盛的自己單方面的競爭意識早已淡化,他已經把始當作最重要的夥伴了。

 

他想對始道歉,總是戴著尖銳的面具面對他,其實只是想好好跟他相處。

 

他想對始道謝,因為衝動而失去的眼睛,如果不是始和玄武選擇救他,現在的他早就不存在了。

 

滿腹的真心話,春都無法順利傳達給對方,他只能微笑望著眼前的人們,將複雜的心思隱藏在薄綠色的單眼深處。

 

 

「隼,前幾天的會議謝謝你開口同意我們的提案。」

 

「春,別這麼說,看見你那麼努力的模樣,不只是我,我們艦隊裡的孩子們都想聲援你。」

 

難得有共同的休假日,隼邀請春與他一同共進午茶,春接過他遞來的高級茶葉小心翼翼的使用高雅的白瓷沖泡,順道為前次軍事會議的事情向他道謝。

 

「認真說起來,要是始事先跟我們提到的話,就能制定更好的方式去說服議會那群人了。」

 

認真傾聽著春無奈的提到會議後始和其他人的反應,隼津津有味的吃著點心,微笑地欣賞起春的表情變化。

 

春自己一定沒有察覺,當他提到始的時候,給人的氛圍會變得柔和許多,隼很喜歡這個時候的春——就像星光一樣閃閃發亮。

 

「即使如此,你還是馬上就理解始的想法並站出來幫他解釋了,果然春很喜歡始,對吧?」

 

「咳咳、怎麼突然問這個?」

 

春被隼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差點被茶嗆到,咳了幾聲之後望向隼帶著笑意的視線,對方正耐心的等待春的回應,後者有些尷尬的別過視線,低聲的回應。

 

「……討厭的話,就不會待在他身邊輔佐了。」

 

「嗯嗯,果然如此。」

 

隼露出瞭然的表情,他一直很想找機會讓春和始可以好好面對彼此,可是偏偏兩人都是不擅長表露自己內心的性格,尤其是春,每當隼看見春望向他們的表情,他都覺得自己應該要幫忙做些什麼才好。

 

不只春想『成為始最信任的存在』,始也把春視為是『最重要的夥伴』一樣,然而他們的互動方式卻是完全相反,不熟的人還以為他們交情不好。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始其實都知道哦!不只是其他人誤會他的時候、在私下幫他善後,春一直一直,都在暗中好好的保護著始,沒錯吧?」

 

「這是……始跟你說的?」

 

「嗯~不完全是呢!就跟春所知道的一樣,始不擅言辭很容易招人誤解,所以他也無法順利傳達出對春的感謝。不只是春想跟始變得要好,始也想跟你好好相處哦~」

 

隼輕輕眨著金綠色的雙眼,彷彿看透春和始之間的矛盾與羈絆,春不禁失笑,在隼純粹卻真摯的話語中敗下陣來。

 

「沒想到都被你看穿了,隼。」

 

「因為我也喜歡春啊!喜歡溫柔的春,也喜歡為了守護大家而表現出冷酷一面的春哦!」

 

春知道隼所說的喜歡沒有特別的含意,自己仍因為對方純粹的話語而露出放鬆的笑容,明明隼已經獨自活了幾千年時光,卻時常在他們的面前露出孩子般的好奇心與純粹的善意。

 

「春一直很努力,所以偶爾放鬆一下也沒問題哦!」

 

隼遞出新的一籃奶油餅乾給春,後者笑著接下了,打算晚點帶回去給第一艦隊的隊員們分享。

 

如果自己像隼一樣能夠直率的把自己的好意傳達給大家就好了。春不禁羨慕起對方,並說出一直以來困擾自己的煩惱。

 

「其實我……一直想要和始好好相處,可總是說出違心之論;明明不想傷害他,卻不自覺的用尖銳的態度面對他。」

 

隼專心地傾聽春吐露的心聲,對上後者的視線時,他彷彿意識到對方內心的想法。

 

「春不需要變得跟我一樣也沒關係,你只要維持原本的模樣認真面對始就行了,始也是最信任這樣的你。」

 

隼輕輕眨著金綠色的雙眼,帶著笑意望向苦惱的春,提出幾個建議:

 

「例如說,擔心始的話就直接對他說、遇到有興趣的事情也能直接和他聊,不需要考慮太多。春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始也一定能夠明白。」

 

「我知道了,我會再嘗試看看。」

 

春輕輕呼出一口氣,隼都已經幫忙開導到這種程度了,自己不做些改變可行不通,他下定決定,下一次見到始的時候要好好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隼看見春的心情明顯變好,也為他感到喜悅,在春的記憶當中,對方看到他們的時候總是看起來十分開心,只有在世界的中心看過隼第一次落淚的模樣。

 

「你看起來很開心。」

 

「當然啊!我最喜歡的大家開開心心的笑著、活著,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一道細絲般的違和感閃過春的腦海,被眼罩遮掩住的右眼隱隱作痛,於是他注意到了,隼所說的『大家』,並不包含他自己。

 

「隼,你也是。」

 

「咦?」

 

「你選擇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活下去,我也為此感到開心。」

 

他伸手拍拍隼的肩膀,薄綠的單眼微微瞇起,隼呆愣的望著他,春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連忙輕咳幾聲補充說明。

 

「當然。不只是我,第一艦隊、第二艦隊的大家一定也是喜歡你、想跟你一起活下去才會來到世界的中心找你的。」

 

「春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我也喜歡春、喜歡大家,所以才會從世界的中心逃走、並且留在這裡。」

 

隼露出泫然欲泣的笑容,春的手掌緩緩向上來到隼純白的頭髮,輕輕摸著他的頭,堅定的否定隼的說法。

 

「你並沒有逃走,而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選擇對抗命運,所以才會與我們相遇。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謝謝你,春。」

 

「不過,逃走什麼的這種話,可不要讓海他們聽到,他們會生氣的。」

 

「哎呀呀……我會注意的。」

 

隼俏皮的吐吐舌頭,方才的傷感被春真摯的話語一掃而空,想起重要的夥伴們,他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雙眼閃閃發亮的直盯著春。

 

春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到海,春是不是喜歡海?啊,這次我指的『喜歡』是像我對始的那種,把對方當作唯一,想跟對方永遠在一起的……」

 

「停停停!我知道你的意思,別再說了。我對海、不對,為什麼你會看出來?!」

 

春慌亂地打斷隼的話語,後者乖乖的止住話語並回答他的問題,滿臉興奮的表情。

 

「因為春對海的態度跟對我們大家不一樣呀!」

 

「……真要說的話,我對始的態度也不一樣吧?」

 

「的確,但是對海的態度更不一樣。」

 

「所以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啊?!」

 

春羞窘的不知道該承認還是該掩飾,說真的他並沒有刻意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來,但也沒有在海面前隱瞞,結果發現他心意的竟然不是當事人,而是隼。

 

他的疑問也讓隼認真思考起來。

 

「嗯……上次的茶會,春不是被海握住手嗎,還有躺在海的大腿上的時候,春的臉有點紅不過露出很幸福的表情呢!」

 

「不是、我沒……等一下,真的這麼明顯嗎……?」

 

「我和始都看出來了,不過海和其他人都沒有發現的樣子。」

 

聽到隼的話語,春不禁輕嘆一口氣,果然海完全沒有發現,海對大家都是一視同仁的包容與照顧,所以前幾次他對自己的關照其實跟對其他人是一樣的吧。

 

「春,別灰心,我覺得海也喜歡你哦!」

 

「是這樣嗎……?根據是?」

 

「上次Leon不是主動跟你撒嬌嗎,海曾經跟我說過,Leon雖然不排斥讓大家摸他,但並不會主動親近他人哦!你是第一個,這代表海一定也很喜歡你。」

 

「他連隼也不靠近嗎?」

 

「對,他不會主動接近我唷!獅子和老虎本來就不能共存嘛!」

 

「這是兩回事吧,你說不能共存,海不也成為你專屬的騎士了。」

 

春苦笑著搖搖頭,忍不住吐槽隼的比喻,後者聳聳肩,也不太在意春的反駁,他想表達的事情已經傳達給對方了,剩下的就看春是不是會鼓起勇氣去向海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春,加油!跟海告白的話要下手為強哦!」

 

「不對,我沒有說要告白啊!!」

 

伴隨著春全力的否認,茶會的走向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不過整體而言也算是個輕鬆的聚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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