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里斯x阿修羅
＊遲到十年的紀念文，獻給我的朋友朔羽，共四篇。
＊不確定未來會不會有番外，或許有靈感會繼續寫（又一個有生之年系列）
那是一個位於極高山峰的地方。
空氣十分稀薄又乾冷，四周瀰漫著壓抑的氣壓，比起其他區域來得乾淨些，卻算不上無害，過於荒涼的山頂只有幾株高聳的枯木，黃土色的礫石地面出現乾涸龜裂的痕跡。
據說這裡棲息名為牧神的生物。
「聖女大人留下來的文獻提到：牧神是有著山羊頭、擁有神秘力量的生物。」
嬌小的人偶用平淡的語氣描述從未見過的新生物，戰士們的腦海中卻浮現不同的認知。
「妳說的是冬天會背著一個大袋子來送禮的那隻？」
多妮妲的語氣透出明顯的雀躍，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話還以為她是單純期待收到禮物的女孩，誰也想不到她想砍那隻羊角獸很久了。
「不是那隻。」
大小姐搖搖頭。
「該不會是遭受到某種異變，讓正常的山羊變成另一種生物？」
「或許吧。」
里斯提出一個最合理的懷疑，這個世界無奇不有，尤其是各種變異生物，看看之前在墓園遇到的食屍鬼和倒吊人，他並不覺得牧神是跟書中的描述一樣和平無害。
大小姐也不知道正確答案，向前邁進的腳步卻不見絲毫遲疑。
阿修羅保持沉默無視他們的對話，沒有放鬆對四周環境的警惕。
不久，他們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發現一道佝僂的身影，不細看會誤以為是一位老人，但頭部的巨大山羊角證明牠並不是正常的人類。
和人類一樣雙腳站立的山羊，手持形狀詭異的枯木手杖，在出現花紋裂痕的地面上跳著神奇又詭譎的舞步，沙啞的叫嚷著、發出沒有意義的聲調。
看見眼前的景象，他們不約而同的進入備戰姿態，圍繞在山羊身邊的氣流變得不穩定，下一秒，牠腳下地面的裂縫爬出了被黑暗纏繞的蜘蛛群。
多妮妲的鐮刀、里斯的火焰、阿修羅的狂風各自清掃眼前密密麻麻的生物，沒過多久，最後一隻蜘蛛被火焰燒成灰燼之後，山羊早已開啟另一個召喚陣，邪惡的骷髏一隻接著一隻從地面爬出來，緊接著是更多的蝗蟲、吸血蒼蠅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飛出。
「真是沒完沒了！」
多妮妲不耐煩的蹬掉腳邊試圖抓住她的骷髏手骨，旋轉飛舞的鐮刀在骷髏站穩之前打碎它們的骨架；帶翅膀的蟲子們被里斯的火焰簾幕擋下，少數沒有被燒掉的昆蟲被阿修羅喚起的暴風吹回火焰之中，一時之間陷入僵持。
趁著這段空檔，山羊又繼續發出高高低低的咕噥聲，雙手高舉枯杖，黑暗覆蓋住整片可見的地面，牠發出陣陣詭笑，一隻巨大的黑龍從中飛出，在低空中對里斯他們發出不善的氣息。
為了避免詭計多端的山羊男再召喚出更多不妙的生物，阿修羅趁著牠放鬆警剔的瞬間來到對方身後，拔刀劃過山羊的頸部了卻他的生命，不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即使施術者死亡，被召喚的黑龍依然沒有消逝，盤旋在空中對他們發出威嚇的龍威，看來勢必一戰。
里斯率先藉由高聳樹木的樹幹作為立足點，跳往灰色的空中，龍感覺到來自里斯的氣息，金色的眼珠輕蔑的掃過眼前相對嬌小的人形，不認為里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沒有因為被輕視而影響心情，里斯冷靜判斷自身與龍的距離，將長刀刺上對方的身軀，打算借力使自己落在龍的背上，然而漆黑的龍鱗輕易的抵擋住鋼鐵刀刃，里斯只能勉強在半空中維持短暫的平衡，果斷轉變攻勢找尋龍的弱點。
龍的鱗片十分堅硬，里斯的長刀多次劈砍在其上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他當機立斷讓火焰捲上刀刃，調轉刀鋒朝龍的身上較為脆弱的翅膀根部斬去。
黑龍發出憤怒的吼聲，翅膀與背部鱗片的連接處被砍出撕裂傷，暗紅色的鮮血噴灑而出，牠吃痛的掙扎起來，煽動巨大的羽翼，硬生生的把還想趁勝追擊的里斯擊飛出去。
被迫停滯在半空中的里斯並未感到慌亂，僅露出未能順利斬落龍的翅膀的遺憾，他收起刀上的火焰，正試圖在遼闊的空中找尋安全落地的方法。
然而，龍並不想讓能對牠造成威脅的任何因素繼續存在，牠巨大的身軀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動作轉向下墜中的里斯，張開巨大的嘴巴打算朝他噴出火焰。
「糟糕！」
里斯暗叫不好，只來得及用雙手護住頭部準備承受迎面而來的攻擊時，一陣冷冽的風圍繞住他，迅速的將他吹落至地面，里斯憑著在戰場上磨練出的反射動作，在快要撞擊地面之前穩住身形，藉由長刀支撐安穩落地，自然也躲過龍的火焰。
「謝了，阿修羅。」
那道拯救里斯的風算不上溫柔，不過除了稍微在他的外套上留下細微的裂口之外並未傷害到他，里斯馬上就知道是誰出的手。
阿修羅沒有回應里斯的話語，連一道眼神都吝於給予，逕自踏著風朝飛翔中的龍直奔而去，無聲接下里斯未完成的攻勢，里斯卻知道對方有聽到他的道謝。
如燕子般輕盈的身子乘著烈風來到黑龍的面前，阿修羅擅長收斂自身的氣息，黑龍甚至只注意到一陣怪異的風，並未察覺阿修羅的身影。
直到阿修羅拔出太刀、俐落的朝翅膀上不明顯的傷口砍去，殺氣瞬間閃現，龍本能的感受到威脅試圖避開卻晚了一步，遲來的反應比不上阿修羅鷹隼般的攻勢，巨大的翅膀根部被切開到一半，餘下的部分僅剩一層皮肉連接在背脊，搖搖欲墜。
龍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阿修羅毫不戀戰，達到目的後就快速的後翻，避開龍憤怒的反擊，再次藉由風的力量移動到龍的攻擊範圍之外，並且收起溢出的殺氣，隱身在牠視線的死角。
受傷的單邊翅膀使龍在空中失去平衡，無法順利殺掉襲擊牠的人更使牠失去冷靜，掙扎扭動的身驅加快失重墜落的速度，當牠重重摔落到地面幾秒之後，阿修羅才在不遠處無聲落地，看似並不在乎龍釋放出的龍威與熱氣。
「終於輪到本小姐了！看招！」
在地上等候多時的多妮妲揮舞著大鐮刀朝黑龍發動襲擊，艷紅的洋裝如盛開的玫瑰飛舞，生物的紫黑色血液隨鐮刀劃過的弧度噴灑而出，與鮮紅的光影交織成詭譎的畫布。
縱使龍的鱗片再怎麼堅硬，也敵不過多妮妲瘋狂的鐮刀攻勢，大大小小的傷口出現在深色的龍鱗上，當牠意識到敵不過眼前嬌小的人、想張開破爛的翅膀逃離時，里斯手持火焰長刀阻擋牠的動作，將早已半殘的單邊翅膀順利斬下，火焰在瞬間燒盡噴灑出的血液，連同背脊上的傷口一併燃燒。
皮膚被燒灼的疼痛使龍痛苦的在地上翻滾，里斯沒有手下留情，攻勢反而凌厲起來，愈發高溫的烈焰近乎席捲上龍的半個身體，阿修羅再次召來無情的烈風，將里斯的火焰燒得更加猛烈。
最後，他們三人合力磨盡龍的氣力，傷痕累累的身驅已經連移動都很困難，多妮妲的鐮刀重重的揮下、黑龍就此陷入寂靜。
大小姐看眼前的戰場沒有殘留的活物之後，才從躲藏的樹幹後緩緩走出來，來到黑龍和山羊牧神的屍體中引導能量，將其中不同顏色的碎片和硬幣撈了出來。
「比想像中還多。」
大小姐平靜無波的雙眼比平時明亮了些，滿意的收起這場戰鬥帶來的豐富素材。
「如果新地區都是這樣程度的魔獸，我想探索的過程並不難，大小姐也能拿到足夠的素材。」
里斯收起長刀，提出可以繼續探索的意願，阿修羅也無聲地站在他身旁，表示同意。
「本小姐就勉強承認這區的玩具比之前那些耐打一點，接下來要去哪？」
多妮妲高傲的撥了撥金色的馬尾，拍拍鮮紅衣擺上的沙塵，低頭望向蹲在地上數碎片的大小姐，後者發現戰士們都在等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小小的指尖指向某個方位。
他們再次深入未知的區域，直到將近深夜才回到宅邸。
＊
經過幾個月的時間，新地區的探索也即將告一段落，期間也有幾位新人來到這個世界。
里斯與阿修羅在戰鬥中的默契與配合愈發順遂，大家看見兩人同進同出也不再感到驚訝，反倒已經習以為常。
某天晚上，阿修羅被呼喚到引導者的房間。
「來到這個世界的戰士們，都是生前抱有遺憾或執念的人。聖女大人用你們的記憶換取來到這裡的權利，如果想回到現世就必須戰鬥、找回記憶的碎片。」
人偶打開一本厚重的筆記，上面除了端正的文字之外還有一些沒有看過的圖騰。
阿修羅順著對方指著的位置看去，一個像是陣法的圓形圖騰中間是五角形，每一個角分別畫了不同顏色的水晶碎片，他看出那是人偶在戰鬥中經常蒐集的碎片。
「直到你們找回所有的記憶，就能回到現世完成生前的遺願，只要集齊一定數量的五色碎片，就能讓你們想起一部分的記憶。」
阿修羅點頭表示明白，但他覺得引導者並不是單純為了講解這個陣法而喚他過來。
果然，人偶從書中抬起頭，水晶的雙眼直直地望向他，本該是空靈無情感的眼珠，卻在此時露出一絲憂慮和遲疑。
「碎片的數量已經足夠，預計下一次要恢復記憶的是里斯。」
阿修羅頓時理解引導者的擔憂，當他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察覺到里斯的心魔，如果他恢復的記憶反倒會讓他陷入更深的絕望，勢必要有人能帶他走出來。
「我看過太多取回記憶的戰士被困在過往的情況，里斯沒有取回記憶之前，就容易陷入在夢魘中，所以希望你能幫忙引導他醒來，阿修羅。」
人偶直勾勾的凝視著阿修羅，後者不解的開口詢問。
「為什麼是我？那傢伙不是有很多夥伴。」
其實阿修羅並非不想幫，只是比起自己，與里斯認識多年的隊友、後輩，交情都勝過自己，為什麼引導者會親自拜託他幫忙？
「最近的任務你們配合的狀態很好，而且里斯會放心的把背後交給你。平常他和其他人一起的時候，都是自己扛下一切。」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阿修羅就察覺到眼前的人偶不只是單純的生命體，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水晶眼珠、明明不是人類卻非常重視來到這裡的所有戰士，里斯是陪伴她最久的戰士之一，引導者卻遲遲沒有讓他恢復記憶的原因，阿修羅或多或少也明白了。
里斯的強大，使他習慣站在最前方守護他的同伴，同時也讓他失去能夠依賴他人的機會，為了不讓其他人擔心，里斯也幾乎不會提起自身面臨的問題。
最後，他將會成為強大卻孤獨的存在，這與阿修羅追求的目標是殊途同歸。
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初次見面時對里斯感到煩躁、甚至不知不覺被里斯吸引、不排斥與對方並肩作戰，正因為他們如此相似卻又不同，不過，阿修羅並不討厭他。
「……知道了。」
阿修羅沒有明確答應引導者，即使自己願意伸出手，他也不能保證里斯會對他敞開心胸，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輕易給出承諾。
不過引導者也不在意這一點，光是阿修羅同意幫忙就讓她安心許多。
「後天下午4點到暗房，里斯就拜託你了。」
＊
里斯記得自己被大小姐呼喚到暗房，為了恢復生前的第一份記憶，他站在人偶的面前，對方開口說了些什麼，但他卻不記得任何詞語。
回過神來，耳鳴般的轟鳴聲，如灌了鉛沉重的頭部，以及四周無盡蔓延的火海，那是似曾相似的景色卻又如此陌生。
彷彿看著別人的記憶似的，十分朦朧、不真實，停滯的思考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身邊為他的活躍而歡呼的夥伴們、以他為榮的父親，一片歡欣的氣氛使他放鬆下來，奇異的懷念感恍若隔世。
當他朝曾經的夥伴們踏出步伐，被他右手緊握著的、炙熱的刀柄燒灼起來，燙得令他鬆開手，長刀掉落在地上並未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反倒是落在黏稠液體上的落水聲。
他低頭一看，是滿地異變生物的屍體與紫黑色的血水、重傷的父親與同伴一個接著一個在他面前倒下，本應死亡的生物接連著抽搐爬起，襲擊還存活的人們。
里斯聽見憤怒的吶喊聲從他的喉嚨中發出，接著是朝四周的一切攀附上去的火焰以及他撿起刀奮力砍殺生物的動作。
『別被憤怒驅使。』
耳邊隱約傳來父親的嘆息聲，然而里斯已經無暇顧及，他只想著如果早一點察覺、如果自己再更強大，就能守護身邊所有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揮舞刀刃。
燎原的火焰回應里斯的怒氣，燃燒得愈發失控，不只燒盡生物們的屍體和血液，連同夥伴們的遺體與殘留的遺憾一併染上火舌，當一切都化為灰燼之後，尚未滿足的火焰甚至攀上里斯的雙手，但他早已感覺不到被灼燒的疼痛，只有憤怒過後滿溢而出的悔恨感迫使他放棄一切。
「里斯！」
突然間，一道清冷帶著些許急促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他的思緒暫時從無盡的負面情感中恢復一絲的清明。
「……阿修羅？」
里斯定睛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不應該存在的人，他們生前並未見過面，就連生存的時代也不同，但是阿修羅卻站在他的面前，如平靜的水面毫無漣漪的深邃雙眼直視著他，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將他所做一切都倒映在眼中。
里斯在此刻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垂著頭，不敢回望對方。
「里斯，相信我。」
阿修羅握住他的手，冰冷的掌心即使碰觸到他的火焰也沒有絲毫顫抖，平靜的眼神直視里斯的雙眼，反而讓他逐漸冷靜下來，身上失控的火焰也慢慢收攏起來。
「你不怕被我的火焰燒傷嗎？」
里斯苦笑著望向對方，四周被風吹息的殘火露出焦土色的地面，隱約見到四周的景色出現細碎的裂痕。
「這種半調子的熱度，還不至於傷到我。」
阿修羅淡然的語氣讓里斯感到莫名的安心，明明最初是自己先朝對方伸出手，此時卻是阿修羅主動伸手握住他。
「別被過去困住，『這邊』還有人在等你。」
對方留下話語之後，毫不留戀的轉身消逝，只有殘存在里斯掌心的涼意證明對方確實觸碰到他的內心。
里斯在記憶的空間完全消失之前，深深的記住所有的一切，他不該沉浸在這些無法改變的過往，而是為了不重蹈覆轍而牢記在心。
因此，他不會再迷惘了。
他緩緩闔上眼。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倒臥在阿修羅的懷中，兩人對上視線時，阿修羅明顯露出鬆一口氣的眼神，里斯尷尬的輕咳幾聲，試圖起身離開，這才發現對方一直握著自己的手。
即使是僅有幾盞燭光的漆黑暗房，里斯也發現自己的火焰在阿修羅的手上留下輕傷的痕跡，但是阿修羅卻始終沒有放開手。
「謝謝。」
原本以為阿修羅會像平常一樣拒絕他道歉或道謝的詞語，出乎意料的，阿修羅遲疑半晌後，安靜的點頭以示回應。
他們站起身轉過頭，看見一直在一旁等待的引導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里斯露出平時的笑容摸摸人偶的頭，他知道除了阿修羅之外，就數引導者最擔心他的情況了。
「我沒事了。」
聽到里斯的回覆引導者點點頭，仍是有些擔憂的多看幾眼，才放里斯和阿修羅離開暗房休息，並且直接給他們一個月不用出門的假期。
＊
離開暗房的兩人，並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來到屋頂上吹了夜風，入夜的涼意讓里斯清醒許多，他轉頭望向一旁的阿修羅、看見他冥想中的側臉，心中突然湧起的一股衝動，尚未組織好話語就脫口而出。
「阿修羅，我想陪在你的身邊。」
里斯的聲音迴盪在夜空中，阿修羅愣了半晌，才理解對方話語中的意思，側過頭望向他，沒想到里斯緊接著補了一句：「不是監視你的意思，我是想……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我可以陪你。」
阿修羅微微蹙眉，他原先以為理解里斯的話語是對他有好感的意思，但後面那一句讓他懷疑自己是否誤會了，里斯的意思該不會只是想跟平常一樣對他提出普通的邀約而已？
……都已經無視他的意願硬是在他的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了，事到如今又小心翼翼起來反而顯得不對勁。
「你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
阿修羅放棄去猜測里斯的言外之意，總是直率的對方做出不符合他性格的舉動，令阿修羅也無意識的感到一絲焦躁，如果里斯的意思並不是對他有好感……想至此，阿修羅的心中隱隱產生煩悶的情感。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混雜著在意、期待、以及希望落空般的茫然，複雜的交織在一起。
當他的視線對上里斯清澈堅定的雙眼時，不穩的心情卻奇蹟似的平復下來。
「我喜歡你，阿修羅。你可以不用回應我，但只是想讓你知道，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是你的夥伴、會陪在你的身邊。若你身在黑暗，我會點燃火光照亮你的身邊，不會讓你獨自一人。」
里斯真情的告白為阿修羅的心中注入一股暖流，明明是與初次見面時相似的話語，意義卻完全不同，前者早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阿修羅卻遲遲沒有回應，短暫的沉默使里斯彷彿等待審判結果般難熬。
頃刻間，安靜的夜晚中出現極其細微的輕笑聲，打破壓抑尷尬的氣氛，里斯錯愕的望向輕閉雙眼的阿修羅，對方隱約揚起的嘴角在月色的照耀下並不明顯，卻足夠耀眼，只可惜這道笑容轉瞬即逝，阿修羅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恢復成平時漠然的表情。
「里斯，我不需要光。」
阿修羅也終於看清自己的真心，他一生都在追尋成為強者的修羅之道，身邊從未有任何人與他同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然而，里斯卻讓他理解到——也能有一個人與他並肩踏上這條道路。
他深邃的雙眼平靜無波的凝望里斯，後者理解阿修羅話語中的涵義與不再避開他的視線，也明白阿修羅接受了他的告白，一掃方才等待答覆的不安，露出與平時無異的笑容。
「那就讓我與你一同在黑暗中前行。」
「可別反悔。」
里斯從屋頂站起身對他伸出手，阿修羅第一次不帶遲疑與警戒直接回握，兩人跳下屋頂，留下一道微風吹散他們殘留在此的餘溫。
——現在的阿修羅，不會像他擔心的一樣踏上孤身一人的結局，因為里斯會在他誤入歧途之前抓住他的手。
里斯也不再害怕因為力量而失去自我，他知道阿修羅的聲音會將迷失的他喚回，不會再次陷入無盡的夢魘當中。
他們會相互扶持、並肩而行。
＊
正篇完
同人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