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是荒x月讀(有千年前小荒和千年後神王荒)

*這是祭品文,求月讀快來我家庭院啊啊!

*清水向,微虐但HE

*人物可能ooc,一些細節和官方劇情有出入

*須佐之男友情串場(別懷疑,我真的是高天原的粉,不是黑)

 

 

少年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木頭的香氣和淡雅的清香壟罩在他的身邊,這些都是月海不曾擁有的事物。

 

「老師?」

 

他緊張的從床上坐起身,不安的環顧四周,入睡前他明明剛完成月讀老師布置給他的星圖,這個房間卻找不到他畫好的紙張,更沒有任何他熟悉的物品。

 

荒緊緊抓住身上的衣物試圖冷靜下來,卻發現他的穿著不是往常的白色狩衣,而是漆黑如夜色的寬大衣物和毛皮的披肩。

 

他花了一番功夫才勉強將不符合尺寸的衣服繞了兩圈固定在身上,幸好最後披上的毛皮披肩把不平整的綁帶遮起,至少儀容不會讓月讀蒙羞的程度。

 

總算從不安的環境中冷靜下來的荒,這才有餘力仔細觀察身處的環境:這個不算大的房間看起來是人間的建物,簡單的傢俱、沒有居住者風格的私有物品,看起來應該只是客房。

 

他沒有印象自己來到人間,荒試圖調動了星海,發現並沒有遭到阻礙,這表示自己目前的狀態還算安全,至少有自保的能力,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回到月海才是。

 

荒下定決心之後,將睡過的被褥整齊的摺好,也不敢再耽誤,向前幾步走向紙門,正當他想打開拉門的時候卻發現紙門上有別人的剪影,然而荒來不及停下動作,倏地拉開的紙門讓他和來者打了照面。

 

「荒大人?您醒……咦?」

 

「……!」

 

來者一身群青色的狩衣和紗帽,白色的長髮和眼角的硃砂使他的氣質與一般的人類不同,雖然彼此撞見的時候都愣住了,他卻叫出了荒的名字。

 

「您是,荒大人沒錯吧?」

 

對方打開白色的紙扇遮住自己驚訝的半張面容,狐狸似的細長雙眼打量著荒,卻不帶有惡意,只是單純的好奇。

 

「是,我名為荒。請問,我們有見過嗎?」

 

看來對方是認識他的,但是荒並沒有印象見過眼前的人類,對方聽見荒的話語,露出了然的神情,將手中的摺扇收了起來。

 

「我是安倍晴明,是這個京城的陰陽師。接下來我所說的話對您來說或許會難以理解:我認識的荒大人應是千年之後的您。」

 

荒不禁退了一步,眼前的陰陽師說是認識千年後的自己,這怎麼可能呢?

 

他不小心被過長的衣襬絆了一下,過大的衣服、不熟悉的環境、自稱認識千年之後的他的陰陽師,這些瑣碎的線索被連結起來,荒這才得出一個結論──或許,自己是不小心來到了千年後的世界了。

 

千年的時間可以改變許多事情,但是最令荒在意的僅有一件事。

 

「可否請您告訴我,我的老師……預言之神月讀,是否……」

 

說到一半,荒就止住了話語,眼前的陰陽師怎麼可能會知道高天原的神明所在?更不用說一向不喜歡人間的月讀,想必也不會把自己的去向告知人類。

 

不過,沒有讓荒繼續苦惱下去,晴明自然的開口答道。

 

「月讀大人的話,目前正巧也在我的宅邸,請您先在這邊稍後,我去請他過來。」

 

「真的嗎?!啊、如果老師在的話,應由我去見他才對。」

 

發現他想見的老師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荒終於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少年的面容露出純粹明亮的笑容。

 

「荒大人,失禮了,因為您現在的模樣可能會引起混亂,畢竟我的宅邸並非只有您和月讀大人兩位貴客。我想,還是由我請月讀大人移步更為妥當。」

 

晴明委婉卻堅定的拒絕讓荒跟隨他一同離開房間,荒這才意識到自己借住在對方的居所已經算是打擾,更何況現在因不明的原因使千年前的他來到千年後的世界,不應該再增添更多麻煩了。

 

「……我明白了,抱歉給您添了麻煩。」

 

荒禮貌的對晴明行了一禮,對方連忙擺擺手表示別介意。

 

「不,應該由我向您致歉,需要委屈您暫時待在這裡,因為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造成,希望月讀大人有解決的方法。」

 

晴明對荒也施以一禮,便快步朝月讀的方向前去,紙門被輕輕的關上,荒盯著門外遠去的人影,這才虛脫般的跌坐在榻榻米上。

 

 

不知過了多久,荒再次聽見倉促的腳步聲踏在木板的外廊上時,紙門上的人影出現兩道,他一直維持著正座的姿勢面對門口,當紙門被拉開,他看見身穿夜色長袍、帶著月色踏進房間的人影時,壓抑在胸口的不安瞬間膨脹出來。

 

「月讀老師!」

 

荒踉蹌地站起身來,也不顧禮節逕自飛撲到對方的懷裡,但是他感覺到月讀的身體僵硬的靜止不動,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撫的摸摸他的頭,而且月讀的懷抱比平常還冰冷。

 

少年疑惑且不安的抬起頭望向月讀,對上水晶藍的溫柔雙眸,那依然是他熟悉的師長。

 

月讀對他勾起無奈卻寵溺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摸著荒的頭,後者再次將臉埋進對方懷中,不去詢問月讀下意識的隔閡、剪短的頭髮和充滿冰冷氣息的身體,暫且放任自己沉浸在對方的溫柔當中。

 

 

當晴明見到原本好好待在房裡睡覺的荒,不知道為什麼變成千年前少年神使的模樣,就連記憶也是千年前甚至是還沒經歷過審判儀式、百分之百信任月讀的時期,晴明只覺得世界充滿惡意,怎麼怪事都找上他了?

 

雖然他不否認自己第一時間的反應覺得是謊言惡神又把他拉入另一個謊言世界,但是少年的荒即使鎮定卻無法掩飾眼中的不安,看見對方的模樣,晴明知道十分重視荒的月讀即使創造幻境也絕對不忍心讓他受到任何委屈。

 

於是暫時讓少年的荒待在原本的房間之後,晴明連忙先去聯絡須佐之男。

 

可靠的須佐之男二話不說,馬上動身去尋找解決的方法,也不知道是否有了頭緒,接下來晴明前往庭院的另一側去尋求月讀的幫忙。

 

來到開滿月桂花的庭院一隅,月讀坐在外廊側緣翻閱著從緣結神手上拿來的幾本話本小說,發現晴明的到來,他挑挑眉望向對方。

 

「平安京的大英雄大人,這次又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

 

「月讀大人,的確有件急事需要您的幫忙,請隨我來,路上再跟您解釋。」

 

「哎呀哎呀!真有這麼緊急嗎?只怕身為小小惡神的我幫不上忙呢!」

 

「荒大人出事了。」

 

晴明果斷講出結論,不意外的看見原本一臉嘲諷打算看好戲的月讀臉上表情一變,身為謊言惡神的他知道晴明並未說謊,但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極少有存在能夠傷害身為代理神王的荒,除非發生了什麼無法預測的意外。

 

「帶我過去。」

 

月讀連殘月球體都沒有召喚,起身的速度之快讓晴明是大開眼界,明明暫住在自家院子裡卻始終沒有主動去找過荒,現在聽見荒出事的消息,著急的連晴明都看得出來。

 

帶著關心則亂的月讀來到荒的房門時,晴明已經把已知的狀況告知對方,月讀卻少見的沒有回話而是低頭沉思著,直到打開拉門,少年荒看見月讀時的明亮神情和朝對方飛撲的動作,就連一向游刃有餘的月讀也愣在原地來不及反應。

 

看見兩位神明的互動,晴明好心的關上房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第一眼見到回到年少時期的荒時,月讀以為是對方對自己施展的幻境,但是少年不安的撲向他,顫抖的身子埋在他的懷裡,讓月讀知道這並不是謊言和幻覺。

 

那是他最愛的孩子,現在再一次回到他的身邊了。

 

沒有猜忌、沒有恐懼,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愛,那是只屬於自己的荒,也是早已回不去的曾經。

 

想至此,月讀僵硬的身體終於找回主導權,他伸出水晶構成的手掌,輕輕撫過荒柔順的夜色長髮,孩子溫暖的體溫透過水晶傳遞到他身體的每一處。

 

「別怕,我在這裡。」

 

月讀永遠都無法對荒說謊,對於少年時的他更是如此,安撫對方的話語不需思考就輕易地說出口,感覺到荒抱著他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

 

不久,直到荒冷靜下來、紅著臉從月讀的懷抱中退開來時,月讀仍戀戀不捨的摟著少年的腰。

 

「老師,您的身體怎麼……」

 

荒左思右想,他有太多的疑問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好從最顯而易見的問題開始詢問,但又怕直白的話語傷害到月讀,畢竟在他的心中,月讀是最高貴的存在,為什麼這樣的月讀身上都被易碎的水晶所覆蓋?

 

月讀看著眼前欲言又止的學生,不禁輕輕地笑了。

 

「荒,這是我的天命。」

 

即使知道眼前的荒在千年之後會做出相同的選擇,但月讀也捨不得說出細節讓荒傷心,眼前的孩子光是看見自己變成水晶的四肢就不知所措了,還是不要太打擊他才好。

 

荒得到月讀的同意之後,握上他水晶的手,冰涼的觸感和折射著光線模樣,無一處不證明這些都是真實的水晶。

 

荒不愧是月讀最優秀的學生,就算月讀沒有明說,他也推斷出月讀現在的軀體是已經重生之後的,所以一頭的灰藍色長捲髮才會剪短成及肩的長度,四肢的透明水晶和失去神力的破碎神格,讓荒心痛的再一次抱緊月讀。

 

「月讀老師,對不起,未來的我沒有保護好您。」

 

就算是從荒誕生時開始養育他、熟悉他一切的月讀,也沒有預料到荒會說出這樣的話語,明明沒有意識到月讀的真身是惡神,也不知道千年後的自己做出了什麼選擇,卻因自己沒有保護好月讀而感到痛苦。

 

多麼單純、多麼善良的孩子。

 

如果他心愛的孩子在千年之後還能選擇他的話……月讀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這個選項永遠不會存在。

 

「你不需要道歉,我親愛的學生。我們只不過是順著命運之流的走向,沒有誰對誰錯,天命本應如此罷了。」

 

月讀的雙手捧起荒的臉,在他的臉頰上落下親吻,荒驚訝的眨眨眼,臉上隨即泛起一片紅暈,連忙驚慌的退開幾步、還差點踩到過長的衣襬,惹出月讀的笑聲。

 

經過不短的時間,月讀為荒做過各種檢查之後,確定對方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星海和神力也不受影響,只是對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千年後的世界,所以一時之間才感到不安。

 

現在早已冷靜下來的荒,條理清晰的把自己前一日的記憶和目前的能力告訴月讀,讓月讀判斷出眼前荒大概是剛認識須佐之男的時期,也難怪仍是全心全意相信他的老師,原來還未經歷過千年前的審判。

 

不知道月讀安心下來的荒,發現對方陷入沉思,以為是老師對自己醒來時隨手穿上的寬大衣服感到不滿,不禁主動開口認錯。

 

「老、老師!這套衣服,我醒來的是後就穿在身上,但是太大件了,我只好……」

 

月讀伸出水晶的手指輕輕按在荒的唇上,接著從他的月海拿出荒常穿的白色狩衣遞給他。

 

「換上吧。」

 

荒乖巧的點點頭,將寬大的衣物換成合身的衣服,月讀則是凝視著被脫下的那套屬於神王的衣服,若有所思。

 

 

月讀安靜的看著荒認真畫著星圖,偶爾回答荒的疑惑、為他講解這時的他尚未熟悉的星軌,彷彿回到千年前月海中的日子。

 

又畫好一張星圖的荒,抬起頭望向月讀,不禁露出安心的笑容。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終於看見老師笑了。」

 

荒低聲的說著,耳朵有點泛紅,但是望向月讀的笑容絲毫未減,蔚藍的雙眼映照著月讀臉上溫暖的笑,後者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原來還能像過去一樣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也是……很久,都沒看過你的笑容了。」

 

月讀低聲的喃喃自語,望向荒的雙眼中帶了一些苦澀,後者沒有聽清楚月讀的低喃,疑惑的詢問但月讀只是輕輕的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拿起荒剛畫好的星圖,整齊的筆跡就和荒本身一樣,乾淨、明亮、純粹。

 

月讀伸出手摸摸荒的頭,他是多麼希望他愛的孩子不要離開他,如果這個意外之喜可以不要被修正,年少的荒不需要回到正確的時間、只要留在這裡就好。

 

……但他知道這一切注定是徒勞。

 

所以月讀只能珍惜現在與荒度過的每一秒,直到大陰陽師和須佐之男找到送荒回去的方法,到那時候,他也不過是回到重生後不再與荒相見的日子罷了。

 

 

離別的時刻總是很快就到來,當房門被敲響的時候,月讀從紙門上的剪影看出來者正是與他不合的須佐之男,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荒,月讀,我進去了。」

 

須佐之男打開拉門,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再一次看見千年前少年的荒,仍是不自覺的露出柔和的表情。

 

「真是令人懷念的模樣。」

 

須佐之男不禁感嘆道,年少的荒有些拘謹的起身向須佐之男行了一禮。

 

「須佐之男大人。」

 

看見荒慌張的反應,再看著月讀似笑非笑的表情,須佐之男也察覺到眼前的荒大概是還沒成為他的軍師的時期,也難怪月讀下意識做出保護荒的舉動。

 

「高天原的處刑神大人,希望驍勇善戰的您已經找到原因和解決方法了,不然可就愧對您武神之名啊!」

 

月讀諷刺的對須佐之男說道,後者也收起柔和的表情,回復平時嚴肅的模樣說出他調查之後的結論。

 

「據我調查後,這個情況應是跟荒幾日前研究的法器有關,他發現這個物品可以吸收時空大陣部分的力量,大概是多出來的能量逸失所導致。」

 

須佐之男一板一眼的說著,由於是荒自身的研究,實際上發生什麼事情也只能以現有的線索推斷,但是月讀是愈聽愈不悅。

 

「你的意思是,現在這種情況是荒自作自受?堂堂處刑神大人可真會推卸責任。」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只是意外!」

 

眼前的月讀彷彿回到千年前和須佐之男不合的說話方式,明明他重生之後對什麼都漠不關心,怎麼現在又重回以前的樣子了?須佐之男只覺得心累。

 

月讀冷哼一聲,一手撫摸著荒的頭,一邊詢問須佐之男解決方法。

 

「所以?要怎麼讓我的學生回到正確的時間?」

 

須佐之男沉默半晌,像是在思考要先解釋這個意外的原理還是直接說出結論。

 

「月讀,你眼前的荒依然是千年後的荒。他只是身體和記憶受到時空大陣力量的影響暫時回到千年前的少年模樣。所以,我會帶他到庭院的時空大陣把殘留的力量轉移掉,他就會恢復了。」

 

月讀停下手上的動作,複雜的眼神緩緩打量著眼前年輕的荒,原來並不是千年前的他來到這個時間點,這終究不過是過去的殘影。

 

感受到月讀的遺憾和疏離,荒也聽懂須佐之男的解釋,但他的情感無法理解為什麼月讀在知道這一切之後對他拉開距離。

 

千年後的他做錯了什麼嗎?

 

「原來你一直都是他……」

 

月讀深深的望了荒一眼,他的眼神蘊含太多複雜的情感,年少的荒無法看清,只知道月讀低語之後別過視線,就再也不看他了。

 

「荒,跟著須佐之男走吧!」

 

月讀冰冷無情的嗓音響起,說不留戀是騙人的,但是他知道如夢境般的一切總會結束,就像謊言總會被戳穿,維持這副模樣也不會是千年後的荒所願意的。

 

原來遲遲無法放下這一切的,都只有自己罷了,只有自己還期望回到那段過去。

 

然而荒看了看須佐之男,又轉頭看了看月讀,咬著唇搖搖頭。

 

「荒……」

 

須佐之男有點無奈,他回想千年前第一次見到荒的時候,對方有這麼黏著月讀嗎?

 

月讀不知道荒不想讓須佐之男為他解開陣法影響的原因,少年不發一語,卻堅持想留在月讀身邊的舉動令他動容。

 

「乖孩子,聽話。」

 

月讀忍不住放柔嗓音,雙手溫柔的拉起荒的身體,讓他面向須佐之男,他可以把荒交給須佐之男一次,就能交付出去第二次,即使他知道這個舉動只不過讓他更加無法逃離天命的軌跡。

 

原本以為說到這份上,乖巧的荒即使不願也還是會遵從月讀的話,但沒想到荒卻用力地抓住月讀的披風衣角,用力的搖搖頭,蔚藍的雙眼閃過點點星光,像是從星海中看見了什麼。

 

「……看來,他的身體和記憶已經逐漸恢復了。」

 

須佐之男也注意到荒身上的改變,這樣他也不需要再啟動一次陣法,其實慢慢等待荒身上的時空力量散逸之後也是一個選擇。

 

月讀也做出相同的結論,便不再強迫荒跟著須佐之男離開,任由荒拉著自己的衣服。

 

……大概是感到有些不捨吧!眼前乖巧的孩子馬上就要再一次離他而去了,直到最後月讀也不忍心傷害荒。

 

然而從星海中回過神的荒,顫抖的聲音喚著月讀的敬稱,眼裡的愧疚與悲傷刺痛了月讀。

 

「千年之後的我,讓老師失望了……對嗎?」

 

荒委屈的低著頭,緊緊拉著月讀的衣角,老師對他的疏離和雙眼中透露出的悲傷,加上星海中浮現屬於未來的記憶片段,身為月讀最優秀的弟子,又怎麼察覺不出其中的緣由。

 

須佐之男和月讀都沒有開口,就像是默認荒的推論似的。

 

良久,一直低著頭的荒聽見月讀輕聲的嘆了一口氣,冰涼的手指輕撫過他濕潤的眼角,掌心溫柔的托起他的臉頰,荒看見月讀水晶色的雙眼終於再一次凝視他。

 

「……荒,不論你選擇什麼,我從未對你失望。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學生。」

 

晶瑩的淚水從荒逐漸變回銀灰色雙眼的眼角滑落,他不知道是因為月讀悲傷的溫柔還是自己內心的愧疚,一旦潰堤的淚水再也無法輕易停下,就連月讀的手指也無法抹去,他只好輕輕的把荒擁入懷中,水晶的手掌安撫的拍著荒的背。

 

他知道荒選擇了須佐之男、選擇了世界,唯獨背棄他,卻始終不悔。

 

但他不知道埋藏在荒心裡的痛楚和悲傷足以成為荒永生的心傷。

 

所以月讀任由荒最後一次在他的懷裡將所有的委屈和愧疚化作眼淚釋放出來,直到荒恢復的那個時刻到來為止。

 

「永別了,我最愛的、最明亮的星星。」

 

在荒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聽見月讀溫柔的聲音伴隨他年少的夢一同沉眠。

 

 

荒從睡夢中甦醒,依稀記得夢中似乎看見了熟悉的景象,醒來之後這些畫面卻模糊不清。

 

「荒!你感覺怎麼樣?」

 

須佐之男的聲音讓荒意識到身邊還有別人的存在,他按了按痠痛的太陽穴,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無事。發生什麼事了?」

 

「你前些日子研究的法器被時空大陣的力量影響,所以你的身體和記憶回到千年前的模樣,幸好現在恢復了。」

 

荒率先回答須佐之男的關心和釐清狀況之後,才有餘力觀察起身邊的事物,銀月色的雙眼掃過一旁的晴明、接著才看到坐在遠處的月讀,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

 

確認荒已經沒事之後,月讀刻意避開荒的視線,逕自起身朝門口走去。

 

「沒事就好,那我也該離開了。」

 

沒有想到月讀連一秒都不願待在這裡,剛甦醒的荒還未理清思緒,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個片段──月讀面對少年時的他露出的溫柔笑容、曾對他說『我從未對你失望。』。

 

「……老師,您不想看見我嗎?」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透露出不明顯的委屈,成為代理神王的荒露出極少在他人面前展現的脆弱,卻是為了他曾經背棄過的師長而顯露出來。

 

月讀的腳步一頓,荒無法從他的背影看見他的表情,只有漂浮在月讀周身的隕星黯淡的閃爍著。

 

「您已經不需要我了,高天原的神王大人。」

 

月讀平靜疏離的訴說著事實,卻反而刺痛荒的內心,短暫回到少年時期的記憶突然全數湧入荒的腦海中,不安、無措、後悔、絕望,荒意識到現在的他背負了多少重要的事物,月讀對他的愛和遺憾就有多少。

 

「不,我需要您。」

 

荒希望月讀留下來、陪在他的身邊,同時也明白自己曾做出的選擇傷害過對方,早已沒有資格對他尋求原諒。

 

即使如此,就算被認為是厚顏無恥也罷,荒也不想再次失去月讀,不想讓彼此再也沒有交集。

 

「我不記得有教過我的學生說謊。」

 

「您知道我所說的並非謊言。」

 

月讀說不過荒,只好轉過身來看向他曾經最愛的學生,須佐之男和晴明很有默契的同時往兩側退了一步,將中間的位置留給月讀。

 

前預言之神疑似瞪了一眼自己的前同僚,才朝從床上坐臥起的荒向前幾步,對他彎下腰,漆黑繡著銀色星軌的披風壟罩住荒半邊的視野,唯有月讀水晶色的雙眼閃爍著光輝。

 

「說說看,你哪裡需要我了?」

 

月讀試圖用嘲諷的語氣面對荒,後者卻直率地凝視著月讀的雙眼,一切謊言無所遁形。

 

「全部。我的一切、我的未來,全部都需要您。」

 

一定是那個法器讓荒重回少年時的單純無畏,才會讓自己衝動講出埋藏在他的心中千年的想法吧!

 

然而一旦將這個想法說出口,荒就再也止不住心中奔騰的情感,在月讀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荒伸出手抓住對方水晶的手臂,重心不穩的月讀被他的力道拉下、跌落在荒的身上。

 

就像月讀親吻少年時的他一樣,他也在月讀的嘴角獻上一吻,後者背後的觸手全都僵住了。

 

「我心悅於您,即使我已經不再是您最愛的學生,我對您的愛從千年前始終如一。」

 

──若是天命注定要我們分離,那我便成為天命。

 

月讀在荒堅定的眼神中看見他的決心和覺悟,反而令前者不知所措,不應該是這樣的,恢復原狀的荒應當是心繫世人又公正的神王,怎麼可能會選擇一個既沒有神力又虛偽的惡神?

 

但是掌管謊言權能的月讀卻知道荒的話語句句屬實,他無從反駁、也無法拒絕,不論何時只要面對荒,月讀都輸得一敗塗地。

 

「高天原的神王,不應與惡神……」

 

「待天照大人回歸,我就會把神王歸還給她。如果老師您堅持,我也可以繼續以神使的身份留在人間。」

 

荒是鐵了心不讓月讀有藉口拒絕他,而且變回少年模樣的意外正巧讓荒察覺到月讀對他的心意,又怎能放過這個機會?

 

月讀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只好輕輕的閉上眼,任由荒吻住自己的唇,讓自己沉醉在薄荷的清香當中。

 

千年前,荒選擇須佐之男、選擇世界,放棄月讀。

 

千年後,不再有二選一的選項,荒終於順從內心選擇他所愛。

 

在十六夜的夜晚,金星終於回到月亮的身邊,千年的遺憾終於隨著月圓重合,再也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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