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觀是終末的女武神這部作品的背景,自創的冥界原初神兄弟:睡神希普諾斯X死神塔納托斯

*改編自薛緒弗斯的神話故事,死神被囚禁的事件(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絕對不能惹睡神生氣!以及死神是他的逆鱗啊!)

*之後可能會有番外篇,各種私設,請慎入

 

沒有神明見過睡神生氣的模樣。

 

雖然希普諾斯在工作中總是昏昏欲睡的模樣,但他待人溫和,脾氣又好,比起一板一眼又嚴肅的塔納托斯,冥界的神明們倒是更喜歡和他相處。

 

資歷尚淺的冥界官吏們與低階的神明並不知道,在幾百年前曾經發生過令希普諾斯極其憤怒的事情。

 

回想起這件事,黑帝斯只慶幸當時自己的判斷和處理方式沒有出差錯,否則人界和冥界怕是會被希普諾斯一同降下神罰。

 

──那是死神塔納托斯被囚禁的事件。

 

 

來自東方死地的外神,帶著豐盛的祭品與一眾信徒來到希臘,他來到位於山頂的冥王聖所,對著黑帝斯的神像傳遞他的意念。

 

同樣身為管轄死亡的外神希望冥王分給他一部份的冥界土地,讓他得以安置信徒給予的願力。

 

黑帝斯對這位外神抱持警戒,並沒有一開始就答應對方的要求。

 

不過外神獻上了價值可觀的祭品,黑帝斯沉吟半晌,決定做出退讓命塔納托斯前去交涉。

 

 

塔納托斯久違的以並非引導死者的理由踏上人界,當他來到位於東方邊界的某座山頂,許久以前曾俯瞰過的景色倒映在他的面前。

 

他曾經來訪過此處,記得當年有一座小村莊位於山腳下,死神對居住在村莊的人類印象深刻,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人界少數信仰冥王的信徒,也是恪守生命與死亡規則的人們──不會試圖抵抗即將來臨的死亡,僅僅是活在當下、珍惜生命的每一刻直到壽命的盡頭。

 

如今來到這裡的死神,卻看不見當年居民的影子,他隱匿自己的身形不讓人類看見,紫紺與煤灰色漸層的長袍拖曳在地面上,彷彿一道闇影穿梭在村莊當中。

 

身邊的景色皆已物是人非,村莊的確仍有人類居住,他們祭拜的神明並非冥王,而是從未見過的外來神明的塑像,就連他們的長相也與原先居住在此村莊的人類不同,明顯是來自外地的人類。

 

塔納托斯隱約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來與黑帝斯交涉的外神,恐怕不是只為了一小塊冥界的領土安置信徒這麼簡單,原先應屬於冥王信徒的村莊早已成了外神的根據地。

 

那些原本的住民消失到哪裡去了?

 

或許事過境遷,冥王的信徒們都已經死亡,但是清點死者的塔納托斯並沒有迎接到他們的靈魂;或許他們搬離此處、或是他們改信仰別的神明也未可知。

 

不論是什麼理由,死神對於自己過於倉促的前來感到一絲懊惱,他原本以為這趟會面不會花上太多時間所以並沒有先讓部下前來了解外神的背景,既然都來了,也只能直接去見對方問清楚他真正的意圖。

 

至少,論實力塔納托斯可不會輕易輸給其他的神明,執掌死亡的緣故使得所有的生命都畏懼他的威嚴,這就是死神敢獨自前來赴約的理由。

 

踏上村莊西邊人煙罕至的石階,兩側的樹木沒有經過修剪,就連石頭砌成的臺階也是匆促建造而成,位於階梯盡頭的是一座住屋大的石室,來自外神的邀請就顯示在石門上方。

 

塔納托斯的視線掃過守在石門兩側的人類守衛,他隨意抬起手,灰色的神力蔓延開來,守衛們便接連昏睡過去。

 

當死神的手碰觸到門扉,石門應聲而開,位於石室中心的外神發現他的到來,滿臉堆著笑容迎向他。

 

「歡迎歡迎!您就是死神大人吧!很榮幸見到您!」

 

眼前的外神看似親切熱情,活過長久歲月的塔納托斯一眼就看穿對方眼中隱藏的野心和算計,並未被他偽裝的表象所蒙騙。

 

「無須多言,我代表冥王前來交涉,你只需要回答兩個問題:何謂生命?何謂死亡?」

 

塔納托斯不想多聽對方的話語,冷漠威嚴的語氣迴盪在石室當中,外神收斂起臉上撐起的笑容,認真的思考半晌,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做出回答。

 

「生命即是弱肉強食,有的生命生來就是為了成為強者的養分;有的生命注定立於萬人之上。至於死亡,那是生命的延續,是新的開始!當跨越過死亡的門,所有的生命將會迎來新生!根本不需要懼怕它!」

 

外神的言論令死神嚴肅的表情愈發冰冷,他在此刻確切的理解了──眼前的神明視人類與生物的生命為道具,對他而言不同的生命各有其利用價值,更不用說對死亡的看法,他甚至想推翻死亡的意義,試圖讓迎來終點的生命逃離死亡、於死後的世界重新生活直到永恆。

 

為了實現他的目的,所以才會需要冥界的土地做為他實踐理想的地方,若是真如他所願,善者的靈魂將無法進入極樂淨土、罪人的靈魂將無法受到應有的制裁與贖罪,徘徊在世界中的靈魂總有一天會超出世界能夠承受的限度,沒有終點的生命,還能稱為生命嗎?

 

「異界的神明,你並不尊重生命,冥界不歡迎像你一樣漠視生死規則的存在,我們沒必要繼續談下去。」

 

塔納托斯無情的轉身離開,不給外神任何辯解的機會,外神連忙叫住對方試圖挽留。

 

「請留步!我這裡有許多冥王會感興趣的東西,至少請您帶幾項回去吧!就當作是我的賠禮。」

 

外神連忙拿出許多異國的奇珍異寶打算獻給死神,看見他滿臉尷尬與愧疚的模樣,塔納托斯想到也該向黑帝斯給個交代,於是勉為其難的轉過身催促對方將東西拿出來。

 

只見外神拿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有珍貴的瑪瑙雕像、不怕火燒的珍獸毛皮、會捕食害蟲的食肉植物……等,塔納托斯全都不感興趣,直到外神拿出最後一項物品。

 

「這是我故鄉流傳下來的神器,據說是一位擅長打造武器的古神做出能困住靈魂的鐐銬,死神大人是負責引導死者的神明吧?那麼一定要仔細看看這個神器。」

 

外神恭敬的向死神遞出沉重的鐐銬,塔納托斯的目光被毫無特色的鐵製神器吸引,他彷彿真的能從中聽見靈魂的哭泣聲,然而他從未見過有神器能夠將靈魂束縛在其中,不禁有些好奇的伸出手觸碰它。

 

說時遲那時快,當塔納托斯的手指才剛碰到神器,它就像有生命般死死的扣住塔納托斯的雙手手腕,被鐐銬束縛的瞬間,他聽見從中傳來無數怨魂的呻吟與哭嚎,頓時明白村莊原先的住民消失的原因,而且為什麼冥界都找不到他們的靈魂。

 

恐怕這就是外神的能力與目的,他能夠操控靈魂,並且將他們困在神器之中喚醒古老的神器,藉此束縛住比他還強大的死神。

 

僅僅經過幾秒的時間,塔納托斯就感受到自己的神力被快速的吸走,看見外神眼中的狂喜,他意識到自己遭到矇騙而對外神怒目而視。

 

「卑劣的手段!你可知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哈哈!尊貴的死神大人,我只知道現在的你已成為我的階下囚,你將會成為我和冥王交易的籌碼,好好享受吧!」

 

外神放聲大笑,正想走上前抓住受困的塔納托斯,卻被對方凌厲的黑色翅膀拍掉手,即使無法召喚出慣用的鐮刀和所剩無幾的神力,死神也絕不會任由狡猾的外神碰觸自己。

 

外神也不著急,他打算等待神器吸收完死神的神力之後,再好好地詢問對方如何進入冥界與冥王取得聯繫的方法,反正他的時間十分充裕,冥界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了。

 

 

同一時間,位於冥界與奧林帕斯使者們會面的交誼廳內,希普諾斯目送荷米斯離開後,朝一旁的下屬交代著下一次要製作的點心、茶飲。

 

突然,希普諾斯感覺到翅膀根部隱隱抽痛,不祥的預感閃過他的腦中,他的身體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如此不尋常的反應,直覺聯想到塔納托斯,恐怕是他的胞弟出事了。

 

顧不得還在跟下屬們交代事項,他轉身快步前往塔納托斯的辦公室。

 

然而當他來到門前的時候,被塔納托斯的部下告知對方被黑帝斯傳喚但一直沒有回來,於是希普諾斯改為朝冥王的謁見廳前進。

 

穿越過長的長廊,大門兩側的守衛看見幾乎不曾從這條通道來見冥王的睡神,愣了一下才連忙收起武器讓他進入。

 

一把打開門的希普諾斯環顧偌大的廳堂,只有黑帝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並沒有看見塔納托斯。

 

「小子,我胞弟在哪?」

 

「塔納托斯嗎?余讓他去和最近試圖接觸冥界的外神接洽了……」

 

「地點在哪?」

 

不祥的預感頓時成了現實,希普諾斯不再維持平時的優雅形象,急促地詢問眼前的黑帝斯。

 

雖然以職階來說睡神與死神居於冥王之下,其實以輩分和年紀來說,反倒是黑帝斯要尊敬他們,只是他們對於這類的禮節並不在乎,所以連同黑帝斯在內都差點忘記雙子神是冥界當中最古老的兩柱神明。

 

如今,希普諾斯明白擺出長者的態度,黑帝斯也意識到對方與塔納托斯有關的事情必定十分急迫,畢竟總是優雅散漫的睡神,竟隱藏不住臉上的焦急與擔憂。

 

他曾聽說過雙子神對彼此有無法解釋的聯繫存在,說不定睡神感應到死神發生意外,黑帝斯也不禁正視起這件事情。

 

「位於東邊山上的冥王聖所。」

 

得到黑帝斯的答案,不等他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情,睡神隨即匆忙的轉身離開,甚至還張開美麗的金色翅膀直接飛出宮殿,只有門外幾名機伶的隨從跟了上去,黑帝斯連忙召來部下,讓他們去探查關於外神的情報,只希望死神平安無事。

 

 

希普諾斯迅速的飛出從冥界前往人間的通道捷徑,也不顧金色的翅膀沾上濕黏的霧氣,他一刻也不想耽誤的飛往東邊。

 

不遠的地方,淒涼無人祭拜的冥王聖所僅剩斷垣殘壁,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的神力蹤跡,使得希普諾斯茫然的降落在地。

 

他感受不到塔納托斯的氣息,竟連對方的神力也毫無殘留,難道塔納托斯已經離開此處了?

 

希普諾斯東張西望的觀察起四周的山林,一邊走下山,同時又想乾脆直接張開翅膀飛下去,可如此一來怕會錯過任何線索。

 

「希普諾斯大人,山腳下有人類的村莊,塔納托斯大人會不會到那裡去了?」

 

跟著他前來的其中一位部下擅長探查四周,馬上就發現希普諾斯尚未察覺到的事情,後者朝他點點頭,帶領部下們隱去身形進入山腳下的村莊。

 

來來往往的人們並不是他們熟知的希臘人,而是沒有見過的外來人種,與希臘完全不同的生活模式和語言,甚至是信仰,讓希普諾斯確信這就是黑帝斯所提到的外神的信徒。

 

但是外神卻不見蹤影。

 

希普諾斯在村莊徘徊、四處探尋,直到他來到離村莊較偏遠的邊界時,發現一件奇怪的現象。

 

不遠處的植被、樹林都陷入枯萎的狀態,以現在的季節看來並不尋常,更何況他們方才從山頂下來的地方都是正常生長的樹木,沒有任何枯萎的情況。

 

希普諾斯擔心是受到死神力量的影響,但是塔納托斯並不是個情緒化的神明,與喜怒無常的波賽頓不同,他恪盡職守、公正無情,不會放任心情起伏就讓自己的力量影響到人界的生命。

 

畢竟,希普諾斯沒有看過任何比塔納托斯更深愛生命的神明了。

 

希普諾斯擔心的是塔納托斯受了傷,盤據在他身上的死氣外溢導致影響人界的環境,若是他的猜測無誤,這將是無比嚴重的事態。

 

睡神二話不說,直接朝枯萎的樹林方向啟程飛去,一路上的植被從翠綠變得泛黃,再從褐色化為枯葉,直到他來到一座通往半山腰的石階,兩側應存在植物的地方已經荒蕪一片,僅剩幾根枯木證明這裡在不久前確實有樹木的存在。

 

希普諾斯振翅飛到階梯的終點,兩名人類守衛鎮守在頂端的石屋,他隱約感受到尚未消退的死氣徘徊在此處。

 

退下!

 

焦急的希普諾斯不再壓抑自己外放的神力而解除隱身,看見睡神真容的人類守衛們根本來不及意識到他們看見的事物就發出痛苦的哀號聲,他們流下血痕,因目睹神明的威光而瞎了雙眼,人類的靈魂聽從睡神的命令紛紛下跪磕頭。

 

希普諾斯無視他們的舉動,逕自來到封閉的大門前面,他感覺得到塔納托斯就在門的裡側,而且神力和氣息十分微弱,若不是雙生子之間的聯繫,他恐怕也無法感受到對方虛弱的狀態。

 

情況比他想像中來得危急,然而眼前的石門上明顯設下了限制特定對象進入的術式。

 

若是其他神明前來很可能就會被困在這裡,然而對希普諾斯而言並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

 

即使全冥界,甚至全奧林帕斯都知道睡神總是懶散悠閒,只需要負責給予生物睡眠的祝福,大部分的時間都宅在冥界放鬆度過。

 

但他們幾乎都已經遺忘,要讓全世界的生物得以睡眠的神力,該是何等的龐大?連神明都無法抵擋睡神的催眠,此力量有多麼深不可測及使人恐懼?

 

只見希普諾斯白色長袖口中的手掌輕輕一揮,沉重的石門應聲而開,設置在門上的術法早已不復存在。

 

正當他想踏入石屋的時候,似乎在這一刻才想起自己身後跟了一群小跟班,睡神微微側過頭對部下們下達命令:「守住這裡,別讓任何人留意到,也別讓任何人進入。」

 

部下們一致朝他行禮,遵從他的命令,目送希普諾斯泛起微光的身體進入漆黑的石屋。

 

進入屋中的睡神,看見黑帝斯所提到的外神正站在石屋中間負手等待他的到來,對方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透明牆面,仔細一看是由複雜的防禦陣法所搭建起的長盾牌。

 

然而希普諾斯的注意力並不在對方或防禦陣法身上,他環顧四周,在外神旁邊有段距離的地方看見傷痕累累的塔納托斯。

 

「……!」

 

希普諾斯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塔納托斯漆黑高貴的黑色翅膀上是或輕或重的刮痕,散落一地的羽毛沒有平時精心打理的光澤,而他的手臂上有刀割的痕跡,乾涸的金色血痕正散發出灰黑色的死氣,如同希普諾斯所猜測的──死氣從他的傷口中溢出,才會影響到附近的植被。

 

更重要的是──那雙禁錮住塔納托斯雙手的鐐銬,正不斷的吸收塔納托斯身上的神力,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讓他衰弱至此,希普諾斯的金色雙眼流露出強烈的擔憂、心疼,最後化為滿腔的怒火瞪向面對他的外神。

 

「果然啊!只要抓住死神,冥界之王就會派使者過來跟我接觸了!」

 

外神正手舞足蹈的大笑著,絲毫沒有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與死神同樣身為冥界最古老的神明之一。

 

不論外神有什麼意圖、也不管黑帝斯原先派遣塔納托斯來的目的為何,希普諾斯根本不想繼續聽對方的廢話,他的目的只有『把塔納托斯帶回冥界療傷』而已。

 

然而塔納托斯也在盾牌型的術法後方,希普諾斯不悅的瞇起眼,打算解決阻擋在他和胞弟之間的礙事術法。

 

和石門上的術法不同,眼前的防禦術法明顯是由多種元素所組成的,短時間內就連精神力與神力極強的希普諾斯也無法輕易找到破解的方法,使得他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看見塔納托斯的身體狀況愈發不妙,希普諾斯一刻也不想浪費,既然分析不出外神的術法,乾脆直接破壞掉更省事。

 

希普諾斯的金色雙眼凝視著陣法中的其中幾道充斥力量的線條,意念一動,眼前的線條接連被阻斷力量的運轉,睡神的能力不只是讓所有生物陷入睡眠,就連無機物、概念類的存在,只要他的雙目可見、五感可感受、所有可認知到的一切,他都能讓對方在瞬間失去意識。

 

對於陣法而言,只要讓彼此連接的『線』停止活動,困在其中運作的力量即使再強大、陣型再複雜,一旦無法傳輸都毫無用處。

 

於是外神的祭司們事前合力設置好的防禦陣法,眨眼間,在希普諾斯的注視下黯淡下來、像是崩塌的城牆般化為碎片消散在空中。

 

「什麼!?」

 

外神沒想到他最為自信的防禦陣法竟然在瞬間就被破解了,如果是方才設置在石門上的陣被破解還情有可原,但眼前用來守護他的是五位祭司耗盡自己的魔力構築而成,就連他故鄉擅長巫術的死對頭都無法破解的陣法,竟然在睡神的注視下化為齋粉!

 

情急之下,外神抓住塔納托斯手銬上的鎖鏈,硬是將死神拉向自己,並且拔出腰間的短刀架在他的頸側,刀刃在塔納托斯無力抵抗的肌膚上留下血痕,金色的血液在蒼白的膚色上更顯得妖異。

 

縱使死神的狀態再虛弱,他也不願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蒼白無血色的臉龐沒有留露出絲毫的懼色和表情,熟悉他的希普諾斯卻知道那是死神最後能夠維持的尊嚴。

 

「放開他。」

 

希普諾斯冰冷憤怒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慄,他深愛的胞弟遍體鱗傷的模樣,甚至還被路邊不知名的卑劣神明作為談判用的籌碼,他從沒想過竟然有愚蠢的神明膽敢對死神下手。

 

他非常的憤怒,憤怒到想乾脆將對方拖入冥界的刑罰曠野用各種方式折磨對方,然而塔納托斯正被挾持在外神手上,希普諾斯不想冒任何會讓胞弟再次受傷的風險。

 

「我可以放開他,但你必須帶我進入冥界!」

 

「無恥之徒,一芥螻蟻還敢向吾談條件。」

 

聽見希普諾斯稱自己為螻蟻而怒目而視的外神,在對上他視線的下一秒被睡神催眠的力量影響,陷入短暫的恍惚和席捲而上的睡意。

 

趁此機會,希普諾斯抬起手將堆積在石屋中的死氣凝聚起來,化為繩索先奪去外神手中的短刀、再捆住無法動彈的對方,直到外神從幾秒鐘的催眠中甦醒,他已經被牢牢的禁錮在角落的陣法。

 

「塔納托斯!」

 

迅速將外神拋到角落的希普諾斯,焦急的眼中只容得下虛弱的塔納托斯,後者失去支撐的身體跌落在地,背後佈滿傷痕的黑色翅膀和無力的身體令希普諾斯不忍的垂下視線。

 

睡神凝視著困住死神神力的手銬,強制斷開手銬上的鎖眼,也不管吸收死神力量的容器所釋放出的死氣會不會對這個地區造成更大的災害,一心只想帶胞弟回去的希普諾斯隨意把失去功能的手銬丟到一旁,握緊塔納托斯冰冷的雙手。

 

「希普……我使不上力……」

 

塔納托斯總是冷漠嚴肅的臉龐,因為見到胞兄的安心感使他少見的露出脆弱的一面,冷汗從蒼白的臉上滑落,捉住希普諾斯袖口的力道輕得連布面都沒有出現皺褶。

 

「別怕,有我在。」

 

希普諾斯心疼的在對方面前半跪下來,美麗的金色翅膀環抱住對方,他一手捧住塔納托斯的臉,緩緩下滑到脖子上的傷痕輕撫,纖細的手環過他的翅膀和雙肩,另一手抱住對方的膝窩,將渾身無力又虛弱的死神攔腰抱起。

 

沒想到自己會在人界被公主抱的塔納托斯,黑曜石的雙眼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伸手按在希普諾斯的胸前表示抗拒,後者對他露出安心的笑容,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塔納托斯隨即因睡神的力量沉沉睡去。

 

睡神的視線溫柔的停駐在死神憔悴熟睡的臉龐良久,才不捨的挪開,將注意力轉向一旁被他用陣法困住的外神,金色的眼眸全然沒有笑意,僅存冰冷的怒意與殺氣。

 

「膽敢蔑視死亡、欺侮吾胞弟的狂妄小輩,汝將永生永世得不到安寧;夢神的門扉不會為汝敞開、平等的死亡必將不會赦免汝的罪孽、吾的歌聲亦不再施捨汝等。」

 

希普諾斯張開單邊的金翼,在這個罪惡之地收回他曾給予眾生的神力與祝福,隨他前來在門口待命的下屬紛紛敬畏的在他身後跪下,只要是冥界的神明都知道睡神方才的咒語將會給予外神與他的信徒帶來多麼可怕的後果。

 

只有被困在陣法中的外神發現他沒有受到實質的攻擊仍沾沾自喜,狡猾的計畫著逃脫和反擊的機會。

 

「真是愚昧。」

 

看見他的反應,希普諾斯美麗的臉龐冷若寒冰,連一絲視線也不願施捨,俐落的轉身,淺金的長髮與月白的衣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抱著懷中的塔納托斯離開此處。

 

 

直到睡神與他的下屬離開許久,經過整整一天的時間,外神才藉由幾位祭司的幫忙下從睡神的禁錮中脫困,他正盤算著該如何奪取冥界──至少他確定古神的鐐銬在死神身上是有用的。

 

「大人,我們還查不出進入冥界的入口和方法。」

 

其中一位祭司聽了外神的計畫,慚愧的說道。

 

「不知道的話逼冥界開門就好了。」

 

外神露出殘忍的笑容,一抬手刺穿眼前的祭司的心臟,他能看見自己信徒們死後的靈魂,進而操控或奪取他們的力量,他正想藉由這個能力觀察死後靈魂前往的方向,就能知道冥界的入口在何處。

 

然而,理應從祭司身上飄出的靈魂卻沒有出現,重傷染血的屍塊不斷發出哀號聲,外神疑惑著自己方才的一擊是不是砍得太淺了,竟然沒有一刀奪取信徒的性命,他只好再多砍了幾刀,其他的祭司都害怕的躲到角落發抖,深怕瘋狂的外神下一個殺的是自己。

 

奇怪的是,不論外神對他砍了多少刀,甚至眼前的屍塊都散落一地不成人形,卻絲毫不見靈魂脫離身體的蹤跡,彷彿被困在肉體裡面,無法正常的迎來死亡。

 

「怎麼會這樣……!」

 

外神將視線轉到其他的祭司身上,在他們發出求饒聲之前,將他們殘殺殆盡,染滿地的鮮血和肉塊,和原先那為祭司的情況一樣,不斷的發出哀號和哭泣聲。

 

「好痛!好痛啊!!」

 

「神明大人,我們做錯什麼了!」

 

「嗚嗚!神明大人救救我們啊!」

 

迴盪在石屋裡的聲音和在地上扭動的屍塊,讓外神第一次對自己的信徒感到恐懼,眼前都是超出自己掌控外的事情,自從抓住的死神被金髮的神明救走之後,所有的計畫都變了樣。

 

外神打開石屋的大門,快步逃了出去,他必須要找到別的方法,好不容易來到一個豐饒的國家可以定居下來,只要成功奪取冥界就能讓故鄉那些鄙視他的神明向他俯首稱臣,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

 

但是,當他來到信徒們的聚落時,通往他住所的階梯已經排滿人潮,看見他的到來,信徒們蜂擁上前向他哭訴。

 

「神啊!求求您讓我的孩子睡一覺吧!」

 

「從昨天開始我們都睡不著,明明身體很累,卻沒有睡意……」

 

外神被一連串的問題打得措手不及,他首先試圖用神力哄睡眼前一直哭鬧的嬰兒,自己的神力明明有傳到嬰兒身上,卻化為一道淺黃色的光芒消散,嘗試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嬰兒仍大聲的哭鬧著,哭得太久連聲音都沙啞起來。

 

於是他轉而向其他的信徒施展同樣的方式,一律都以失敗告終。

 

發現外神對這些情況束手無策,人們的心中逐漸湧起焦躁、不安、不信任的情緒,在一片的吵雜聲中,外神又再次聽見石屋裡被殺害的祭司們的哀鳴聲,不停的迴盪在耳邊。

 

「不要吵了!!!」

 

信徒們被他暴怒的聲音嚇得安靜下來,外神暴躁的來回踱步,終於想起睡神離開時留下的咒言:『汝將永生永世得不到安寧;夢神的門扉不會為汝敞開、平等的死亡必將不會赦免汝的罪孽、吾的歌聲亦不再施捨汝等。』

 

當死亡不再降臨、又無法順利入眠,只能如行屍走肉般徘徊在人世,還有什麼會比這種事情還悽慘嗎?

 

沒有!

 

一切都是外神自以為是的聰明,他深信可以捉住死神作為籌碼使他得以順利進入冥界,卻弄巧成拙反倒得罪了睡神和死神,對他降下神罰。

 

「呃、啊啊!我都做了什麼啊!」

 

外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後悔萬分的抱頭跪倒在地,信徒們的無助、亡靈的哀號,外神將要遭受的懲罰才正要開始。

 

 

不久的將來,這個地區被希臘人視為是死亡之地,外來的居民與得罪冥界之神的外來神,他們直到生命終結之前都無法離開此地,生存於世的期間無法在睡夢中得到安寧;就連迎來死亡的時刻,冥界之門也不會為他們敞開。

 

無處可去的亡靈徘徊於此,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話說當時親自從外神手中救回死神的希普諾斯,回到冥界的時候,在打開鑲嵌暗銀色雕刻和花紋的冥界大門後,看見一身正裝的黑帝斯正等待他們的歸來。

 

「塔納托斯的狀況如何?」

 

黑帝斯擔憂的望向希普諾斯抱著的死神,卻被希普諾斯的金色羽翼遮掩住面容,黑帝斯知道對方不願讓自己看見塔納托斯脆弱的模樣,只好將目光移回睡神的臉上,發現總是微笑溫和的希普諾斯給人冰冷肅殺的氣息。

 

「我已經向他們降下神罰,希望這種事情不要再次發生在我的胞弟身上。」

 

「……余會妥善處理。」

 

聽見希普諾斯的話語,黑帝斯鄭重的對他作出保證,這次的事件畢竟也是自己指派給塔納托斯處理才會使他意外被囚困,甚至還惹怒希普諾斯,若是後續處理不好怕是整個冥界都要遭殃了。

 

得到冥王的承諾,睡神踏著急促的步伐越過黑帝斯的身旁,帶著塔納托斯回到他們的居所。

 

黑帝斯轉而詢問起睡神的部下們事發經過,在知曉前因後果之後,他果斷將外神與外神信徒的居住地設下禁制,讓他們永遠無法離開那一處,以避免睡神的怒火波及到鄰近的城邦。

 

 

之後半個月的期間,原先由死神帶領死者亡靈的職責讓他的部下們分擔了、其餘的工作則由睡神一手包辦。

 

當冥界的眾神看見希普諾斯一反平時的懶散優雅,將長度及腰的淡金色長髮高高綁起,一身黑夜色的精簡衣著,坐在死神的位置上處理文書作業且還處理的井井有條,不禁懷疑起睡神的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

 

「希普諾斯大人正在認真工作!」

 

「冥王在上!難道他要成為第二位塔納托斯大人了嗎?!」

 

聽見遠處官吏們的低聲議論,希普諾斯優雅的放下羽毛筆,露出溫和的笑容,金色的雙眼關愛的望著他們。

 

「今天的文件處理完了,誰能幫我轉交給黑帝斯呢?」

 

希普諾斯的嗓音是眾神公認的好聽,只要一開口就十分的治癒人心,加上他溫和親人的性格,原先還在聊八卦的冥界官吏們連忙上前,二話不說幫他把完成的文件都拿走交給冥王,他們都忘記方才討論的事情是什麼了。

 

死神的職務室終於回歸寧靜,希普諾斯按了按握筆握到發疼的手,他並非不擅長文書的工作,只是平時都有個工作狂的兄弟連他的事務一併處理掉了,他當然要好好享受悠閒的生活。

 

結束一天的工作,睡神從座位上站起身,一手扯下頭上的髮帶,但因為力道不對而扯斷幾根頭髮,他困惑地盯著手中的髮絲眨眨眼,懷念起平時總會幫他打理好一切的塔納托斯。

 

「快恢復吧,我親愛的兄弟。啊,但是你恢復的話,又會整天只忙著工作了,我又不太想放你離開呢……真是兩難。」

 

希普諾斯走在寂靜的象牙色長廊,前往他和塔納托斯的寢殿,希望對方盡早恢復健康卻又不想放對方離開的矛盾心情,不知不覺讓他停下腳步陷入沉思。

 

良久,他得出結論──即便塔納托斯恢復健康,只要自己堅持他還需要休養的話,對方一定會聽他的話。

 

於是睡神再度邁出輕快的腳步,來到走廊的盡頭、輕聲的打開房門。

 

微光點綴的房間中央是鋪滿絲綢與柔軟棉被的大床,塔納托斯白皙的肌膚和漆黑的翅膀從絲綢的棉被中露出,希普諾斯輕盈的坐到床邊,披散的淡金色長髮如瀑布般滑落在床上,他的手溫柔的撫過塔納托斯的睡臉。

 

察覺到他的觸碰,塔納托斯的睫毛輕顫,睜開黑曜石的雙眼,剛醒轉的狀態使他冰冷的雙眼顯得茫然可愛,希普諾斯忍不住捧著他的臉頰,在唇上輕輕一吻。

 

「嗯……我睡了多久?」

 

被對方吻到意識逐漸清醒過來,塔納托斯伸手將睡神滑落的髮絲撥至耳後,問話的同時發現對方不合適的穿著和沒有細心保養的頭髮,不禁蹙眉。

 

「睡了幾天而已。看起來臉色比那時好很多了。」

 

希普諾斯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的眼中只看見氣色明顯變好的塔納托斯,不枉費他偷偷將神力分給對方。

 

塔納托斯抬起手解開對方漆黑的穿著,沒想到他會如此主動的希普諾斯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寵溺的望著他,打算也親手脫下塔納托斯的睡衣。

 

「你脫我衣服幹嗎?」

 

塔納托斯無奈的看著對方造次的手指,希普諾斯疑惑的偏偏頭,看了看自己快被脫完的外衣,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任何不妥。

 

「不是你先脫我衣服的嗎~」

 

「這件是我的衣服,不適合你,我只是想幫你換下來。……所以你幹嘛脫我衣服?」

 

「咦?我以為你想做嘛!」

 

兩神對看一眼,雙子神的默契在此時失靈顯得可笑,希普諾斯無辜的表情讓塔納托斯率先做出退讓,他脫下對方的外衣之後,身體朝床的內側挪動些許,示意對方躺上來,希普諾斯也接受他的邀請,輕盈的身體撲向張開手的塔納托斯懷中。

 

希普諾斯的臉蹭著胞弟的胸膛,雙手環抱他身後的羽翼,塔納托斯回想起幾天前對方擔心的表情和看見自己受傷時焦急的金色雙眼,知道這幾天希普諾斯也十分不好受,不免感到愧疚,蒼白的手掌順過對方纖瘦的背脊。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會盡快恢復的。」

 

「不用道歉哦~親愛的塔納托斯,我已經幫你『好好的』教訓那傢伙了。但是你要乖乖待在這裡休養哦!」

 

「……好。」

 

塔納托斯並不想多問希普諾斯所說的教訓是什麼,不過對方看起來安心許多,為了不再讓他擔心,塔納托斯嘆了一口氣,並未拒絕希普諾斯的要求。

 

得到他的同意,希普諾斯抬起頭親吻塔納托斯的頸部,溫暖柔和的神力緩緩流進他的身體,卻被塔納托斯緊張的抓住肩膀拉開距離。

 

「希普諾斯,你不需要做到這樣!」

 

「可是,這樣你會恢復得快一點啊?」

 

「我的力量來自冥界的死氣,過幾天就會恢復了。你這段時間代理我的工作已經耗費許多精神,別輕易的再將神力轉給我。」

 

塔納托斯嚴肅的表情讓希普諾斯不滿的垂下視線,良久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他根本找不到時機解釋那些都是自己怕麻煩、又沉迷在塔納托斯對他的照顧中所以才給人懶散柔弱的形象,其實他身上儲存的神力和精神力並不少,認真說起來他的神力甚至遍布人界,只不過力氣比胞弟小一點罷了,根本不弱。

 

對於塔納托斯的過度擔心,希普諾斯總覺得自己身為兄長的威嚴幾乎一點也不剩,此時他才開始羨慕起黑帝斯與他的弟弟們,到底是怎麼在弟弟面前維持威嚴和可靠的形象呢?

 

再怎麼苦思也得不到結論,他不禁感到席捲而上的睡意,見他打了呵欠,塔納托斯不動聲色的改變擁抱的姿勢,雙手安撫的按摩對方的金色翅膀,讓希普諾斯更好入睡。

 

等到懷中的纖瘦身體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塔納托斯也跟著閉上雙眼,拉上絲綢的棉被一同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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