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觀是終末的女武神這部作品的背景,自創的冥界原初神兄弟:睡神希普諾斯X死神塔納托斯,副cp是黑帝斯X波賽頓(說真的這篇到底要歸類在同人還是自創啊……)

*亂源就是睡神,然而他的外表和笑容太有欺騙性,人緣又好,無辜的表情蒙蔽的眾神的眼睛啊!

*波賽頓是可憐的受害者

*兩則短篇,可以獨立觀看

 

(冥王的煩惱)

 

黑帝斯最近陷入了苦惱。

 

之前的一次意外讓他和波賽頓成為戀人,但總是被對方指出太過遲鈍和沒有情趣,身為兄長十分可靠的冥王,卻是第一次陷入情網。對於戀愛幾乎一竅不通的他在這之前竟沒有察覺到波賽頓暗戀他幾百年之久。

 

黑帝斯一邊思索該如何討弟弟的歡心,一邊慢速行走在長廊上,迎面而來是抱著一些新鮮水果的希普諾斯。

 

「日安,黑帝斯。」

 

「嗯……?日安,希普諾斯。」

 

看見總是沉穩向他打招呼的黑帝斯明顯停頓半晌才反應過來,十分煩惱的模樣勾起希普諾斯的好奇,他不由得停下腳步提出關心。

 

「發生什麼事了?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聽你說哦!」

 

睡神溫和平靜的嗓音和往常一樣富有魔力,黑帝斯的確也需要一位值得信賴的神明提供意見,於是也沒有推託,邀請對方來到他的休息室交談。

 

希普諾斯大方的將剛收到的新鮮水果分出來給黑帝斯,酸甜的葡萄和石榴放置在銀製的器皿當中,黑帝斯則是拿出他珍藏的紅酒斟滿半杯給對方。

 

比起酒量不好的塔納托斯,他的胞兄希普諾斯甚愛美酒,酒神也常常送他新釀的葡萄酒,黑帝斯也曾接受到希普諾斯轉送的贈禮。

 

「你的紅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喝,真想讓塔納托斯也嚐嚐。」

 

「余還有很多,你中意就拿去吧!」

 

同樣身為冥界地位最高的幾位神明和同僚,黑帝斯與希普諾斯的關係也算不錯,他們都對於美食、美酒有極高的品味與要求。

 

「我拿一瓶就好,畢竟塔納托斯每次只喝一點點就醉了……啊、差點忘了正事,小黑帝斯在煩惱什麼呢?」

 

差點開心地聊起自家兄弟的希普諾斯,終於想起今天的目的,一手撐著下巴凝望對方安靜等待,黑帝斯露出苦笑,組織好話語後才開口訴說最近困擾自己的事情。

 

「前陣子,余和波賽頓成為戀人了。」

 

黑帝斯紫水晶的雙眼無聲的觀察希普諾斯的反應,發現對方維持優雅的笑容沒有露出絲毫驚訝,心中浮現『果然如此』的想法,睡神平常總是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卻是善於觀察他人的神明。

 

「但是波賽頓常常說余不懂情趣和他的暗示,余明明和過去一樣給予他關照與滿足他的需求,卻仍是讓他不開心。」

 

希普諾斯眨著金色的雙眼,垂落的金色長髮被他優雅的撥至耳後,緩緩地開口。

 

「那孩子不希望從身為『兄長』的你身上得到關心,而是身為『戀人』的你吧~」

 

「有什麼區別嗎?」

 

黑帝斯虛心的求教,希普諾斯低聲笑了幾聲,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一旁桌子上來自他弟弟們的信紙。

 

「你有三個弟弟嘛!小波賽頓不只想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還想成為能佔有你一切的『最重要的存在』。讓我想想……」

 

希普諾斯抿了一口紅酒,香醇濃郁的美味令他喜悅的瞇起雙眼,他回想起和塔納托斯平時相處的舉動,打算循序漸進繼續引導對方。

 

「三個弟弟都看過你赤裸的模樣嗎?」

 

「他們還小的時候有過,余幫他們洗澡的時候。」

 

黑帝斯認真的回答卻不是希普諾斯想要的答案,後者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他好像有些明白沒有耐心的波賽頓為什麼會感到煩躁了。

 

難道是他的用詞不夠明確嗎?希普諾斯不禁懷疑起自己。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啦……算了,下一題~你有親吻過三個弟弟嗎?」

 

「額頭的話……三個都有,但只有和波賽頓接吻過。」

 

「上床呢?」

 

「……只有波賽頓。」

 

「哼嗯~看來小波賽頓的掌控慾很強呢,你的第一次都給他了還不滿意。」

 

希普諾斯覺得自己發現了這對兄弟的另一面:哥哥是太過直男且沒有身為戀人的自覺;弟弟則是又驕傲又任性,表達的方式太隱晦導致哥哥無法順利讀懂需求,又自顧自的賭氣。

 

……精簡成一句話,就是這對兄弟有夠麻煩。

 

「希普諾斯,余常常看見你和塔納托斯令人稱羨的相處,要怎麼做才能同時維持兄弟間的感情且不會讓對方感到不安?」

 

「很簡單呀~只要讓塔納托斯覺得『我沒有他不行』就可以了!」

 

「具體來說?」

 

「嗯~一早起床讓他幫我梳頭、綁頭髮、挑選衣服和飾品、梳理翅膀、準備早餐,還有幫忙處理我的工作……如此這般。」

 

看見眼前希普諾斯的笑容已經染上幸福的色彩,連背後的金色翅膀彷彿也在閃閃發光,黑帝斯原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無奈的勾起嘴角掩飾過去。

 

……難怪他總覺得塔納托斯的工作量多到不尋常,可是曾多次向對方提議過把一些工作分給下屬卻總是被婉拒,原來是因為塔納托斯不想讓他人知道其中包含希普諾斯的工作啊!

 

而且連生活打理都是由他幫希普諾斯完成,黑帝斯想當年一手把三個弟弟拉拔長大的時候,確實也是像塔納托斯做的事情一樣。

 

雙子神兄弟,到底誰才是哥哥呢?

 

「好吧,謝謝你的舉例,很有參考價值。」

 

「但是對小黑帝斯來說並不適用啊~」

 

希普諾斯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優雅的雙腿交叉,可靠又萬能的長兄黑帝斯,可是全奧林帕斯都敬重的存在,若是要讓他像希普諾斯一樣依賴弟弟,可謂天地倒轉才有可能發生。

 

「畢竟,哥哥總不能在弟弟們面前露出不帥氣的一面,必須要成為他們的後盾才行。」

 

「唉呀!你就是這樣,小波賽頓才會不開心啦!」

 

兩位神明又聊了一段時間,直到桌上的水果和紅酒都差不多解決,黑帝斯的表情明顯驅散陰霾,希普諾斯也順利得到一瓶美味的紅酒,他們道別後前往各自的工作地點繼續一天的行程。

 

周旋在與各個神明的聊天和茶會之中的睡神,能夠輕易的得到各個地方的第一手八卦消息,不過他並不會四處宣揚──頂多只會跟死神說而已,死神的口風可是比他還緊──這就是黑帝斯並不擔心他們私下的談話會讓弟弟們知道的原因。

 

話雖如此,若是當事人親自找來,又因為某些意外而讓這件事情被揭露出來,可不是冥王可以預料到的發展。

 

 

幾天後,冥界來了一位稀客。

 

身穿戰衣、駕著金馬戰車的波賽頓在一日的巡邏中路過冥界的入口,便乾脆進入冥界關心一下黑帝斯的近況。

 

──當然,波賽頓才不會主動承認是自己想見他。

 

然而當他熟門熟路的來到謁見廳外,守衛們卻說黑帝斯去巡邏塔爾塔洛斯,並不在冥王的神殿中,波賽頓只好自行前往黑帝斯的會客室打算等對方回來。

 

路上經過寬廣的中庭,冰藍色的月光花園在夜色中閃耀光芒,中心的涼亭和四周螢火般聚集的微小燈光照亮碎石的道路。

 

不趕時間的波賽頓調轉步伐,朝無人的涼亭走去,伸手拂過一朵朵盛開的花,藍色的花粉沾染在他的手上、隨即消散在半空中。

 

「咦?這不是小波賽頓嗎,來找哥哥的?」

 

希普諾斯的懷中捧著一大束剛摘下的月光花,發現波賽頓的身影,欣喜地朝他走來,畢竟算是見過幾次的神明,驕傲的波賽頓用著幾不可見的弧度點頭示意,雖然視線並沒有落在他身上,希普諾斯看起來也不是很在乎。

 

原本波賽頓以為對方只是打過招呼就會離開,沒想到希普諾斯仔細地打量自己,受到他的目光洗禮並不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波賽頓微慍的開口制止對方。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看到你讓我想到前幾日找我商談的小黑帝斯也曾露出這樣的表情呢,真不愧是兄弟~」

 

希普諾斯柔和的嗓音輕飄飄的十分悅耳,可他的話語卻使波賽頓的眼神變得銳利,蔚藍的雙眼聚焦在對方的臉上。

 

「兄長找你談了什麼?」

 

「秘密,不告訴你~」

 

對於波賽頓咄咄逼人的語氣,希普諾斯一脈輕鬆的伸出食指抵在唇前,臉上優雅的笑容顯得深不可測,在波賽頓眼中是赤裸裸的挑釁。

 

「哼!」

 

波賽頓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不想再理會希普諾斯,後者覺得他的反應十分有趣,不禁興起想逗弄對方的心思。

 

「小黑帝斯看起來很煩惱,特地來找我求救,沒想到冥王也會露出令人憐愛的表情,那副模樣真是可愛……哦?」

 

三叉戟的利刃朝他破風突刺而來,希普諾斯優雅的側過身閃過,連一根頭髮都沒傷到,眼前的波賽頓怒氣沖沖地持著三叉戟再次逼近。

 

「誰允許你調戲余的兄長!」

 

「我可沒有調戲他呢~小波賽頓對哥哥真是過度保護。」

 

希普諾斯游刃有餘的態度和總是慵懶緩慢的語調絲毫沒有受波賽頓的攻勢影響,屢次輕鬆地閃避對方所有的攻擊,不過庭院四周的植物和擺設不幸的遭殃了,海神的怒氣不只切落了花草,他的步伐也踏碎地上的碎石步道。

 

波賽頓發現他的攻擊都被輕易避開,進攻的動作也愈發凌厲起來,希普諾斯漸漸地趨於下風,幾根淺金色的髮絲和幾片羽毛隨著三叉戟揮舞的軌跡而掉落,下一秒調轉方向的利刃朝希普諾斯的左胸刺來,他下意識的護著懷中的花朵打算向後退開,卻發現背上的羽翼撞到邊界的石牆。

 

正當三叉戟要刺中他的時候,金色的槍身被側面一道彎月般的巨大鐮刀壓制在地上,波賽頓的手腕一麻,險些握不住武器。

 

聞聲而來的死神手持鐮刀冰冷的望著眼前高傲的海神,論臂力其實波賽頓應於塔納托斯之上,但位於冥界的死神擁有絕對的優勢,沉重的鐮刀壓在三叉戟上方,令波賽頓幾乎動彈不得。

 

塔納托斯一手將希普諾斯溫柔地攬在懷中,一手持著巨鐮挑起被壓制住的三叉戟,他的力道震得波賽頓退開幾步怒目而視。

 

「堂堂海神來冥界欺負弱小,成何體統?」

 

「……嘖。」

 

「哎,我不弱啊……」

 

希普諾斯小聲地反駁,被塔納托斯警告的看了一眼,只好乖巧的閉上嘴巴,死神將視線轉向眼前收起架式的波賽頓,對方不悅的表情在塔納托斯眼中只是個鬧脾氣的孩子。

 

確認波賽頓沒有打算再攻擊的意圖之後,塔納托斯也將鐮刀收回立在身側,審視的目光凝視著波賽頓。

 

「為什麼攻擊希普諾斯?」

 

「……你不如先問他對余的兄長做了什麼?」

 

塔納托斯疑惑的挑眉,看向懷中正在仔細檢查月光花有沒有受損的睡神,察覺到他的視線,希普諾斯抬起頭無辜的眨眨金色的雙眼。

 

「我又沒對小黑帝斯做什麼,是波賽頓誤會我調戲他哥哥啦~」

 

「黑帝斯才不會主動向別人求助,莫不是你先去糾纏……!」

 

「別吵了。」

 

塔納托斯覺得頭很痛,但他至少確定希普諾斯說的是實話,只不過他肯定是省略一堆關鍵字和細節,專挑那些讓波賽頓誤會的詞來講,至於被激怒的波賽頓,塔納托斯有必要讓對方先冷靜下來。

 

「波賽頓,希普諾斯的確沒有調戲黑帝斯,他只是用詞不當。」

 

「他那副態度,你怎麼能輕易地相信他?」

 

波賽頓認為眼前的死神明顯是在偏袒,尚未平復的怒氣又翻騰起來,隨即被塔納托斯平靜的話語堵得無話可說。

 

「因為他是我的哥哥。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嗎?有疑慮不如直接去詢問對方。」

 

塔納托斯抱住希普諾斯肩膀的手收緊幾分,後者無法舒展的翅膀被壓迫到產生些許不適,他卻十分享受塔納托斯對自己的信任與偏愛。

 

波賽頓別過視線不發一語,身上的殺氣頓時減弱不少,塔納托斯總算能分心看向笑得愉快的胞兄,黑曜石的嚴肅雙眼無聲的望向對方,並不贊同希普諾斯故意惹惱晚輩的舉動。

 

「發生什麼事了?」

 

感受到主神們聚集在同一處的力量,巡視完塔爾塔洛斯的黑帝斯來到庭院,看見手持武器的波賽頓和塔納托斯,以及被後者攬在懷中還捧著花束的希普諾斯。

 

什麼情況?搶婚現場?

 

三位神明神色各異的望向他們爭執起因的當事人,塔納托斯一副不想再管的表情、希普諾斯露出看好戲的笑容、波賽頓則是無處發洩的鬱悶與怒意,但他的目光望向黑帝斯的時候卻欲言又止。

 

環顧他們的目光,黑帝斯率先走向波賽頓,溫柔地詢問對方事情的來龍去脈,波賽頓的雙眼看見黑帝斯選擇走向自己時,露出一絲滿意,怒氣消散不少,在對方開口之前拉住他的手臂、吻了上去。

 

希普諾斯發出輕聲的讚嘆,塔納托斯尷尬的一手掩面,黑帝斯驚訝之餘也下意識的回抱對方的背部輕拍,接受波賽頓的撒嬌。

 

「好了好了,愛弟,告訴哥哥發生什麼事情?」

 

「……黑帝斯,你有被希普諾斯騷擾嗎?」

 

「沒有,你怎麼會這樣認為?」

 

黑帝斯疑惑地凝視著眼前的波賽頓,以為對方吃了怪東西,發現波賽頓極其認真的表情,這才將視線轉向一旁笑到快岔氣的希普諾斯,和滿臉一言難盡的塔納托斯。

 

他回想前幾日和希普諾斯的交流只有關於自己提出煩惱的那件事情,但黑帝斯知道希普諾斯不會外傳他們私下的交談內容,恐怕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波賽頓誤會了。

 

「只是有件困擾余的事情,找希普諾斯提供建議罷了。」

 

「兄長有煩惱難道不能跟余說嗎,寧可去找別人?」

 

波賽頓賭氣的模樣讓黑帝斯明瞭事情已經無法隱瞞下去,他只好向波賽頓全盤托出困擾自己的事情。

 

「讓你擔心了,波賽頓。若是你想聽的話就來余的執務室吧,余會說給你聽的。」

 

聽見黑帝斯的話語,波賽頓的表情明顯緩和不少,逕自轉身熟門熟路的朝黑帝斯的執務室前進,黑帝斯無奈的望向弟弟我行我素的背影,朝雙子神點頭示意之後,也追了上去。

 

被留下的兩位神明對看一眼,塔納托斯絲毫沒有放開手的打算,黑曜石的雙眼嚴肅地盯著懷中惹出事端的胞兄,這才發現對方一直護著懷中的藍色花朵。

 

「話說回來,你拿月光花要做什麼?」

 

「哦,上次小阿波羅說月光花泡茶很好喝,所以我想來試試~」

 

「……別聽他亂講,月光花並不適合食用。」

 

塔納托斯看著眼前對生活技能幾乎一竅不通的胞兄,對方恍然大悟的表情令他再次嘆了一口氣,改為握住對方的手掌拉著希普諾斯前往自己的執務室。

 

如果不好好看住他,哪天被欺負、怎麼被賣掉都不知道,塔納托斯認真為哥哥的人身安全擔憂,也為了避免他再度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決定這幾天先把對方留在自己身邊。

 

「這陣子你先待在我身邊,別亂跑。」

 

「咦~~?看你工作一整天會讓我無聊到想睡覺~」

 

「執務室的裡側有床鋪,你可以睡那裡。」

 

一路上希普諾斯雖然有出聲反駁幾句,卻沒有掙脫塔納托斯不容置喙的力道,直到他們回到塔納托斯工作的地點時,後者才發現自己太過強勢。

 

睡神看見死神停下腳步並且放開手的動作,雙生子對彼此的了解和長久以來熟知他的一言一行,希普諾斯早就看穿塔納托斯對他擔心過頭,現在開始陷入反省自己不夠深思熟慮的狀態。

 

「塔納托斯,剛才叫我哥哥了對吧~再叫一次嘛!」

 

希普諾斯在對方開口之前,柔和甜美的嗓音迅速轉移話題,處於自省狀態下的塔納托斯有極高的機率會滿足他的要求。

 

果然,一向沉穩的死神朝他走進,雙手環抱住他纖細的身體,並將頭埋進睡神的金髮和肩窩。

 

「別再故意讓自己陷入危機了……希普諾斯、哥哥。」

 

「我有危險的話,你就會來救我嘛!」

 

「但我不能保證每次都會趕上。」

 

塔納托斯的力道漸漸收緊,希普諾斯意識到個性認真的胞弟這次真的被嚇到了,連忙好聲好氣的安撫對方,並再三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塔納托斯才放鬆雙手,轉而撫摸起他美麗的金色翅膀,心疼的用掌心感受希普諾斯被劃傷的地方。

 

「塔納托斯太過度保護了,明明比誰都知道我的能耐。」

 

翅膀被撫摸的癢意讓希普諾斯發出輕笑,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白起來,他可不是會輕易被欺負的弱小神明,他的能力可以催眠所有的生物,方才就算塔納托斯來不及趕來,他也能讓波賽頓陷入短暫的睡眠。

 

殊不知在弟弟的眼中,不擅長照顧自己的希普諾斯仍被視為是需要被好好保護及關照的哥哥。

 

誰叫希普諾斯的生活打理都由塔納托斯一手包辦呢?久而久之,連他都把希普諾斯需要被照料的日常視為是理所當然了,只不過希普諾斯尚未意識到問題點出在這裡。

 

不想跟胞兄爭執這種問題的塔納托斯,專心地幫他整理亂掉的儀容和羽翼,不再開口,希普諾斯也放鬆身體享受對方的服務,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希望黑帝斯有成功找到和波賽頓以戀人身分相處的方式。

 

之後如希普諾斯所料,波賽頓在黑帝斯的寢殿待了整整三天才有辦法回到海神殿,好一陣子都讓黑帝斯被希普諾斯用讚賞的笑容和關愛的視線對待。

 

***

 

(睡神的贈禮)

 

近期人界因傳染病橫行而死傷慘重,導致死神連續加班多天,蒼白的臉龐都出現明顯的黑眼圈,睡神為了讓他好好休息所以在沒有得到對方同意的情況下把死神催眠了,冥王也成了首當其衝的受害者。

 

冥界的兩大工作狂陷入熟睡當中,睡神順理成章的指揮起他們的部下分擔屬於他們的工作,自己則是隨性的處理起文書作業,不過部分需要派使者送至奧林帕斯各處的資料,因為無法分辨哪些使者負責哪些類型的書信,他決定看心情分配。

 

於是造就了使者們在不熟悉的地區亂竄的情形。

 

至於為什麼沒有神去指證睡神的行為?曾有部下委婉地詢問對方為什麼要讓死神和冥王都陷入沉眠,希普諾斯不解的偏著頭,美麗的臉上寫滿無辜。

 

「因為他們看起來很累,累的話不是應該要讓他們先休息嗎?」

 

部下們覺得很有道理。他們都相信睡神的作為是出自滿心的善意,也不禁檢討起自己,平時總是太過依賴冥王和死神,許多工作也是他們能夠幫忙分擔的,這個認知讓部下們發憤圖強,在上司沉睡的這段時間充斥著對於工作的熱忱。

 

希普諾斯看見部下們認真工作的模樣滿意的點點頭,如果他們平常也有這副幹勁,他的胞弟就不需如此勞心勞力了。

 

於是他挑了眼前幾位活躍的部下,將手上的資料分發給他們派送到奧林帕斯,也不管那幾位部下茫然地看著手中陌生的資料不知該從何問起,希普諾斯優雅地走出辦公室打算走遍神殿開始今天的巡視。

 

 

海神殿在第三次收到沒有見過的使者送來冥界的書信時,機靈的部下前去向海王進行匯報。

 

「陛下,這是來自冥界的第三封文件。恕我直言,近三次來訪的使者都是生面孔,且帶來的文件並非急迫到需要使者親自送來。」

 

半跪的部下恭敬的低著頭,雙手呈上蓋有冥界用印的文件,波賽頓接過之後細看其中的內容,發現確實如部下所說的。

 

總是被管理的井井有條的冥界,就連與奧林帕斯的交流與引導死者去處的流程都是按照規矩來,極少出現這幾日的亂象,這讓波賽頓覺得事有蹊蹺。

 

波賽頓思索半晌,從王座中起身,遣退部下之後命令普羅透斯備好馬車,他選擇直接前往冥界一探究竟。

 

 

沒想到當他來到冥界的時候,黑帝斯的神殿中各個神明和冥界官吏忙成一團,就連駐守在謁見廳外的守衛們也明顯露出疲態,不知是多久沒有換班了。

 

他逕自打開門進入謁見廳,看見本應凜然坐在王座的兄長正一手托著頭沉睡,波賽頓響起回音的腳步聲竟沒有吵醒對方,他不禁開口出聲呼喚。

 

「兄長?」

 

然而黑帝斯依舊睡得深沉,絲毫沒有醒轉的預兆,不尋常的現象令波賽頓不禁擔心的快步走近。

 

此時,他看見黑帝斯腿上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毛團,湊上前一看,發現是一隻幼小的貓咪正舒服地趴在黑帝斯的膝蓋上打呵欠。

 

「真有膽量,小傢伙。兄長的膝蓋豈是你能隨意待的地方。」

 

波賽頓將趴在黑帝斯膝蓋上的黑色小貓拎起,小貓也不掙扎,睜大粉色的雙眼好奇地望向他,並且親暱的蹭蹭對方。

 

不知為何,波賽頓在小貓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力量,他猜想這隻小貓很可能是黑帝斯親自照料的,才會沾染上他的力量和氣味,雖然這個發現令他感到一絲不悅,不過他暫時不想跟一隻小動物計較,現在最重要的應是找出讓黑帝斯一睡不醒的罪魁禍首。

 

說到睡眠的魔咒,就會想到希普諾斯,更何況還是讓主神級陷入睡眠還無法甦醒,有此能耐的神在全神界都找不到除了睡神之外的第二人選。

 

波賽頓打算將小黑貓放到地上,察覺他的動作,小貓的四隻腳死死的抱住波賽頓的手臂不願下來,並且發出懇求似的可愛鳴叫聲。

 

「咪嗚~」

 

盯著黏人的小動物,波賽頓只好將小貓改由單手捧著的動作,小貓再次叫了一聲,親暱的趴到波賽頓裸露的胸肌上,對於小貓膽大包天的行為,波賽頓不僅不生氣,反而露出笑意。

 

離開謁見廳之前,波賽頓輕輕的在黑帝斯的唇上親吻,對方細長的睫毛覆蓋住眼眶下不明顯的黑眼圈。

 

「余馬上就回來。」

 

小貓睜著大眼睛觀察波賽頓對黑帝斯做的事情,也低下頭舔了一口眼前的胸肌,波賽頓疑惑的望向懷中的小動物,以為對方在催促自己,也沒有多想就快速的走到外廊前去尋找希普諾斯。

 

 

波賽頓熟悉的只有與黑帝斯相關的地點:寢殿、執務室、謁見廳之類的,對於雙子神各自的辦公室,他並沒有頭緒。

 

為了不想浪費時間去找神,波賽頓在走廊上看見一位冥界的官吏,用三叉戟擋在對方行進的前方,高傲的質問他。

 

「希普諾斯在哪裡?」

 

「波、波賽頓大人!」

 

眼前的官吏沒想到海神親自到來而嚇了一跳停下腳步,手中抱著的文件都散落一地,但他顧不得去撿,深怕恐怖的海神失去耐心便會用三叉戟刺穿他的頭,畢恭畢敬的回答對方。

 

「希普諾斯大人半小時前還待在塔納托斯大人的辦公室……」

 

「帶路。」

 

波賽頓收起三叉戟,眼神催促對方快把東西撿起來並帶他去睡神的所在,運氣不好的冥官急急忙忙的撿起文件,戰戰兢兢的帶領波賽頓前去死神的辦公室,暗中祈禱希普諾斯還待在那邊。

 

穿過層層的長廊、廳堂及大門,他們終於來到塔納托斯的辦公室。

 

冥界官吏恭敬的敲了敲門,得到希普諾斯溫柔的回應之後,在波賽頓的默許下連忙行禮離開、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了。

 

波賽頓一把打開塔納托斯辦公室的大門,看見他要找的神明正一脈悠閒的坐在辦公椅上瞇著眼休息。

 

「喂,把你的咒語解開!」

 

他生氣的朝坐在對方辦公椅上的希普諾斯說道,後者慵懶的從椅子上直起身子,溫和關愛的眼神望向氣沖沖的波賽頓。

 

「別著急,小波賽頓,你的哥哥需要休息,等他休息夠了我的咒語自然就會失效。」

 

沒有細問波賽頓指的是什麼,身為罪魁禍首而心知肚明的希普諾斯知道能讓對方震怒的事情大多都與黑帝斯有關。

 

「黑帝斯已經睡幾天了!沒有誰能分擔他的工作嗎,塔納托斯在哪?」

 

「我也讓塔納睡著了,他也很辛苦呢~所以他們兩位的工作由我代理哦!」

 

希普諾斯伸出手溫柔地撫摸沉睡在一旁床鋪的塔納托斯的黑髮,優雅從容的執起桌上的羽毛筆,表示自己有在認真工作。

 

波賽頓沉默地看著對方面前的幾疊文件,終於明白這幾天冥界使者亂跑的情況是什麼原因了──希普諾斯根本沒有指派正確的工作給適合的屬下。

 

「……你這樣做完全沒效率。」

 

波賽頓的臉上彷彿凝結一層寒冰,走到希普諾斯的辦公桌前俯視著對方,他將桌上已經完成的幾疊文件重新分類好,勉為其難的提點對方哪些資料分別要分發給哪些冥吏。

 

「哦~原來如此,這樣的確省事很多。小波賽頓真厲害!」

 

「余只是不希望兄長醒來還要收拾殘局。他還要多久才會醒?」

 

希普諾斯露出欣喜的笑容,波賽頓冷漠的轉頭退開幾步,對於睡神的感謝不予置評,他只關心黑帝斯的情況。

 

此時,像是感受到他的不安和煩躁,一直趴在波賽頓胸前的乖巧黑貓用柔軟的肉球踩著他的胸肌向上爬,來到波賽頓的下巴輕輕舔了一下。

 

熟悉的氣味殘留在波賽頓的唇邊,原本想拉開小黑貓的動作下意識地放輕不少力道,手掌托住小貓的身體將其挪開自己的臉龐。

 

希普諾斯一手撐著臉頰欣賞他們的互動,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太陽神一樣。

 

「別擔心,小黑帝斯這兩天就會醒了,畢竟他可是擔心弟弟擔心到意識都變成黑貓的模樣跟著你了~」

 

「什麼?」

 

「咪?」

 

聽見希普諾斯的話語使波賽頓露出錯愕的反應,在他懷中的小黑貓也疑惑的鳴叫一聲,本能的蹭起波賽頓的胸膛,像是在安撫他一樣。

 

希普諾斯所言的確是事實,只不過他省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黑帝斯的意志力太強,下意識的抵抗希普諾斯的催眠才會讓抵抗成功的意識混合神力變成黑貓的模樣徘徊在謁見廳裡,直到遇見擔心他的波賽頓,身為哥哥的保護慾和責任心才會讓他主動黏上弟弟一起離開本體。

 

回過神來的波賽頓,神情複雜的望向懷中的小貓,小貓粉色的大眼睛無辜的回望他,波賽頓瞪了希普諾斯一眼,一言不發的帶著小貓離開了,留下笑著目送他離開的睡神。

 

「感情真好呢~對吧,塔納托斯?」

 

被希普諾斯呼喚的死神,不再維持裝睡的動作,睜開早已沒有睡意的黑曜石雙眼望向微笑的胞兄。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醒著?」

 

「嗯~在你的夢中主動跟我說話的時候吧!當你意識到自己在夢中,代表你已經醒了一半嘛!」

 

希普諾斯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塔納托斯的床邊坐下,正打算親吻上去時被對方制止。

 

「別再偷偷催眠我。」

 

「可惜~被發現了。」

 

即使自己的意圖被看穿,希普諾斯也一副不在乎的模樣,改為撲向床上的塔納托斯懷中輕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金色長髮落在他的胸前,後者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接受對方撒嬌的舉動。

 

「下次,別同時讓我跟黑帝斯睡著,至少要有一個備案。」

 

「好啦……」

 

希普諾斯軟綿綿的嗓音透出委屈,若是其他神明聽見了都會為之心疼,只有熟知他一切的塔納托斯知道這傢伙完全沒在反省,伸手捏住金色羽翼的根部揉捏,希普諾斯癢得想避開,力氣卻比不過死神。

 

「希普諾斯,別敷衍我。」

 

「好好,對不起嘛!這次是我做得太過火了……」

 

希普諾斯只好開口道歉,塔納托斯這才放開被揉紅的羽毛根部,前者解開束縛連忙從塔納托斯的懷中掙脫開來,臉頰泛紅的護著自己的翅膀。

 

「你之後也要去跟黑帝斯道歉。」

 

「我知道了啦……」

 

塔納托斯伸展自己睡太久而僵硬的身體,也翻身下床,換上工作的衣物之後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處理工作,希普諾斯金色的雙眼露出不贊同的情緒,但自己理虧在先,只好放任工作狂的胞弟專心工作,打算泡一些舒緩效果的花茶補償對方。

 

 

另一方面,抱著變成小貓的黑帝斯離開的波賽頓,回到寂靜的謁見廳。

 

他溫柔地把小貓從懷中抱下來,放置到黑帝斯的腿上,小黑貓疑惑的抬頭望向他,波賽頓卻退開幾步,逕自轉身離開。

 

「喵!」

 

小黑貓跳起來撲到波賽頓的背上,卻沒有順利抓好落點而掉下,波賽頓連忙側過身用手接住小貓,仔細查看對方確認他沒受傷後鬆了一口氣。

 

「別再跟著余。」

 

波賽頓板起臉盯著小黑貓,小貓的眼睛疑似流露出委屈,失落的低下頭,這一次波賽頓將他放到黑帝斯腿上的時候,小黑貓不再掙扎也沒有再追趕上前。

 

但是他的粉色雙眼一直凝視著波賽頓,無聲的懇求和挽留令後者不由得放棄離開的想法,來到黑帝斯王座旁邊空出的椅子上入座,小貓看見他留下來了,開心地跳到一旁的茶几上,朝波賽頓靠近幾步,用頭蹭著對方支在扶手上的手臂。

 

「余並不需要你無謂的擔心,黑帝斯。」

 

「咪……」

 

波賽頓煩悶的低喃,小黑貓似是聽懂他的意思,停下磨蹭他的動作,小小的身體坐在茶几上,發出無精打采的叫聲,原本開心晃動的尾巴也垂落在桌面上。

 

從睡神的話語中意識到黑帝斯若要甦醒,必須要讓化為貓咪狀態的他引導回本體,所以波賽頓才將小貓帶回謁見廳安置,可是對方卻對他緊追不捨,絲毫沒有要留在這裡的打算。

 

明明知道簡單用神力困住毫無力量的小貓就能輕易離開,看見小貓失落的模樣卻讓波賽頓不為所動的心受到動搖。

 

那眼神與黑帝斯擔心弟弟們的時候相同,正因波賽頓不想再看見那樣的眼神,才會想要變得獨立、變得強大,直到成為最像神明的神。

 

只是他遺忘最重要的一點──在黑帝斯的眼中,他永遠都是對方最疼愛的弟弟。哥哥關心弟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即使現在黑帝斯的意識變成弱小的幼貓,本能對於波賽頓的愛與關心也絲毫未減。

 

小貓發現對方不理會他,緩緩的趴下將頭埋進身體,小小的身體微弱的起伏著,波賽頓別過視線,左手卻悄悄的伸向他,用手指輕柔的撫過小貓的額頭。

 

「在你醒來之前,余會待在這裡。」

 

明明是冷漠無情的嗓音,卻隱含著深沉的柔情,小黑貓抖了抖耳朵,抬起臉來舔起波賽頓的手指,這一次波賽頓沒有阻止對方,任由小貓對他撒嬌。

 

不知道經過多久,當波賽頓感受不到小貓的動靜時,他轉過頭望去,發現一旁的茶几上空無一物,就連安靜的謁見廳也沒有除了他與黑帝斯以外的存在。

 

「唔……」

 

他還沒來得及感到遺憾,王座上的黑帝斯發出低聲的鼻息,從多日來的沉睡中醒轉,波賽頓擔憂地站起身來到對方面前端詳。

 

「黑帝斯,你還好嗎?」

 

聽見波賽頓冷漠中透露出關心的嗓音,黑帝斯睜開朦朧的紫水晶雙眼,茫然的聚焦在眼前的對方臉上。

 

「嗯……余好像夢到你離開了,怎麼追都追不上。」

 

黑帝斯按著發痠的臉龐和頭,恍惚的意識才漸漸回籠,看見眼前擔憂的波賽頓,黑帝斯露出令他安心的笑容伸手摸摸愛弟的頭。

 

「沒事,忘掉這段話吧,只是久違的一場夢罷了。」

 

波賽頓看見黑帝斯眼中一閃而逝的悵然,身體的反射動作比起意識還快,他抱住最愛的兄長,將頭埋進黑帝斯的肩窩,不想再看見那雙紫水晶的雙眼中被灰色的失落情感污染。

 

「余會留下來,兄長。」

 

後者被抱得措手不及,半晌才回過神來擁抱對方,原來自己的擔憂與不安都被體貼又乖巧的弟弟看穿了。

 

「對了,你怎麼突然來到冥界,有急事嗎?」

 

黑帝斯輕咳幾聲試圖轉移話題,波賽頓這才想起自己原本過來的目的,微慍的語氣向對方說起希普諾斯把他和塔納托斯催眠之後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

 

當然,他乾脆省略黑帝斯變成小黑貓這件無關緊要的事。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睡神坑了一把,不過聽完波賽頓的描述,至少冥界的秩序還在沒有毀滅,只是辛苦那些被隨意使喚的部下們了。

 

「知道了,余會跟希普諾斯好好溝通。」

 

波賽頓並不覺得黑帝斯的好好溝通可以對睡神造成實質的威脅,正當他想開口提醒兄長的時候,黑帝斯抬起手安撫的摸著弟弟柔軟的金髮。

 

「一直守護在余的身邊,謝謝你了,愛弟。」

 

聽見黑帝斯的話語,波賽頓的耳朵頓時紅了一片,他高傲的冷哼一聲、埋在對方肩窩的頭蹭著黑帝斯的側頸,後者也用盡全身的感官久違的感受波賽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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